而现在被史家几个女孩子热议的荣寿县主正对着一摞厚厚的账本, 觉得怎么漫天都是星星与月亮。 又似乎一颗小树孤零零长在寒风中, 片片叶子打着卷儿往下落。 “十九哥,有这必要吗?”黛玉一张漂亮的小脸皱在一起, 苦巴巴的道。 难道是她太矫情生气生过头了, 所以十九哥用这个来惩罚她? 君睿敲了敲她的脑袋,“别说废话,赶紧看,我知道姑姑有教你看账的。” 黛玉苦着脸,捧起一本账簿,“娘亲给我的能跟你给我的比吗?我娘亲的账册可是没有这样多, 也没有这样厚, 十九哥你这是把全焱华的海军流水账都给我拿来了?” 人家才刚满九岁,管得了哪么多吗? 太欺负人了! 她再是学霸,可是年龄在哪儿管着啊,这样多且浩繁的账簿她管不了啊! “人都是逼出来的,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君睿终究不忍逼她太多, 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其实, 这也是了解军队的一个方法,所谓的兵马未动, 粮草先行, 指的就是这个。而我们大多是海上做战, 补给方面比之陆军, 尤为重要。”一旦补给跟不上,那人可是一船一船的死啊。 所以,对于海军来说,后勤简直就是他们的命脉啊。 黛玉被吓了一跳,“这么重要的事,我,能行吗?”对着桌子上比她还高的账簿,可怜的林妹妹第一次不哪么自信起来。 君睿对她一翘大拇指,“我们玉儿一定能行的!” 先把高帽戴上,黛玉这小丫头素来好强,必然会全力以赴。 “哇,真的全部都是补给啊。”黛玉惊叹。 “是啊,看看,它们是如何调配的?玉儿,我早就给你说过,这打仗,其实打的是粮草。所以,一场战争,除了精兵悍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儿可不是说来顽的。” 二人凑到一处,一研究就是大半天。 最后君睿拎了黛玉起来,“出去走走,这些活儿虽然重要,可是你还是太小了,太过劳累不好。” 黛玉没有反对,跟着君睿走了出去。 她真的已经是看得头晕眼花了,急需换换环境,休息一下。 因为地理的缘故,婆罗洲一年四季都是郁郁葱葱的,现在北方各地或许还在倒春寒,可是依阿华城已然是姹紫嫣红,百花盛开了。 黛玉揉着眼睛,“十九哥,依阿华是我见过最美的地方。真舍不得离开它。” 按照元宸女王的要求,他们就要去淡马锡那边与泰西人一决高低了。 君睿揉了揉黛玉的马尾,“那个时候,风景又不一样了。” 按照他的预算,他们应该可以在六七月份解决所有问题。 不过,那个时候,想必长安那边的皇座之争,也该落幕了。 …… 元朔帝做梦都没有想到,火竟然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他不过就是写信问了问淑妃,是不是应该把儿子还给自己,自己希望君睿能接掌大晋的江山。 然后,这就捅了马蜂窝了。 群臣便如死了爹妈,都联起手来反对自己这个决定。异口同声君睿母子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他们建立焱华,已然是百分百的异族了,陛下您怎么能还想把江山传给这心怀异志之人? 至于自己那几个大的,反倒都隐藏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元朔帝知道,这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 那几个逆子只怕在酝酿着什么大招呢? 不过就以那几个逆子的能耐,能做什么? 不过就是逼宫罢了。 “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元朔帝沉声问道。 戴权的身子躬得更低了,愁眉苦脸的道:“是王庆恩,陛下,是老奴失察,老奴竟然没有发现,他竟然起了别的心思。” 元朔帝挥手,“罢了,只怕人家也盯了许久了。是哪个呢?老三,还是老四,或者,是老大?” 戴权浑身颤了一下,就因为他们把目光都放在了这几个身上,才会出纰漏啊。 “是……”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元朔帝赤红的眼,噎了噎,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是十四爷,是德妃娘娘帮着他收服的王庆恩。” “呵呵,好得很,好,好,”元朔帝喘息着笑道,末了,却突然问了句,“她怎么就只帮了老十四呢?” “这……” 戴权能说什么,这还不是你老婆偏心呗,明明两个儿子,却偏偏只偏帮一个。 哼,等下来了看这哥儿两去掐呗。 什么‘德’妃啊? 这老娘儿们简直就一祸害。 戴权都能想到的,元朔帝如何会想不到,‘哼’了一声,心下大恨,“戴权,你手中的人手呢?选几个可靠的,鸩死德妃。” 他是不是对她们太心慈手软了,以至于她们一个个都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戴权大惊,“陛下,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壅郡王的脸面怎么也得顾一顾啊。” 在戴权看来,壅郡王是元朔帝众多儿子中稍微着调一点儿的了。说不得,以后这大位多半是传给他了,这鸩死德妃,不是在打壅郡王的脸么? 元朔帝狞笑道:“正是为了老四,我才要赐死她,不然就连老四,以后只怕也难保。去了这个祸害,反正老四记在惠淑皇后名下,也闹不到他头上去。”依着德妃与老十四的性子,他就算是把皇位传给老四,只怕他们俩母子也能联手把老四掀下去。 孝道大如山,他必须得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帮老四把道路扫干净了。 不然他一死,德妃籍着孝道,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他认命了,这位置十九既然真的不要,他也只能传给老四了。 见元朔帝已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戴权知道事不可违了,脸色惨白,慌忙躬身道:“是。” 元朔帝接着道:“让他们多带几个人,德妃宫中人一并赐死,一个都不许留。王庆恩,哼,那奴才既然那么想攀德妃的高枝儿,也别漏了他,让他到地下去好好为德妃尽忠。” “诺。” 戴权躬着身子匆匆退出,带着人去办德妃去了。 看着宫门被封,素来端庄的德妃也稳不起了,“大伴,这是做什么?” 然后再一看戴权身后端着托盘的侍卫,顿时就尖叫起来,什么仪态都不顾了,“陛下不能如此对我,他这样做,十四以后怎么办?” 平素里都是看别人倒霉,怎么今天居然轮到自己? 陛下! 陛下难道……已经……知道了?! 德妃陡然打了冷颤,心里知道,自己今天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戴权木然的道:“娘娘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想必不需要老奴再多说什么了?若真是为了十四爷,娘娘就该快快遵旨喝下鸩酒才是。” “不,”德妃尖叫着往后退去,“陛下呢?我要见陛下!十四,十四,我的十四。十四,快来救救母妃啊。” 没有谁想死,尤其是眼看胜利在望的时候。 就只差了那么一步,一步…… 德妃怎么甘心? 戴权冷冷的对后面的侍卫打了个手势,“执行。” 侍卫这个时候可也不管她是高贵的德妃娘娘了,端起酒杯捏着德妃的下巴就把毒酒往她嘴里灌,可怜德妃到底是妇道人家,金尊玉贵的过了那么多年,还能有多少力气?而且就算她有把子力气,也不可能跟东厂的侍卫比啊。 被灌了酒后,德妃瘫倒在地上,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元朔帝竟然真的狠得下这个心,陪伴了多少年了啊,结果,结果,就是这一杯毒酒来了结。 到底是皇帝出手,这酒的效果也是杠杠的,德妃不一会儿就七窍流血,伸腿挣了几下,一道香魂,直奔黄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