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杏安静了几秒。 然后, 她缩在他怀里笑成了一团。 热气直直地呼在了他的脖颈上, 江远霆下意识动了动肩膀。 他咳嗽了几声,将章之杏放了下来。 章之杏大概是真有点醉了, 她脚步有些虚浮, 一把抓住江远霆的手。 她仰脸笑了起来, “走!” 江远霆看着树袋熊似的她, 嘴边勾起了点笑。 他走得很慢,也很扎实。 穿过层层设计精妙的回廊以及拥挤的人群,两人终于快到门口了。 门口旁边是另一条通往休息室的回廊, 两人经过时,却听到了小声的争吵声。 人类的劣根性在这个时候提现了出来——章之杏拽着江远霆凑到了回廊口。 她悄悄探头,只见一名女人正被一个男人抵在墙角, 然而两人的话颇有些针锋相对。 章之杏费劲地打量了下, 蓦地瞪大了眼。 身后的江远霆正要探头,却见章之杏猛地回头,拉扯着他,“走走,没啥好看的。” 她眼睛乱转着, 态度变化得突然急了。 江远霆皱眉,摁住了章之杏。 他微微探头,看向那对男女, 愣住了。 是——梁雅雅,和那个17号。 章之杏见他这样,在心里叹气。 然后, 她也找了个角度继续偷看他们。 梁雅雅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有些无奈,“你不要这样,我有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啊?”男人全无刚才在t台上的温柔气质,他抱臂,眼神嘲讽,“是啊,你的事情才是事情,我算什么啊?” 梁雅雅深呼了口气,面上浮现了些歉意,“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自私了。” 男人黑眸冷极了,“您哪是自私啊,您是有能耐啊,说不想联姻就有了男朋友,说想要继承家业就走了。” 梁雅雅似乎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尖酸语气,“你恨我也没关系,何必这样?” 男人扯了下嘴角,继续刺到:“我的夜店我自己开心就好,我想当鸭子就当鸭子,怎么,又看不上我了?” 梁雅雅被噎住了。 她沉吟了几秒,才道:“你说得对,你有你的自由,是我多管闲事了。” 梁雅雅拎着包转身要走。 章之杏连忙扯住江远霆要躲,却见男人动作快一步。 他猛地抓住梁雅雅按到了墙上,面色阴沉,“你——” 男人的话没说完。 因为梁雅雅扯出了他的衬衫领口,一把吻住了他。 男人攥成拳头的手逐渐松了下来,随后,他的手抚上了梁雅雅的腰。 这个吻,激情,甜蜜,充满了破镜重圆的味道。 大概,这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夜店少爷之一吻定情。 章之杏在心里鼓起了掌,然后,她面色凝重地看向江远霆。 江远霆面上依旧没有过多表情。 章之杏退后几步,扯了扯他的衬衫。 她顿了几秒,道:“走,后面的剧情该是少儿不宜了。” 江远霆移开了目光,跟着她,掠过了那条隐藏着一对爱侣的长廊,出了夜店。 两人走了几步,最后不约而同地坐在了夜店附近的小花园的长椅上。 凉风吹过,空气安静极了。 江远霆大剌剌地靠着长椅,两手半插在西装下口袋里,沉静极了。 章之杏觉得自己该好好安慰他。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一旁的花圃道:“你看那个花圃。” 江远霆看过去。 此时正是初春,花圃的花大多只有青色的花苞,唯有几朵雏菊在风中摇曳。 他呼出了一口气,“是想让我看看雏菊多坚强吗?” 章之杏顿了几秒道:“不是,我就是想说,你看这是我们之前吐过的花圃诶。” 江远霆:“……” 他苦笑,“不用逗我笑了,我没事。” 章之杏看着他,“你要不要再喝点酒?” 江远霆靠着长椅,仰头看天,“现在再进去喝点吗?” “不用。”章之杏在大衣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两三支小巧的伏特加,“你要喝吗?” 江远霆愣了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没,刚刚你结账的时候我顺手拿的。” 章之杏笑眯眯,“反正你付钱,便宜一定要占的。” 江远霆:“……” 他嘴角翘了下,“挺好的,但是你有起子吗?” 章之杏:“……” 她看着几只酒的瓶盖思考了起来。 然后,她嘴巴一张,咬住了瓶盖。 “咔——” 一个瓶盖掉在地上。 章之杏将酒递给他,“喏。” 江远霆一时竟有些愣住,好几秒,他接过酒。 他喝了口酒,辛辣的味道刺激得他口腔发麻。 江远霆呼出一口含有浓烈酒精的气体,感受着酒液顺着食道一路烫到胃部。 章之杏话音温柔了些,“你难过的话就告诉我,一起分担下就没那么难过了。” 江远霆又喝了口酒。 章之杏托腮看他,也不说什么。 就这样,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她满脸同情地看着他。 凌晨的风,愈发冷了些。 江远霆道:“我很意外。” 章之杏:“要我我也意外,她选了个鸭子也没有考虑过你诶,看来真没把你当男人。” 江远霆:“……” 江远霆继续道:“不过,我倒也没有很难受。” 章之杏安抚道:“当然了,她都和你叔叔在一起过了,你有心理准备了嘛。” 江远霆:“……” 他转头,嘴角的弧度带着些疑惑,“和你倾诉后,我怎么觉得抑郁翻倍了?” 章之杏眨了眨眼睛,“有、有吗?” 江远霆轻笑了声,他喝了口酒:“我曾经写了很多封情书,虽然老土,但似乎也没有别的方法了。但是我总也不敢,也不愿交出去。后来,我好像就习惯了这样,偶尔注意她,偶尔想着她。” 章之杏为他叹了口气。 别人要么是备胎,要么是千斤顶,但是谁能想到江远霆这个骚东西,只配在车底。 章之杏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良久,她才道:“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的。” 江远霆点头,“嗯。” 章之杏继续道:“有次我见小镇上有些孩子在吃巧克力,我从没吃过,觉得好贵。后来我到处帮亲戚长辈做家务,就为了一毛两毛,攒了半个月,终于吃到了巧克力。” 江远霆淡笑,“然后发现并不好吃?所以我也不用太在意得不到的人事物?” 章之杏摇头,竖起了拇指,“不是,贼好吃。” 江远霆:“……” 章之杏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是努力可以得到的,有些注定得不到,不如任命。” 江远霆心口闷了一下,他看向她,“你就这么安慰我么?” 章之杏拍了拍他的肩膀,“及时止损。” 江远霆叹了口气 ,他看着苍茫夜空。 他黑眸蒙了层雾,桃花眼里满是唏嘘,“也该结束了,十二年的暗恋。” 章之杏惊了,她磕磕巴巴地问道:“十、十二年?” 江远霆笑了下,“从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一共十二年,我好像没有一刻忘记她,又好像没有一刻记得她。” 章之杏的表情愈发悲悯了起来。 江远霆见她这样,心情却莫名好了些。 他笑了下,话音淡淡道:“没关系的,你不用安慰——” “十二年了,你——” 章之杏表情感慨,两手都竖起了拇指。 “牛逼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江远霆:抑郁超级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