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杏被他这样的反应搞得有些懵。 她伸手接过了陆如松的画纸, 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将自己的画纸取下来也传了过去。 “铃铃铃——” 下课铃的声音陡然传来,吓了章之杏一跳。 她刚将画纸递过去,下一秒,她便看见前座地陆如柏回了头。 陆如柏的黑眸停到了陆如松手中的画纸上。 他眉头微蹙, 随后静静地看着章之杏, 连带着话音也没什么起伏。 “你们在干什么?” 瞬间,章之杏生出了一种出轨当场被抓的尴尬感。 她微微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喉间溢出了满是迟疑的单音。 “呃……” 章之杏还没“呃”出什么,就被陆如松打断了。 他嘴角翘了下,话音很是散漫, “看到了有碍观瞻的东西罢了。” 陆如松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画纸揉成了球,顺手扔到了画板上。 他表情冷漠, 看向章之杏的眼神带了点嘲讽。 “说句话都说不清,有这么害怕吗?” 他这是……? 章之杏连忙低头, 仿佛一只惊弓之鸟。 陆如柏摩挲了下轮椅扶手, “推我走。” 他话音很淡,面上表情却并没有缓和。 章之杏轻轻应了声,走过去收拾了下画架, 走到了陆如柏身后将他推离了画室。 画室内此时还有不少人在收拾自己的画,颇有些吵闹。 “如松,你收拾好了吗?” “如松, 去教室。” 陆如松身边很快便聚集了不少和他玩得好的同学了。 他面色依旧冷漠,语气有些不耐烦,“叫那么多遍以为我聋了?” 陆如松看也不看地上那团纸团, 话音淡淡。 “走。” 推着陆如柏离开了教学楼,一路上,他一言不发,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冷极了。 好一会儿,陆如柏才道:“你刚刚到底在和陆如松干嘛?” 章之杏眼睛转了下,半真半假地道:“刚刚我在画板上瞎画了几笔,结果走神的时候不小心把铅笔甩过去了,大少爷不开心了,就让我把画递过去。” 她话音顿了下,像是委屈似的,“我刚刚还以为他是想看看我的画呢,没想到就那样……” 陆如柏沉默了几秒,话音有些狐疑,“真的?” 章之杏咬着嘴,故作疑惑,“我骗您干什么呀。” “哼,我就信你这一回。”陆如柏顿了几秒,又像是叮嘱似的道:“以后不要理他。” 章之杏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大少爷为难我怎么办?而且,其实我觉得大少爷对您挺好的呀,为什么您这么讨厌他呀。” “嗨呀你问题好多!”陆如柏也不耐烦了,他没忍住拍了下轮椅,气势汹汹地道:“你要知道,给了你读书机会,还让你少干那么多苦力活的人是我!以后听我的话就好了,别问东问西!” 章之杏对着陆如柏的头撇嘴,却仍然保持着恭敬的话音。 “好的少爷,是的少爷。” 陆如柏猛地回头,仰头看她。 他黑眸满是审视,“你刚刚是不是不耐烦了?” 章之杏:“……” 你背后是有眼睛吗? 章之杏扯出了商业假笑,“没有,少爷。” 陆如柏微微昂头,“你最好是没有。” 就这样,章之杏静静地推着陆如柏,两人静默无言。 几分钟,陆如柏突然发现了不对。 他看着面前的操场,漂亮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暴躁。 “章之杏!你把我推到这里干嘛!” 章之杏眨着眼睛,话音无辜,“少爷没有说让我推您去哪儿啊,所以我就顺其自然,推到哪儿算哪儿。” “你是傻子吗?长着嘴不会问吗?” 陆如柏深呼了几口气,吼了起来。 “可是……可是……”章之杏话音愈发小了些,颇有些几分委屈,“您说了,不要问东问西。” 陆如柏:“……” 他狠狠拍着轮椅扶手,像只炸毛的猫似的。 “你故意的是?非要我更生气你就开心了是?!” 章之杏面上都不禁有了笑意,偏偏却还扯着恭敬的语气,“少爷,您误会了!” “我误会?!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 陆如柏白皙的面上都因激动有了几分绯红。 他实在不满地转头,又狠狠拍了几下轮椅,强调了自己的怒火。 “我生气了!” 章之杏咬着嘴,因憋笑腮帮鼓了起来。 她黑眸里满是笑意,漂亮的面容上笑意浅淡,连带着故意挤出来的恭敬话音也带了十成的甜蜜和温柔。 “想的想的,少爷别生气,别生气啊。” 陆如柏撞进她满是笑意的黑眸里,顿时觉得胸腔憋着的一股气也没了。 就这样,他如同一只慢慢变瘪的河豚似的,话音也小了不少。 “推我去教室,现在!快!” “好好好,少爷。” 明明只是听惯了的恭敬称谓,陆如柏却觉得耳朵都热了。 他抿着嘴,好几秒,他又忍不住絮絮叨叨了起来。 “你刚刚是不是笑我了。” “没有,少爷。” “你绝对笑了!” “没有,是您听错了。” “呜哇我都看见了,你是什么意思?暗示我眼睛瞎了吗?!” …… 上课铃打响几分钟了,陆如柏和章之杏仍然没回到教室。 陆如松转了转手中的黑色中性笔,托腮瞥了眼窗外。 教室窗外正对着教学楼门口,他很轻易地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教学楼门口,轮椅上的少年嘴巴一张一合地絮叨着什么,昂着头,又得意又开心。 轮椅身后的少女也在笑,神情轻松。 两人似乎聊到了什么,轮椅上的少年便拍着轮椅扶手回头看她。 两人就这样调笑着一步步进入教学口,在陆如松的视线里消失。 陆如松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瞟了眼自己面前那张纸皱皱巴巴的画纸,嘴边勾起了抹嗤笑。 陆如松将画纸折好,顺手塞到了口袋里。 无聊。 ********* 秋季的黄昏总是来得快些,这才刚放学,天上便已经布满昏黄的云彩了。 章之杏踩下按钮放下踏板将陆如柏推上车子后座,自己也坐上后座。 她刚坐下便听到陆如柏道:“司机,走。” 章之杏看了下空出的座位,有些诧异地阻止:“少爷,大少爷还没有上车。” 陆如柏没忍住翘起了嘴巴,不满地嘟囔,“他又不是没有办法回家,坐别人的车回家呗。” “少爷,这不好?” 章之杏顿了几秒,掏出了手机,“我去打个电话和大少爷说一声?” 陆如柏靠在轮椅上,沉默了几秒你。 随即,他看向了章之杏,“嗯?” 陆如柏黑眸纯粹,面上平静。 他话音微微上升,带着几分疑问。 “这有什么好说的?” 陆如柏的食指微微点了下轮椅。 他笑了下,纯净的笑意中带着几分危险,“你在担心什么呢?” 章之杏对上这样的陆如柏,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总感觉,这两兄弟偶尔透露出来的东西和平常表现的全然不同。 她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抱怨似的道:“我在担心我自己呀。” 陆如柏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章之杏小声道:“大少爷如果生气了,肯定不会对少爷怎么样,我怕他迁怒我……他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今早的事情您也看到了……” “是吗?” 陆如柏应了声。 他似乎是接受了这番说辞似的,没再说什么。 章之杏小心翼翼地拨通了陆如松的电话,刚准备下车,便见陆如柏的手势。 他指了指车内,道:“在这里打。” 章之杏愣了下,点头道:“好。” 陆如松走出了办公室,同样走出办公室的同学朝他昂了下头。 同学问道:“如松,待会儿有事吗?” 陆如松手里拿着几本课本,他话音淡淡,“回家。” 同学和他熟络极了,便直接用肩膀撞了下他。 他笑嘻嘻地道:“如松,我家里今天有个小型聚会,要来一起聚一聚喝点酒放松下吗?” 陆如松打了个哈欠,“累了,不去。” 他话音刚落下便发觉手机震动了下。 陆如松直接接了电话,语气颇有几分散漫,“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恭敬意味的话音。 “大少爷,我们现在准备启程回庄园了,请问您现在要坐车回去吗?需要等您吗?” 陆如松还未说话,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几句小声嘟囔。 “问出了什么结果没有?” “麻烦。” 接着,便是章之杏带着放轻的话音,似乎是在哄着陆如柏似的、 陆如松微微垂眸,黑眸没有起伏。 几秒后,他才用着微冷的话音道:“不用等了,我既然没有上车就说明我有事,别烦我了。” 陆如松直接挂了电话。 他收起了手机,顿了几秒,他用着微沉的话音道:“走。” “啊?去我家吗?刚刚不是说不去吗?” 同学有些惊诧,面上却也笑开了,“你也太善变了。” 陆如松嗤笑了下,“临时改主意了,不行吗?记得让你家司机送我回家就行。” 他两手揣进校服口袋里,却摸到了一个略有些粗糙的纸。 陆如松的手指摩挲了下,又拿出了手。 ********* 两人刚回到庄园没多久,庄园的管家便端着几个包装精美的锦盒迎了过来。 他很是恭敬地将礼物递到了陆如柏面前,“少爷,这是夫人旅游时给您寄过来的礼品。” 陆如柏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他眸中有了些不耐,只是点了点头,“放库房。” 管家似乎是习惯了他的回答似的,点头应了声:“好的少爷。” “等等——” 陆如柏叫住了管家。 他话音淡淡,“只给我寄了?” 管家从善如流道:“是的,夫人只寄了一份。” 陆如柏的手指敲了下轮椅扶手,嘴角翘了下,似乎这时候才满足了似的。 他的食指微微动了下示意章之杏。 “接过来,放到我房间的杂物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哥老婆在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千山、竹语轻离 20瓶;琼台、黄少天の小娇妻 10瓶;小疯子 3瓶;宛转不离心.、一颗木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