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激起千层浪, 顿时,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仆人一下子乱了阵脚。 就连章之杏也被这样的变故给惊呆了。 怎么回事, 这个节骨眼突然落水? 所幸章之杏是贴身仆人, 没多久, 她就被夫人“召见”了。 穿过层层建筑,章之杏达到了陆如柏的房间。 陆如柏躺在船上, 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他眯着眼, 似乎已经有了睡意。 床边站满了各个资历深厚的仆人, 两名家庭医生,以及“夫人” 章之杏见到这位夫人的第一眼时心里不禁惊讶了起来。 这位夫人相貌漂亮极了,但是气质与照片中的华贵不同。 她一头卷发扎成了公主头,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 搭着一件素色的外套。 她蹙眉,“你就是贴身仆人?跟我出来。” 明明是颇有威胁力的话,但是她却有一副娇嗲的嗓子, 因而这话的威力便削弱了不少。 “是的, 夫人。” 章之杏低头跟着她走了出去。 这位气质过分娇憨甜美的夫人抱臂,冷冷道:“作为一个贴身仆人, 你为什么让如柏一个人落单落水了?” “因为女仆长临时安排了任务。” 章之杏顿了几秒, 又小声道:“女仆长说了就算是贴身女仆也是要干活的。” 夫人一愣,“是这样吗?” 她清了清嗓子, 有些抱怨地道:“好,我知道了,你以后要注意。” “是的夫人。” 章之杏乖巧地回应。 这位夫人比起女仆长口中的严格主母形象, 更像是一名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女人啊…… “夫人,少爷体温偏高,怕是发烧了。” 医生走了出来,继续道:“不过没有感染情况,接下来这两周要多多注意状况。” 夫人松了口气,“如柏身体不太好,这发烧也不是小事啊。” 医生道:“放心夫人,我们这边会叮嘱好后厨做些口味清淡的粥的。” 夫人点头。 没多时,另一名医生也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道:“刚刚为大少爷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会有点着凉,好好休息下就没什么了。” 夫人点头,“没事就好。” 她看向章之杏,“你跟着医生把如柏的饮食注意事项记下来,然后吩咐到后厨。” 章之杏低头道:“好的。” 顿了下,她又看向那名医生,“那大少爷的饮食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那医生愣了下,“大少爷没什么大碍,正常饮食就好。” 夫人蹙眉,转身就走,“我去看看如柏。” 章之杏看向医生,“麻烦您说下注意事项了。” 医生笑了下,“好的。” ********* 章之杏端着后厨配的水果果盘以及一份感冒药,白粥打开了陆如柏的门。 陆如柏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他双手抱着一旁的玩偶兔子,不耐烦地哼哼唧唧。 “你快点,我好饿啊。” 他话音落下,肚子便叫了起来。 章之杏连忙将东西到桌上,又拿起枕头帮他把床头垫高,扶着他躺好。 大概是感冒的缘故,陆如柏眼睛湿漉漉的。 “阿嚏——” 他抱着怀中的兔子猛地打了个喷嚏。 陆如柏吸了吸鼻子,晃了晃脑袋,原本湿漉漉的眼睛便红了些许,看着和他怀里的兔子相似极了。 不知为何,章之杏便有些想笑了起来。 陆如柏指了指一旁的轮椅,章之杏会意。 她颇为费力地搀扶着陆如柏坐到了轮椅上。 陆如柏躺靠在轮椅上,顺手又从床上揪下了那只兔子。 章之杏有些纳闷,“少爷这么喜欢这个玩偶吗?” 陆如柏摇头,鼻音浓厚极了,“这个抱着舒服。” 她轻笑了声,话音轻轻地问道:“少爷,您要先吃药还是先吃水果垫垫?” 陆如柏咬了嘴,“我都不想。” 章之杏端起碗,“少爷,喝药。” 陆如柏鼻子动了动,“你先放那儿,我待会儿喝。” 章之杏放下碗,话音有些疑惑。 “少爷为什么会喝大少爷一起掉到池塘里呢?” 陆如柏安静极了。 他扯了扯被子,把玩去了长长的兔子耳朵。 “他推我回房间,我觉得池塘景色不错,他就把我推过去了。” 陆如柏笑了下,“车轮压到了石头,我就掉下去了,他为了拉住我一起掉下去了。” 简短得没有任何感**彩的回答。 章之杏将果盘呈到了他的面前。 陆如柏转过头,话音带着几分赌气,“拿开。” “好的。”章之杏将果盘收了回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陆如柏 。 他托腮,静静地看向章之杏,“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章之杏用勺子搅匀感冒药。 调羹碰撞到杯壁的声音清脆极了。 章之杏停下了动作,对上了陆如柏过于深沉的黑眸。 她道:“池塘边的路径我们今早打扫过,连落叶都清扫得一干二净,更何况石头。大少爷也不可能莽撞跑动,也不可能存在无法刹住轮椅的状况。” 陆如柏看向她,“嗯?” 章之杏继续道:“如果再加上少爷无法站立的状况的话,便直剩下一种可能了。” 陆如柏嘴角翘了下,目光纯良,“你这是在怀疑你最喜欢的大少爷了吗?” 章之杏扯出了个笑。 她的猫儿眼眯了起来,“不是。” 陆如柏话音很轻,“那你——” 章之杏伸出拳头,突然狠狠敲向了陆如柏的膝盖下方。 几乎是敲下的瞬间,陆如柏的小腿便因反射抬了起来。 这是——膝跳反射。 在膝半屈和小腿自由下垂时,轻快地叩击膝腱(膝盖下韧带),使小腿作急速前踢的反应。 陆如柏瞳孔骤缩。 章之杏收回了手,笑了下,“果然。” 她看向陆如柏,面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眸色愈发深了些,“我不是说了如果除去少爷不能站立的情况吗?所以,只是如果啊。” 陆如柏表情冷凝,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他也笑出了声。 陆如柏靠在墙头上,黑眸眯了起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章之杏歪头,“就在刚刚。” 陆如柏嗤笑了声,他索性不再装了,直接站起了身。 他推开轮椅,兀自坐在床上,两腿翘了起来。 陆如柏话音淡极了,“那天,你说的话果然是那个意思。” 章之杏装起了傻,“我不懂少爷在说什么。” 陆如柏笑笑,下一秒,他便一把拉住了章之杏的手腕。 他用力一扯,将章之杏压到了身下。 章之杏一点也不怵他,就这样眨着眼看他。 陆如柏的黑眸澄澈极了,他的手指摩挲了下她的面容。 他呼吸重了些,“就这么喜欢陆如松吗?” 章之杏不装傻了,她直直地看着他,“那你就这么讨厌陆如松吗?” 陆如柏嘴角翘了下,像是嗤笑。 他黑眸沉极了,“你应该听说过双生子的通感?” 章之杏看着他。 陆如柏托腮,热气都快呼她脸上了,“就是说双生子有些地方会过分相似甚至相同。”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来的笑意森冷极了,“可是我最讨厌的就是相似。明明最先学习绘画的是我,但是最有天分的却是他。” 章之杏舔了舔嘴唇安慰道:“习惯就好。” 陆如柏:“……” 陆如柏松了手,自己翻身仰躺在床上,“我们参加了一个绘画比赛。他是金牌,我是银牌。后来,他把金牌挂在了我的脖子上,说想要的话就送给我了。” 陆如柏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湿润的黑眸掉下几滴泪珠。 他侧头看向章之杏,“他说过我想要什么都给我。” 陆如柏的手插入了章之杏的黑发中。 他凑近了她,几乎要吻上她了。 “你说我想要你,他也会给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