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达收的菜很快就到了丰元帝面前。 因为有专人试吃过,所以才放心送到皇帝面前。 不过也仅限这次,如同上次从仙客来弄来青菜一样。 而且皇家的暖房里青菜现在也已经能够吃了。 丰元帝就是想看看小月山农庄种出的蔬菜和皇庄种的有什么区别。 结果看过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丰元帝就是觉得小桃子种的青菜更好看些。 可惜他不能随便出宫,若不然到小月山农庄去看看就更好。 这一次丰元帝说什么都要拉上周展阳一起吃饭。 周边的人也被丰元帝清走了,反正周展阳就别想着又自己一个人躲着吃芥子油拌饭。 不是芥子油就是茱萸,胡椒。 与其说是吃饭,还不如说是吃痛觉。 这样吃法,迟早把身体弄垮。 而且吃的又不是年夜饭那种规格,饭桌上都是自己人,完全不用避讳。 周展阳拰不过他,便留下了。 今天饭桌上还真就只有丰元帝丽妃还有周延小皇子。 和普通人家的饭桌没什么两样。 丽妃闺名山若兰,不仅知书达理还做得一手好菜。 今天这桌饭就是丽妃做的。 用的全是那几个暖房里产出的蔬菜。 周延小皇子本不喜欢吃青菜,他就是个纯肉食动物。 看到满桌子绿色,他那小胖脸都要绿了。 年夜饭那天晚上被父皇喂了几条青菜,那是父皇喂的所以才给面子吃。 丽妃见周延小皇子乐意吃青菜了,又亲手做了不少青菜为主的菜肴。 结果他只尝了一口就全程皱着苦瓜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吃黄连。 好在周延小皇子很懂事,即使不喜欢吃也扭扭捏捏着自己拿小筷子夹着吃,都不需要丽妃喂他。 “嗯?” 只是周延小皇子吃进嘴里发现,青菜是甜的! 就连吃了让舌头麻麻的红根波斯菜也都是甜的! “父皇,又放糖了!” 周延小皇子还特别可爱地说。 “没放糖。” 丰元帝乐了。 “没放糖?” 周延小皇子疑惑,再吃了条青菜。 “和父皇喂的一样!” 周延小皇子就吃了两次小月山农庄产的青菜,还都被他记住了。 “延儿这张嘴可真叼,以后可别当个只会吃的皇帝。” “吃饭呢,说这些作甚。” 丽妃就不乐意在延儿还小的时候给他灌输这些东西。 “你就别想着能早早传位。” 周展阳也怼他。 “我小时候也这样的……”丰元帝撇嘴。 “你爷爷没本事,你也没本事?”周展阳横了他一眼。 丽妃垂睑,将眼里的笑意掩去,一边给延儿夹远处他够不到的菜一边听着周展阳教训她丈夫。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也坦然接受皇家里有这么一个神秘长辈的存在。 “延儿能比你当年?现在你那老娘就想弄死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懂得想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丰元帝唯有给周展阳夹了一大筷子菜,催促他快吃,别只顾着扒米饭。 即便吃不出味道,也别委屈肚皮。 不多吃点,怎么能恢复。 周展阳不以为然,食物对他来说只是维持身体能量的东西罢了。 然而当青菜入口之后,他咀嚼着咀嚼着就觉得不对了。 嘴里真的有一丝丝甜的味道。 他丧失味觉很久了,根本不可能还能吃得出味道。 可是他竟然吃到了菜心的清甜味。 这不可能! 周展阳又吃了口米饭。 嚼着嚼着,嘴里的清甜味渐渐消失了。 周展阳越咀嚼越迟疑。 没有味道! 突然间,周展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自己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口中。 这回,那似有若无的清甜味又重新回到嘴里。 周展阳心中的狐疑更深了。 上次在小月山农庄吃素菜时他也没尝到甜味,怎么这次就有味觉了呢? “就是嘛,多吃点。” 丰元帝看周展阳把那盘炒菜心吃了大半就倍儿有成就感。 白白胖胖的周延小皇子仰头看看父皇又看看周展阳,偷偷地把他边上那盘果仁菠菜往周展阳那边挪一挪。 丰元帝还以为儿子孝顺,感觉到特别欣慰。 殊不知周延小皇子是杯弓蛇影,对红根波斯菜有阴影呢。 虽然尝了一条红根波斯菜是甜的,不代表全部都是。 周延小皇子吃了那么多菜心,起码知道菜心是甜的,红根波斯菜是麻的。 还是菜心安全。 所以他就偷偷地把红根波斯菜往周展阳那边挪。 周展阳当然看穿了周延小皇子的小心思,不动声色继续吃。 他也发现了,不仅仅是菜心有甜味,菠菜也有,只要是来自小月山农庄的青菜都有淡淡的甜味。 那种甜味就像是米饭在嘴里含久了,似有若无的,不仔细品尝根本发现不了。 周展阳已经太久没有尝过味道了,以至于他都有点儿失态。 可是他的失态在于丰元帝看来是周展阳分外给丽妃的做饭手艺捧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周展阳也由得丰元帝误会。 没有声张他又重新能尝到味道。 省得皇帝又自作主张。 周延小皇子见奸计得逞,又打算如法炮制将装着韭菜盒子的小碗往周展阳那边挪。 这周延小皇子不仅不爱吃菜,还不爱吃面食。 韭菜加面粉,那就更加不爱了。 “延儿。” 丽妃看了眼周延小皇子。 周延小皇子顿时僵住小胖手。 “甜的,甜的。” 周延小皇子还试图说服周展阳,让他帮自己把韭菜盒子消灭掉。 “只吃一口。” 周展阳道。 “嗯嗯!” 周延小皇子狂点头。 结果周展阳真的只吃一口。 周延小皇子看了看只缺了一个小口的韭菜盒子,又看了看周展阳和父皇。 小脑袋瓜里疑惑为何每次父皇咬他的鸡腿,说好了只咬一口,结果就只剩下根骨头。 “父皇嘴大!” 周延小皇子得出结论,当即把三个大人乐得不行。 明显他们全都知道丰元帝每次骗周延小皇子肉吃的臭德性了。 吃过饭之后,周展阳偷偷调查了一下丽妃做饭用的调料,发现果然还是尝不到味道。 只可惜小月山农庄收割回来的青菜全按份例分下去做成菜肴吃掉了,周展阳想确认一下都不行。 为此,周展阳特地在夜里又去了小月山农庄一趟。 “山路弯又弯哟,弯又弯。” 王大勇哼着不着调的歌,在夜里巡着每一个暖房。 除了巡视的人之外,还有趁着夜色抓虫子的人在伺候青菜。 一些虫子喜欢夜里从土里爬出来吃叶子,白小姐就建议他们拔草的时候不要扔,将杂草砸出汁水来然后堆放在暖房菜地里,地里的虫子闻到味道就会爬出来吃。 白小姐还说其实用菜叶更好,菜叶香甜,特别能招虫子。 可是他们哪里舍得用菜叶,反正刚长出来的杂草也很鲜嫩,用来诱捕虫子也合适。 在暖房里除草的时候就特别注意将杂草一棵一棵收集起来,这也是小月山农庄人人皆知的诱捕虫法。 轮到值夜的人都会特别注意去杂草堆里翻找虫子然后拿去喂鸡。 既能保护青菜,又能肥鸡下蛋,一举两得。 “阿牛啊,怎么还没睡?” 王大勇看到亥时就换下的阿牛还在暖房里看菜。 “心里不踏实,就起来看看能不能多抓几条虫。” 阿牛挠挠脑袋。 “哦,别太晚啊。这时间有阿山呢。” 王大勇了然。 轮到他婆娘晚上抓虫的时候,她也总忍不住比往常晚睡半个时辰。 “嗯嗯,我看过就睡。” 在王大勇走后,“阿牛”才又继续查看青菜。 这个阿牛自然不是原先那个阿牛了。 真的阿牛已经睡下了,这个阿牛是周展阳假扮的。 只是周展阳把所有暖房都查看过了发现小月山农庄里种的青菜没有味道。 他一一尝过了,没有。 为此,他不仅差点儿成了一头牛,还差点儿被人发现了。 毕竟是掰叶子尝,缺一个角太明显,直接掰整片又太撑。 结果整片儿掰都被人察觉到少叶子了。 这些佃农们眼睛简直比针尖还尖。 周展阳不知道白小桃浇了灵泉水的那几个暖房里的菜全收光了,所以他忙活了一晚上都做了无用功。 “不是小月山农庄?” 真是奇了怪了。 难不成他遗漏了什么调料不成? 周展阳没找出他能尝到甜味的缘由,周展阳唯有先行离去。 不知不觉中,农历一月份就过去了。 因为皇宫那儿派过来小月山农庄收菜,小月山农庄再度声名大噪。 这一次白家安静如鸡,再不敢招惹小月山农庄那边。 原来年二十八那天,白茂奇连夜冒着风雪赶回京城的途中受了凉,又因为在小月山农庄被迫以白身的身份行礼受了气,一回去他就病倒了。 白茂奇是真病,那个卧床要儿媳妇伺候的白老夫人见白茂奇病了当即也不无病呻口今了,干嚎着给白茂奇请大夫。 大过年的大夫本来就难请,白老夫人还要最好的大夫,不是嫌请到的大夫医术不行,就是怒叱管家办事不利连大夫都请不到。 白老夫人瞎折腾,白茂奇又因为郁结在心,整个新年都好不起来,当然没精力去找小月山农庄麻烦。 更何况白茂文先是因为水晶瓷方子被朝廷嘉奖,后又有內侍太监到小月山农庄收菜,內侍太监那可是皇帝身边的人,他们能惹? 就这样,白茂文和白小桃过了一个安静平和的新年,小月山农庄的热度也因为另外一桩大事而降了下来。 因为春闱到了。 这个年代的春闱仍旧在二月举行,要连考三场,每场三天。 基本上如果身体不行的话,不要说连考三场了,恐怕连一场都撑不下去。 也正如如此,白老夫人才想着要打断白茂文的腿,让他无法参加春闱会考。 一想到白茂文没办法会考,白茂奇就心情大好,病也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