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 众人很懵逼地看着乔洛施,这美人是什么意思?看不上裴哥吗?这么个说话语气,是想被踹吗? 想被踹的乔洛施暗暗呼了一口气,出了声:“我今儿实话实说了,我呢,不喜欢你,也不喜欢姜邺,我没打算这么年轻就结婚,也不想重复姑姑们的命运,懂吗?” “不懂。” 裴鸾是真不懂,“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确实,她说的那些跟裴鸾没多少关系。 乔家人想她嫁去裴家,裴家还没表态,仅仅是示个好,她就这么一担子热着想退婚,有点自抬身份、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裴鸾对于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女人,也有些不给脸:“我可以给你女朋友的身份,妻子的名分,也可以给你地下小情人的头衔。乔洛施,你喜欢哪个?” “哪个都不喜欢。” 乔洛施面色淡然,迈步往外走,丝毫不畏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不是原主,不在乎乔家荣辱祸福,孤身一人,并没什么可怕的。 裴鸾气的打翻果盘:“都滚!” 众人瞬间退散, 林叔也退出来,跟上乔洛施,恭恭敬敬的语气:“乔小姐,我送您回去。” 回哪里呢? 乔洛施想着乔家就觉束缚、压抑,可不回乔家,又能回哪里呢?原主是孤女,寄人篱下长大,没有半点话语权。如果不是有个好脸蛋,哪里会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可锦衣玉食生活的代价太大了,她背负不起。 “谢谢。” 她随着林叔的决定。 林叔将她送回了乔家。 乔洛施下了车,进了乔氏别墅。客厅里,灯光明亮,乔氏夫妻还没休息,正交谈着什么,各个红光满面。等见她回来了,乔衡站起来,热情地迎过来,手搭在她的肩膀,慈爱地问:“跟裴少相处如何?听说他为你跟姜邺动手了?不愧是我的好侄女。” 圈子里没有秘密。 裴鸾为她出手的事以及接下来对她的态度都是他们坐地抬价的砝码。她相信,他们会擦亮眼睛,不放过他们相处的任何细节。 “嗯,裴哥对我挺好的。” 她眼睛转了转,决定将计就计,装着小白兔,甜蜜又娇羞地说:“大伯,不瞒你,裴哥还要带我出去玩呢。你知道我身份证在哪里吗?” 她打算搞到身份证就撤退。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简直不能再爽。 乔衡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也不隐瞒:“哦,身份证啊!应该是在你姑姑那里,赶明儿,我跟她说了,让她派人送回来。” 送不回来了。 乔音现下中意姜邺,又看穿她的面目,肯定会把身份证扣在手里。 “大伯——” 乔洛施沉思了片刻,准备透露点乔音的想法:“我不敢瞒您,姑姑似乎不和您一条心。” 乔衡一听这话,立刻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我今天跟姑姑一起去医院看小姑,中途姑姑让姜表哥带我去吃饭……” 乔洛施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给人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好一会儿,才又出声:“正是因为这件事,裴哥才跟他动了手。” 她也不说破乔音的心思,让他自己去怀疑、去勘破,才更容易动摇他的心。 “那女人是糊涂了!” 乔衡很快明白了她的话,气的不行:“瞧瞧自己的日子还没整明白,现在就想把你拖进去!真是、真是!” 他气的脸通红,话都说不顺了。 乔洛施佯装着惊吓,咬着粉嫩的红唇,小心翼翼的模样:“怎么了?大伯不喜欢姜表哥吗?其实,姜表哥对我还挺好……” 她把“姜表哥”三个字念得温软动人。 乔衡眼一横,冷声打断了:“别提他!那姜家就是个坑,姜邺也是个心思深重的。他恨你姑姑,没准就是想报复。” 他说着,看她一脸惊惶,脸色又缓和下来,变得慈爱了不少:“好孩子,你听大伯的话,好好跟裴少处,尽快让他非你不娶。懂吗?” 一旁的大伯娘陈宛心也跟着说:“是啊,洛施,我跟你大伯当你是亲亲的女儿,想着你嫁个疼你、爱你的丈夫。至于你姑姑,俗话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啊,一心为自己筹谋呢。” 他们都是精明人,一眼看穿乔音的算计。 不过是想着利用乔洛施的美貌笼络住姜家下一代的心,借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乔洛施连连点头,娇羞地说:“大伯,大伯娘,我听你们的。” “好孩子,算我跟你大伯没白疼你。” 陈宛心慈爱地笑笑,然后,吩咐仆人刘妈送她回房休息。 等她没了影,夫妻两人又开始盘算了。 “我说呢,你妹妹对洛施那么上心,原来是打着这主意呢。” 陈宛心对乔音在乔家说一不二的地位早不满了,难免借题发挥、煽风点火:“明知道你中意裴家,还把姜家拖进来,传出去别人怎么说咱们乔家?朝秦暮楚,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 这话说到乔衡心坎里去了。 他脸色越显凝重。 陈宛心觑着他的脸色,继续说:“本来裴姜两家关系就很敏感,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万一裴家觉得咱们有二心,迁怒到洛施身上,觉得咱们乔家姑娘没什么忠贞观念,那可怎么好?” 她在夸大事实严重性。 不可否认,句句入了乔衡的心。 他板着脸,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最后一锤定音:“裴少不是受伤住院了吗?明天带着洛施去探望,到时候看看裴家的态度。” “好。” 楼上洗漱后的乔洛施尚不知乔氏夫妻的算计,正躺到床上,回想着自己在楼下的表现——反间计。 呵,这下乔音要头疼了。 事实上,乔音并不觉得头疼。 她穿着丝绸的红色睡裙,敷着面膜,正在瑜伽垫上做瑜伽。 她跪在地板上,拱起背,手抓着脚后跟。 骆驼式姿势,挺起的胸撑开了睡裙,露出了白腻的肌肤以及美好的风景。她浅浅呼吸,汗水顺着颈项流下来,湿了发,湿了胸。没一会,她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她老了。 真的老了。 以往能坚持三分钟的动作,现在连一分钟也艰难。 她揭掉面膜,摸了摸开始松弛的肌肤,又一阵轻叹:美人迟暮。 旁边的白色手机显示着通话中。 乔氏仆人刘妈打来了电话:“是呢,小姐就像是换了个人,瞧那话,分明是离间你跟老爷的关系。” “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乔音不知为何,听着这话,心情轻松了许多。她微微笑着:“也是,她是誉哥的孩子,誉哥从小就聪慧,不然也不会——” 她话到一半停下来,换了话题:“他们还谈了什么?” 刘妈回:“小姐问起自己的身份证。” 乔音心一跳,转瞬又想明白了:“我倒是忘记了,她骨子里还有着誉哥热爱自由的天性。” 这怎么提到誉少爷了? 刘妈感觉怪异:“夫人?” “嗯。” 她轻笑,低喃:“看来她是真长大了,心里小九九很多呐。” 怎奈,姜还是老的辣。 乔洛施心里的小九九再多,也敌不过她舌灿莲花。 翌日,乔洛施洗漱、换衣、上妆,一袭烟蓝色雪纺曳地长裙,一字肩,修身设计,裹出曼妙的身段,迤逦而行时、光彩照人。她缓缓下楼,台阶还没下一半,就看到了楼下沙发上端坐着的乔音。 “大哥,大嫂,是真误会我了。” 乔音笑颜如花,“真诚”地解释:“我不否认,我确实是故意把姜家小子拖进来,但这不代表,我想着洛施嫁给他。” 她说到这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了眼楼梯的方向,目光又收回来,继续笑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洛施这样的好孩子,自然多的是人喜欢。裴姜两家不和,反而是咱们的机遇。男人都有好胜心、征服欲。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之不易,才会珍惜。” 她三言两语表明自己的良苦用心。 乔衡听了进去,脑子里过一遍,觉得甚有道理。加上,他向来高看这个妹妹,也把培养侄女的重任交给她,此刻,就有点被说动了。 乔音知道兄长耳根子软,再接再厉:“实不相瞒,那天我离开医院后,也让人照看着洛施的。她跟裴少的相处,还挺甜蜜的。那群公子哥去探望裴少,遇见了她,都当面喊起小嫂子了。” “真有此事?” 乔衡很激动,眼里都是精光。 裴鸾家世太好,脾气太坏,能留在他身边的公子哥向来有眼力见儿,也知分寸,都是成年人,没他的授意,万不会开这种玩笑。 “我可不会说谎。” 乔音看向走下楼的乔洛施,笑着说:“大哥不信,可以去问问洛施。” 乔衡顺着她的目光,真去问了:“洛施,你告诉大伯,裴少身边的朋友真那么喊你了?” “哦,好像有这么回事。” 乔洛施垂下头,掩去眸里的烦闷。 这一大早的,乔音就来给她添堵。 乔衡也是个没头脑的,全被乔音带着走。 她心累,瞥了眼含笑的姑姑,知道这新一轮姑侄斗法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