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能被这种浅白表面的语言所感动,是因为她戴上了爱的滤镜。 而阮楚楚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自认不能从这句机械的告白里听出什么深情。 她没吭声,只假装没听到。 而对方似乎也只是完成任务一般,并没有想要她的回答,房间很快陷入了安静。 虽然顾煜没了继续的意图,但阮楚楚仍然没有放松下来。 光是想到自己现在正和顾煜躺在一张床上,相隔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她就紧张得不行。 悄咪咪往床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再往外就要掉下去,她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夫妻生活”这一道坎,藏身黑暗之中的阮楚楚终于找到了些微的安全感,她从几近宕机的脑袋里抽/出一丝理智,开始思考一些有用的信息。 原主阮楚楚在《一孕成婚》里,是一个没什么太大存在感的炮灰女配。 虽然她是大反派顾煜的原配,但充其量也只称得上是个背景板。 类似于触发顾煜支线的一个NPC,怀了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还被小三设计流产,因而换上了抑郁症,最后整个家族企业都被狼子野心的顾煜吞并,打打酱油就领了盒饭。 最大的作用便是衬托顾煜的无情了。 若不是名字一模一样,她对这个炮灰也不会有太深的印象。 犹记得当时她在看到阮楚楚最后只得来一个寥寥两三句话概括的“郁郁而终”后,还郁闷地跑去她爸书房,靠坐在办公桌上埋怨:“楚楚楚楚,爸,你怎么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啊?” 她爸放下文件问:“楚楚不好吗?” 阮楚楚不满道:“太普通了,我随便翻一本小说,都有人叫楚楚,还尽是些炮灰。” “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阮爸爸靠进椅子里文绉绉念了一句辞,笑呵呵道:“我的女儿,只要负责美就可以了。爸爸觉得非常好!” 或许小说作者只是随手为一个不重要的配角取了一个没有特色的名字。 但在她的父母眼中,“楚楚”两个字却是他们对她的美好祝愿。 想到这里,阮楚楚不禁鼻酸,眼一眨便落下泪来。 不知道原来那个世界里的她怎么样了?会不会也有其他人占据了她的身体? 那她的爸爸妈妈能发现那不是她吗?如果发现了,会伤心吗? 肯定会很难过的。 她爸搞不好还会哭鼻子,然后被覃女士嘲笑。 那还是不要发现的好。 阮楚楚这么想着,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她担心吵醒顾煜,便将脸埋进枕头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许是因为缺氧,竟也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自然也没有发现身边人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顾煜拧眉思考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原本偏浅的瞳色在黑暗里也仿佛吸着了墨一般,泛着冷冷的光,让人看不透彻。 他没有动,又重新闭上了眼。 阮楚楚一晚上没睡安稳,梦里全是追着要吃她的怪兽,等她筋疲力竭终于被扑倒,那张着血盆大口咬下来的猛兽突然又变成了狞笑的顾煜! 阮楚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但她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还没落地,又吓得立时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此刻手脚并用抱着的,正是在梦中追杀了她一整晚的顾煜! 阮楚楚悄悄抬眼朝身边人看去,男人睡姿十分规矩,仰面朝上,双手贴身放着,眼睛紧闭,呼吸均匀,看上去睡得正熟。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的手脚,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天已经亮了,阮楚楚轻手轻脚下了床,推开小阳台的门,被清晨迎面吹来的冷空气冻的打了个寒颤。 雨还没停,她伸出手去,不一会儿就被打湿了手心。 是真的。 她真的穿进了一个书中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跟原来没有区别,但她的人生却改变的天翻地覆。 阮楚楚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根本没发现身后床上的男人正目光闪烁地看着她的背影。 顾煜向来浅眠,昨晚听着身边呜呜咽咽哭了小半宿,同样没有睡好。 阮楚楚一动,他就醒了。自然也没有错过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变化,和她反常的行为。 他双臂一撑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最终起身取了一件外套走过去。 “大清早站在这里,也不怕冻着了。” 阮楚楚倏地缩回手,正欲转身便感觉肩上一沉,她揪住外套回头,看到顾煜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心中略感不适,避开了视线。 顾煜神色不动,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道:“怎么眼睛有些肿?” 阮楚楚立刻垂下头揉了揉眼,躲开他的审视,略微拘谨地回答:“昨晚做噩梦,没太睡好。” 好在顾煜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道:“那今天请假,别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阮楚楚本来也没心情去上班,一听正好,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嗯,那我再进去睡一会儿,你不用管我了。”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回答,绕过顾煜走回房间,“呲溜”钻进了被窝里。 顾煜动作很快,没多久便洗漱穿戴整齐。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包括脸全部缩在被子里的那一团,最终什么都没做,拉开门走了出去。 而阮楚楚听到房门被带上的轻响,立刻“唰”一声掀开被子,大口呼吸了几下。 这人再不走,真要憋死她了! 许是昨晚睡的太不好,压力源又离开了,阮楚楚再床上打了两个滚,竟也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阮楚楚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半坐起来,扬声道:“进来。” “夫人,先生担心您睡过头,吩咐我九点半叫您起来吃早餐,不然对胃不好。” 来的人是李婶,家里的管家,能力出众还烧的一手好菜。 阮楚楚内心对顾煜的表面功夫嗤之以鼻,但腹内空空确实饿了,便点点头,“嗯,我就下去。” 李婶冲她一笑,侧身露出身后的人,接着道:“先生让人送来的地毯刚到,我让人给您铺上,这样下次您忘记穿鞋,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着凉了。” 说着,后面两人抱着地毯走进来,利利索索铺好,很快跟着李婶一起退了出去。 阮楚楚看着房门轻轻合拢,起身走到床尾,用足尖踢了踢那看上去十分暖和舒适的白色羊毛地毯,腹诽:果然演技一流,面面俱到!难怪能把原主和原主一家哄得团团转了。 她若不是知道那一层金玉皮囊之下藏着一颗乌漆墨黑的祸心,恐怕也要被这些贴心的小细节给骗了! 当真这么关心老婆,怎么还能纵容小三把他们的孩子给弄掉呢?虚伪! 阮楚楚心里吐槽着,突然脑子一懵。 !!! 对了,孩子! 就说好像一觉醒来忘了些什么! 阮楚楚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腹,顿时惊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