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夏枳正趴在座位上, 程许昊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戳她的胳膊:“喂, 夏枳你是猪吗?都睡了一上午了!” 夏枳把头换了个方向, 继续睡。 “……”程许昊继续戳她的胳膊,“夏枳,江湖救急啊!我知道你画画快, 赶紧帮我画一张小组作业啊!” “你知不知道模仿你的水平我很累!”夏枳被程许昊吵得睡意全无,直接翻身瞪了他一眼, “模仿你的水平画画简直是对我的侮辱!还有对我水彩颜料的侮辱!” “行行行, 我的颜料你随便用, 行了?”程许昊无奈地摆摆手,语气里满是讨好的商量。 “真的?”夏枳的眼睛亮了亮, 她最喜欢用程许昊的水彩颜料了,因为他的每次都是用的,被她用过一次就会送给她,然后再去买新的。 钱就跟烧着玩似的。 作为一个美术生, 夏枳对于水彩颜料的热爱,不亚于女生热爱口红护肤品,男生热爱游戏豪车,是无论有多少都不嫌多的那种。 夏枳高兴地一拍程许昊的腿:“成交!” 四年过去, 她和程许昊两人从一个高中又考到一个大学, 已经是相依为命的好朋友关系了。 虽然她对于程许昊不喜欢画画,却要考艺术类大学只因为这里的美女很多的这种想法深深的鄙视, 但并不妨碍她和程许昊两人发展出了狐朋狗友之类的关系。 狐朋狗友说得难听了些,但这几年她没少闯祸, 程许昊也没少替她背锅,两人的革命友谊也越来越深厚了。 毕竟在这满是外国人的学校里,相同肤色和发色的人,总会亲近一些。 “下课陪我去吃煎饼果子啊!”程许昊习惯性地拍了拍夏枳的脑袋,动作很轻,可以称得上是揉了。 夏枳嫌弃地打掉他的手:“别碰我脑袋!男女授受不亲!” 前几个月学校附近开了个卖煎饼果子的店,老板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但生意却好得很,不仅仅是吃新鲜的外国人,就连夏枳和程许昊都挺喜欢去的。 夏枳和程许昊两人在国内的时候不怎么吃路边摊,煎饼果子只吃过一两次,来了欧洲反倒吃得多了起来。 “去不去啊?磨磨唧唧的,女人就是麻烦。”程许昊“啧”了一声,困倦淡漠地说道。 “去!”正好下课铃响了,夏枳抱起课本就往教室外面走,“你请客!” “行呗,我请客就请客啊。”程许昊无所谓地跟在夏枳身后,两手空空,“哥哥我就是钱多,养你都没问题!” “切,谁要你养。”夏枳朝程许昊做了个鬼脸。 “嘁,我养猪都不养你。”程许昊嫌弃地轻轻推搡了她一下,“养猪还能吃呢,养你能干嘛?” 程许昊越说越来劲,目光越发往不对的地方瞥:“夏枳,你说说你,哥哥我天天喂你吃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还是……” 唉,程许昊非常失望地摇摇头,一副“爸爸对你很失望”的样子。 夏枳顺着刚刚他的目光往下瞧,然后看到了……她一马平川的胸。 “程许昊,过来挨打!”夏枳气得把课本往程许昊身上砸。 “夏枳这里人多着呢,你别和我打情骂俏的,注意点影响。”程许昊还在贫着嘴。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一大波学生从旁边的大礼堂走了出来。 大多数都是妹子,脸上红光满面的,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大喜事,讨论得也十分激烈,虽然说的都是英文但夏枳听得一清二楚。 “亦好帅啊!” “他看我一眼,我就像恋爱了!” “亦有女朋友吗?我要追他!” “我有个朋友是他们学校的,我让她去打听打听!” 夏枳的脚步顿了顿。 yi?和左亦的第二个字一样呢,不知道左亦现在怎么样了,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夏枳,快点,想什么呢?”程许昊出声催促道。 “哦,来了。”夏枳加快了脚步,突然又听到身后有人聊天的声音。 “啊!左亦太帅了!我今天一定要问到他的手机号!” “都是留学生,他应该会给点面子?” 身后的聊天,瞬间吸引了夏枳的注意力。 她没听错! 左亦?!是左亦吗?! 夏枳扯住程许昊的袖子,激动地说道:“你听到了吗?!她们好像在说左亦的名字!” 程许昊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但他还是撇嘴说道:“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哪有这么巧,而且左亦他哪来的钱留学。快点走姑奶奶,我都快饿死了。” 夏枳抱歉地看着程许昊:“对不起啊,我得去看看她们说的左亦到底长什么样。要不……您自己去吃?” “……”程许昊睨了她一眼,气得骂了一句,“见色忘友。” 然后直接走了。 夏枳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改日再去哄他了。 现在她的心,满满的全被她们口中的“左亦”占据。 会是他吗? 四年没见了。 就算不是他,和他名字相同的人,她也想见一见。 空旷无人的大礼堂,只有舞台上一抹光,落在他身上。 她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年,棱角已经磨砺得越发明朗,清隽不减,璀璨愈深,每一分每一毫都让她心颤不已。 居然真的是他。 夏枳不敢置信地看着左亦,看着他一步步从走下来,走到她的面前。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比以前还低沉了一些,少了少年音。 他说:“好久不见,吱吱。” 夏枳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刚刚叫她什么? 他以前,不是一直都很疏离又淡漠的叫她“夏枳”么? 左亦的身姿瘦高颀长,笼罩着娇小可爱的夏枳,他俯下身,夏枳熟悉的薄荷味席卷在她的鼻尖。 左亦的垂下眼帘,俯在夏枳耳边说道:“怎么那么没有耐心?信写了两年就不写了?嗯?” 左亦看到夏枳的信,是在高考完的那天。 左亦妈妈拿出了两箱子的信,告诉他,这些都是夏枳寄过来的。 左亦妈妈怕影响左亦的学习,就一直拦截了下来,等高考结束后再给他看。 左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口气看完了所有的信,然后马上提笔给夏枳回了信。 这一次,轮到他等夏枳的回信了。 很可惜,他没等到。 左亦猜,应该有人从中拦截了。 两年后,他到了欧洲,见到程许昊和夏枳两人在煎饼果子店里的时候,他知道了是谁。 夏枳抬起眸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以为你不喜欢,就……” “不喜欢?”左亦敛了敛眉眼,“不喜欢那我来欧洲干嘛?” 夏枳睁大了眼看着左亦,心跳陡然加快。 左亦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刻意压低了声线:“不喜欢那我等你四年?” 夏枳的衣服布料轻薄绵软,腰上的细肉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左亦掌心的灼热。 灼得她脸上发烧似的热,耳朵尖子红到了脖子根。 “不喜欢那我陪你去欢乐世界?”左亦低沉的嗓音还在她耳边喃喃。 “不喜欢那我给你当家教?”左亦的声音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将夏枳全身上下都烧了起来似的,羞人的烫。 “你说呢?”左亦修长的手指掠过夏枳的耳尖,替她将碎发拢到耳后,“小橘子,嗯?” “!!!”夏枳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左亦,“你还记得!” 左亦轻轻笑了一声,尾音毫不克制的上扬:“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忘了?” 夏枳闷闷地说不出话来,只是面红耳赤地看着左亦,眸子里憋着水气,可爱又委屈。 “夏枳,我喜欢你。”左亦伸手把夏枳的脑袋按进怀里,“我们在一起。” “好的呀!”夏枳在左亦怀里拱了拱,笑得找不着北了。 左亦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这句她说不出口的表白,他终于说了。 -小骗子,以后别想再消失了。我不会再等你,因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