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剃头死舅舅, 叔叔也行。” “嚓——” 车子猛地刹车, 轮胎摩擦马路, 发出难听的声音。 章之杏迷迷糊糊, 身子迅速前倾。 “咚——” 她因惯性滚到了车座下,传出了撞击的闷声。 仅乘坐三人的敞篷跑车停了下来。 一种名为窒息的气氛霎时间蔓延了开来。 江衍寒看了眼后视镜, 黑眸没有什么表情。 江远霆看了眼车座下的章之杏。 她闭上眼,身子蜷缩着翻了个身, 一副子要安然入睡的样子。 他扯出了个笑意,“小叔叔, 她,呃,应该是说着玩儿——” 江远霆见江衍寒没有说话, 一时摸不清他的意思。 他微微弯腰, 想要将章之杏扶起来。 就在这时, 江衍寒突然启动了车子! 江远霆重心不稳,瞬间撞上车座, 整个人重重地压倒在章之杏。 “啊——” 章之杏张了张嘴, 痛呼了声。 她懵懵懂懂地睁开眼,伸手推了推江远霆。 没几秒,她的眼睛就闭上了,又蜷缩着睡起来。 两人靠得极尽。 车子在疾驰, 江远霆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没几秒,车子再次急刹。 是红绿灯。 然而车座下的两人却因这个急刹几乎滚做了一团。 章之杏滚入怀抱中, 江远霆被压在她身下。 她睡得有些沉,睫毛弯弯,脸颊粉粉,嘴角翘着。 安静极了。 也,可爱极了。 江远霆移开头,喉结微微动了起来。 “还不起来?” 江衍寒的声音带着些冷意。 江远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支着身子抱着章之杏起了身。 ******* 章之杏醒来的时候,全身都酸痛极了,连脑仁儿都在痛。 她有些纳闷,喝个酒怎么感觉被打了一样。 等等,喝酒? 不对啊,昨天不是黑车代驾都找不到了啊?自己怎么回来的来着? 她敲了下脑袋,一片空白。 章之杏摇了摇头,索性不想。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 江远霆手里拿着碗进了房间。 他将碗放到了床头柜上,道:“刚刚阿姨煮的醒酒汤,给你端了点上来。” 章之杏笑了下,“谢谢啦。” 她顿了几秒,又道:“对了,咱们昨天怎么回来的啊?” 江远霆薄唇勾了下,笑意有些奇怪,“小叔叔送咱们回来的。” “哦,这样啊——痛!” 章之杏话音说一半就感觉自己的额头痛了起来。 她伸手轻碰了下,没忍住倒吸口冷气。 自己昨天到底是去喝酒了还是去打架了,怎么浑身是伤。 江远霆见状,顿了几秒,道:“没事?我帮你去拿点跌打药。” 章之杏撇嘴,连忙摆手,“不用了,过两天就好了,可能是不知道撞哪儿了。” “你不记得了?”江远霆迟疑了几秒,“算了,不记得也好。” 他的桃花眼中满是戏谑的味道,“对了,今天是元宵节,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吃个饭。” “好啊。”章之杏应允,“反正今晚也没课。” 江远霆还想叮嘱点什么,手机却响了。 他接起电话,聊了几句,连连点头。 没几分钟,江远霆就匆匆离开了。 章之杏伸了个懒腰,有些嫌弃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连忙去浴室洗了个澡和头。 洗漱收拾完后,她悠悠地下了楼准备吃早餐。 一楼,早餐已经摆好了。 江衍寒拿着份英文报纸翻阅着,活脱脱一个老学究的样子。 章之杏吃了口面包,默默在心里腹诽了句。 江衍寒却突然收起了报纸,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撇嘴的样子。 章之杏瞬间抿嘴,眨了眨黑眸,装起了乖巧。 她正想说句讨巧的话,手机却“叮咚”了声。 章之杏拿起手机,见是微博的热点推荐。 有完没完。 章之杏想着,却陡然发现此时已经是八点半了! 一般上午第一节课是九点开课,而章之杏今天是有课的,这第一节…… 章之杏看了眼江衍寒,这第一节正好是他的高数。 老宅离学校并不近,但是交通便利,可惜少说也要四十分钟,迟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章之杏又偷瞄了眼江衍寒,他应该会送自己上课的? 江衍寒看了眼表,将报纸放到了一旁。 章之杏连忙搭话,“江叔叔!” 江衍寒看她。 章之杏微微咬唇,“江叔叔,我今天好像快迟到了,能不能搭你的车上课啊。” “刚好第一节课是你的课,你就顺路带我一下嘛~” 她的尾音翘了下,撒娇了起来。 江衍寒不置可否,拿起了手边的车钥匙,起身离开了。 没拒绝,是答应了? 章之杏眼睛一亮,喜滋滋地跟上了江衍寒。 到了车库,江衍寒开着车出了车库。 章之杏站在路边,开心地招了招手。 江衍寒的车停到了她的身旁。 章之杏拉着车把手拉了几下,却怎么也拉不开车门。 奇怪,忘了开锁。 她迈着小碎步,走到了驾驶座的车门边上敲了敲车窗。 “哗——” 车窗滑下。 江衍寒面上没什么表情。 “江叔叔,你忘了开中控锁。” 章之杏黑眸委屈,“我打不开车门。” 江衍寒话音沉极了,“嗯?” 章之杏话音又着急又委屈,“我快迟到了。” 江衍寒点头。 章之杏露出了感激的笑。 江衍寒道:“迟到了我会扣分的。” 章之杏愣了几秒。 “哗——” 驾驶座的车窗关闭。 “呼——” 下一秒,黑色的车辆从章之杏面前疾驰离开。 车辆的疾驰引起一阵飓风,将章之杏的黑发刮得胡乱飞扬。 章之杏:“??????” 章之杏:“……” 半晌。 章之杏瞪大了黑眸,忍不住狠狠跺脚,“江衍寒你他吗——!!!” ******* 当章之杏赶到教室的时候,她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而其中的始作俑者则衣冠楚楚地站在讲台上,身后的黑板画满了函数图。 “老师好。” 章之杏站在门口,不争气地低下了头。 江衍寒看了眼她,“迟到了十五分钟,班长记一下,扣两分。” 章之杏咬牙,声音嗫嚅,“老师,我就是班长。” “啊,我忘了。”江衍寒的话音平淡极了,“那就扣三分,身为班长起了一个坏的带头作用。” “知道了。” 章之杏低头。 章之杏刚坐到作为上,江衍寒又发话了。 “你来晚了,我复述一遍我的规矩。课堂提问随意点人,答不对题目就将课本上的公式抄一遍。” 章之杏蔫了唧地道:“知道了,江老师。” 江衍寒话音顿了顿,“那么,这道题就有章之杏回答。” 章之杏:“……” 她看着黑板上那道充满了神秘符号的题目,咽了咽口水。 几秒后,章之杏小声道:“江老师,我才刚来,您讲课的内容我都没听到,您这样提问我不公平啊。” 江衍寒的手指点了点教鞭,“你说得有道理。” 章之杏笑了下。 江衍寒道:“但这是上个学期的课本例题。” 章之杏:“……” 江衍寒嘴角勾了下,“把课本上的公式抄一遍,明天给我。” 章之杏心里满是脏话,却终,却只变成了一句“好” 她坐下,捏紧了黑笔。 江衍寒拿起了点名册,翻了下,“学号2369来回答下问题。” 教室中一片安静。 几秒后。 章之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江老师,我不会。” 江衍寒点头,“两遍。” 章之杏动作僵硬地坐下了。 江衍寒放下了点名册。 他走了几步,声音淡淡,“班长来答一下。” “咔嚓——” 章之杏手中的黑笔发出了小小的声响。 江衍寒看了她几秒,声音毫无起伏,“哦,忘了你是班长了。” 他转过身,调了下ppt,“三遍。” 章之杏:“……” “叮咚——” 下课铃打响。 江衍寒走出了教师,寂静的教室在瞬间恢复了喧哗。 章之杏整个瘫在了桌上,生无可恋。 同桌的徐丽不禁摇头,“看着这么好看,怎么这么凶啊,小杏子,你还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很好。” 章之杏哭丧着脸,“你看我笑得多开心啊。” “没事儿没事儿,你要抄不完我帮你抄点。” 徐丽拍了下她的肩膀,“不过我怎么感觉他盯上你了。” 说到这儿,章之杏就来气了。 她一敲桌子,义愤填膺,“他妈的有病啊!是不是以为抄点公式能难倒我?妈的,三遍而已——” 突然,教室内的吵闹声都安静了几秒。 按照正常套路,此时,江衍寒应该回教室了。 但是,人生不可能这么倒霉的? 章之杏咽了咽口水,转头。 然后,她感受到了什么叫艺术源于生活。 江衍寒拿着教案。 他面色冷淡,语气有些不耐,“看来三遍可能确实很少,那就五遍。” 江衍寒走上讲台,将车钥匙拿了起来。 他走了两步,又道:“明天记得交给我。” 章之杏:“……” 章之杏僵在了原地,好几秒,她心里的火气瞬间上头了。 她拔腿就追了出去。 没几分钟,她就在电梯的拐角看到了江衍寒。 章之杏回想起了一上午的憋屈,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她大喊道:“江衍寒,你给我——” 江衍寒显然听到这道带着怒意的声音。 他转头,黑眸如寒星,面上带着些了冷意,怀中抱着高数教案。 高数教案…… 高数…… 章之杏咽了咽口水。 江衍寒挑眉,“嗯?怎么?” 章之杏心中愈发澎湃。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不能再软趴趴了,不然江衍寒还以为自己好欺负! 于是章之杏瞪大黑眸,话音充斥着怒火。 她咬着牙,声音大极了,每句话都像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一样。 “江衍寒您给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欢乐!学生给您拜年啦!”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杏子:这人世间,谁活着又何尝不是一场炼狱 江衍寒:我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