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呀张兄, 好久不见。” 谢扬笑着迎了过去, 拍了拍张望的肩膀道,“自从那日一别,我们至少也有四年未见了, 一切安好?” 张望笑了笑道, “拖谢兄的福,一切安好。” 苏青筠走了一半,看了看两个人,转头询问的看了看陈裴, 陈裴微微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张望怎么会认识谢扬。 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只有林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谢扬拍了拍张望的肩膀,转头看见余杭的县令, 惊讶了一下,“老师?” “我之前一直在寻找老师的下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老师。” 苏青筠,“……” “余杭的县令, 是去年的时候换的, 据说是官至四品,后来有一年科举监考, 被他的一个学生连累了,所以才被贬到了这里。” 陈裴低声给苏青筠解释,苏青筠点了点头。 陈裴看着苏青筠点头时头发一晃一晃的,伸手压了一下。 “?” 苏青筠抬头询问的看着陈裴,陈裴咳嗽了一声, 故作平静的继续道,“据说,那个学生,就是谢扬。” 苏青筠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当年谢扬说,他犯了一点事情,皇上龙颜大怒,勒令他永远不得入仕。 当年谢扬说的也不是很清楚,苏青筠也没有问,毕竟是别人的伤心事,他不愿意提起,他也不好去主动掀开人家的伤疤。 只是隐约听陆离说,当年科举,皇上亲临,有个人的文章,和前年科举的文章,一模一样。 谢扬看着县令,挠了挠头发道,“当年的事情,我到底欠了你一句对不起,就算是我自己知道,那个文章就是我的,我还是连累你了。” 说罢,谢扬整了整衣服,对着县令实实在在行了一个礼。 一如年少他初到学院时。 县令摆了摆手,余光看着张望,叹了一口气,伸手将谢扬扶了起来,“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谢扬苦涩的一笑,微微的点了点头,当年他愤愤不平,但是有什么用呢? 说到底还是没有人信他的。 后来索性也就释然了。 陈裴眯眼看着众人,“诸位叙旧完了吗?完事了的话,来解释一下,这大坝之下三十一具女尸。” 这里的女尸有一些勉强可以看清面相,有一些脸部溃烂,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通过具体的特征来认定。 尸体腐烂,大坝的水污染,而整个余杭世世代代的人都是饮用大坝的水,长此以往,污染严重,人自然会发病。 而最重要的一点,夏日的阳光强烈,尸体腐烂的更快,大坝的水污染更加强烈,这余杭的人,在有污染的水内外共同侵害下,有一些能挺到了现在,也是幸运。 县令听了陈裴的话,往后退了一步,惊愕的看着陈裴道,“将军……女尸?还在大坝里,怎么可能……” 县令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明令禁止有人往大坝里扔东西的,就算是笔墨纸张都不行,怎么可能有人往里扔尸体的呢……” “既然没有,那里来解释一下,这从大坝里打捞出来的三十一具女尸,是怎么回事。” 县令噎了一下,支吾了半天,吞吞吐吐道,“我……” 陈裴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张望道,“既然县令结实不出来,那负责整个大坝的工部侍郎来解释一下。” 张望皱了皱眉,抬头看着陈裴道,“陈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一个负责大坝的,还要制造一点事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不成?” 张望皱了皱眉,看着地上的女尸,“而且,这些女人我又不认识,我杀他们做什么?” 陈裴点了点头,伸手摆了一个,侍卫立马带了一个人上来,把他扔到了张望面前。 周旭一看见张望就往后躲,低着头不敢抬头,惊慌失措的往后退,颤颤巍巍的道,“大……大人。” “周旭?” 张望皱着眉看着周旭,“我说你一声不响的……” 张望说到了一半,就住了嘴,抬头看着陈裴,陈裴眯着眼睛看着张望,张望整个心都凉了半截。 这个时候陈裴叫一个人上来,张望一笑,要说段数,他还是不及陈裴。 陈裴在朝中年纪轻轻,确实能够在众多大臣中间周旋的如鱼得水,他这个工部侍郎,自然是比不得的。 张望抬头看了看陈裴,眯眼道,将军想要如何?” “我不想,周旭,将你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讲给工部侍郎听。” 陈裴脸色冰冷,看着地上的三十一具女尸,皱了皱眉头。 周旭低了低头,抬头看了张望一眼,迅速的低头下去,舔了舔下唇,珉了珉嘴唇道,“回……回将军。” “张大人和我说,只要我为他卖命,他就……给我妹妹一个好日子。我只有周妍这么一个妹妹,当年我父亲取了姨娘……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姨娘嫌我们两个人没出息,想要把妹妹送去青楼……张大人说,只要我帮他,找到这个女子,杀掉就可以。” 周旭低了低头,“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女子,后来的时候越来越多,还是青楼的名角……” “一派胡言!” 张望怒视周旭,“我杀青楼女子做什么?我和他们有什么仇!” “和青楼女子没有仇,和别人就不一定了。” 林宥在一旁看戏看够了,用手把扇子展开,微微的一笑道,“张侍郎同谢扬可是师兄弟?那县令就是张侍郎的老师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年县令大人落马的原因,是县令大人的两个学生,在科举的时候,同时写了《落河赋》。可是真的?” 县令大人一愣,心里一激灵,抬头看着林宥。 林宥笑着扇了两下扇子,直直的看着县令,县令心里一紧,慌忙的低了低头, 他不明白,林宥明明笑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笑意。 “是吗?县令大人?” 县令低了低头,咬了咬牙,躬身道,“是……是真的。” 林宥拿着扇子扇了扇风,微微的一笑道,“那请问谢公子和张侍郎,当年科举时所做的文章,为何?” 张望珉了珉嘴唇,眯着眼睛看着林宥道,“当年的陈年旧事,不值得林大学士拿出来说?” “这可不是什么陈年旧事,张侍郎可是因为这个文章,一举成名,博得皇上青睐,” 林宥摇了摇扇子,抬头看着张望,微微一笑道,“所以张侍郎的文章,到底是不是《落河赋》?” 张望珉了珉嘴唇,咬了咬牙道,“是。” 谢扬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望,眼睛瞪的老大,谢扬使劲的攥了攥手,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当年他做了《落河赋》这篇文章,被老师赞赏有加,当年他们正在组织一次讲学,当时老师就决定带着他随行。 而这篇《落河赋》,知道的人也不少。 所以当年谢扬知道自己的文章被抄袭,想查也无从查起。 谢扬低了低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林宥转头看了一眼谢扬,抬头看着陈裴道,“既然如此,将军,下官就不多嘴了。” 谢扬同青楼女子交好,那么从青楼女子下手,是最完美的局。 陈裴眯了眯眼睛,挥了挥手,让人拉着他们下去,谢扬突然出声阻止,转身走到县令面前,珉了珉嘴唇道,“老师这一切,你都知道的?” 县令低了低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一切在谢扬面前,都是无用的,那怕当年他再身不由己。 谢扬点了点头,苏青筠走过去,拍了拍谢扬的肩膀,谢扬摇了摇头,一笑道,“要就无所谓了,我就是心疼那些姑娘。” 事情太过顺利,陆质和陆离留下来,诊治余杭剩余的人,陈裴一直对当日的事不多加说辞,回程也是一路无言。 张望被陈裴请回了京城,连同余杭的县令,回程小雨不断,苏青筠拿过刘襄递过来的糕点,抬头看了一眼陈裴,道,“将军不开心?” “没有,”陈裴往后一倚,转头道,“你不觉得,太顺了吗?” 自从到了余杭之后,案子就像有如神助力一样。 苏青筠抬头看了一眼陈裴,“顺还不好吗?” 陈裴一笑,低头在苏青筠的头上摁了一下,轻声道,“好,自然是好的。” 正好省下来时间,给你过生辰了。 陈裴低头一笑,从身后拿过一个披风诶了过去,苏青筠接了过去,自然的披上去,嘴里嚼着糕点含糊不清的道,“不过说起来,我还是不太明白,林宥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陈裴眯了眯眼睛,“我听说,谢扬从小的时候无父无母?” “不是,”苏青筠摇了摇头道,“他的母亲,是一名青楼女子。但是……” 苏青筠珉了珉嘴唇,换了一个词道,“但是挺不自爱的。有了谢扬之后也是……嗯。而且不负责任,谢扬小时候差点死了,活下来也是一个奇迹。” “而且据说,他有一个哥哥,没有他幸运,年少就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