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婶一听白小桃如此关怀哥哥立马殷勤地一一告知米在哪,盐在哪,怎么熬。 怕白小桃搞砸又不敢明说,可谓用心良苦。 林婶全程没离开小厨房,让白小桃根本找不到机会往粥里掺泉水。 而且白小桃不习惯古代的柴火灶,若是没有林婶帮忙,这火能不能烧起来都是问题。 叹气。 “是小妹煮给我的?” 白茂文醒来之后,发现白小桃给他熬了一锅粥。 “嗯嗯。就是水放多了。”白小桃罕见地脸红了 。 这儿流行吃稠粥,也就是糜,筷子可以立起来那种。 林婶一直在身边看着,白小桃全程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机会,唯有趁端着整锅粥上来的时候偷偷往里头直接掺泉水。 糜变水是水米是米的粥,看着就不好喝。 不过白茂文很给面子全吃光了。 吃完之后浑身暖暖的,让他能撑坐起来看会儿书写写字,一下午也不觉得累。 白小桃还给白茂文泡了一壶茶,用小炭炉把水温着,也不怕茶水冷了。 好几天没喝茶的白茂文感觉他今天精神得很。 白小桃也发现了,与其去小厨房给林婶添麻烦,还不如就给白茂文泡茶。 茶叶金贵,家里仆人一般不能经手。 她烧水泡茶,把水换掉总可以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清竹苑这边一派和谐,白老夫人那边就不得安宁了。 白老夫人祸害遗千年,没有被白太老爷吓死,而是在老大夫的针灸刺激中醒来了。 “我儿,我儿的腿真好不了了吗?” 白老夫人不愧是菩萨脸蛇蝎心,都这时候了还能维持着形象关怀白茂文的腿。 “膝盖骨已碎,即便勉强接上,以后也不良于行。” 老大夫据实道。 他给那么多深宅后院看过病,哪里看不出白老夫人是真关心还是假慈悲。 高门后宅里的腌臜事错综复杂,老大夫就算觉察到有不妥也不会冒失直言。 直言不讳那些人……不是卷入人命官司就是无辜被祸事惹上身。 老大夫能在京城这复杂的地方活到这把年纪,也是多得他素来谨慎明哲保身。 心里一声惋惜,可怜那个优秀的庶子。 可也只是一声惋惜而已。 “我儿啊……” 白老夫人掩面悲恸。 白茂奇则让管家把老大夫送了出去。 回头娘俩就一关门暗骂起清竹苑那两个小杂种来了。 白老夫人听到老大夫确诊本该兴高采烈,可谁料白茂文醒来之后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破罐子破摔要拖着白茂奇玉石俱焚,这让白老夫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最要命的是锦衣卫潜入了白家灵堂。 锦衣卫办事,那可是替天子办事。 若大儿子世袭指挥使官职出岔子,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偏偏白茂文那个小杂种又有如此多同窗,让白老夫人投鼠忌器无法再动他一分一毫。 还有那白小桃,怎么就没有被锦衣卫掐死。 居然还留了定情信物! 这不要脸的小娼妇! 才十岁就到处勾搭男人了! 传出去,他们芷晴还要嫁人吗! 可是白老夫人更不敢动白小桃。 就怕第二天呼啦啦一大群锦衣卫冲进白家来抓人下大狱。 “娘。如今之计,分家,把这两个小杂种分出去。等我的任职下来,就把他们分出去。分了家之后,我们才好对付他们。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 白茂奇出主意道。 “而且他那些同窗和他结交,不也是看在我们白家的身份上。将他分出去之后,一个区区举人身份也敢攀附尚书攀附侍郎?”白茂奇嘴里满是狠毒。 白茂文这辈子都无法会考了,永远只是一个小举人,而他则是指挥使,永远压着他无法翻身。 至于白小桃那个小娼妇,在家里不能动她,分出去之后有几百种死法等着她! “这样好吗?” 白老夫人一想到要给白茂文分家产就心如刀割。 就算只分几亩地给白茂文,那都是红果果割她的肉。 “不,必须分。而且还要多分。” 白茂奇毕竟是常在外头走的男人,比他娘这个深宅妇人看得远。 白家有良田千顷,一点儿家产都不分给小弟说不过去。 不仅要分,而且还要分多点地。 “我去置换些农田,把那些不能种粮食的沙地分给小杂种,光是佣农花哨就能拖垮他。” 举人免赋税又如何,自高祖那儿开始就立下规矩,私田不可荒废,就是防止有人大肆屯田,还有人春秋巡查田地,杜绝阳奉阴违糊弄朝廷。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雇佣多点人来种不就完了? 可是哪里有这么多人可以雇佣? 连蓄奴都得偷着来呢。 要不然为何白茂文说放那四个男仆出府,他们会如此感激涕零。 赎身之后他们就是自由身了,是自己买农田还是去当佣农慢慢攒家底,都比当下人强。 而且大周还重军,军爷的待遇不比农户商户差,拿起武器他们就是兵,放下锄头他们就是农。 总之一句话,这田必须种,种了也必须要有产出。 除非天灾人祸,登记在册的农田产出若是低于官府规定的最低线还要被罚款。 最关键一点,过户的农田三年内禁止买卖。 白老夫人被白茂奇这么一提醒立即就回味过来了,连连拍手称好。 沙地肥薄,忙活一年也勉强能达到官府规定的最低产线。 分给白茂文,就是红果果消耗掉他的所有家产。 “我白家有千倾农田,分与庶子百顷又如何。” 分给白茂文的地,就必须耕种。 三年时间足够拖垮白茂文了,看他还有什么钱财去结识达官贵人。 说干就干,白茂奇还真的去忙活了。 可是一走出房门就看到管家向他请示。 是礼部尚书之子李学林前来吊唁,而后还去了清竹苑看望白茂文。 “该死的小杂种。” 白茂奇暗骂,随后吩咐管家白茂文那些同窗要来吊唁就来,不用管他们。 姑且让白茂文逍遥几天,等他出去布置好之后,以后有的是苦头让白茂文吃个够。 白茂文还不知道嫡母嫡兄正想着法子整他。 他此时正和同窗李学林说着话。 白茂文的确没有夸海口,他那些同窗都借吊唁过来看望他。 李学林是礼部尚书李玉山之子,按上辈子的轨迹李学林是今科探花,今生不例外的话也应是探花。 未来的探花郎此时正关着门低声咒骂白老夫人和她那一窝狼崽子。 全然没有他平时的温文儒雅。 “我小妹在隔壁看书呢,你可别教坏她。” 白军师早已经看开了。 唯一没忘记的就是报仇。 可白茂文这份豁达在李学林眼里就是强颜欢笑。 “你,” 李学林被白茂文给整懵了,手指抬了抬,最终还是一震袖背到身后。 俨然一副他不管白茂文,还有谁管白茂文的大哥态度。 确实也是,白茂文是同窗之中最小的那个,也是读书天赋最高一个,连他们的师长都倍感看好白茂文。 谁能想到白老夫人那毒妇如此恶毒,竟然雇凶断白茂文的腿。 “我自有出路。你呀,就好好考。” 也不知道白茂文和李学林说了什么,满腔怒火的李学林最后神色一派平静地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清竹苑里几乎都要上演这么一遭。 白茂文那些身份显赫的同窗一个接一个来,果真把白老夫人他们镇住了。 几天里一直安安分分扮演者慈母友兄,对清竹苑关怀至极。 京城名医没少请,就连太医都派人去请了。 要不是他们早就肯定白茂文的腿治不好了,哪里会如此费心费力帮他请大夫。 白茂文也装模作样谢过嫡母,让嫡母不要浪费银两在他的残腿上。 反正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公开嚷嚷白茂文腿受伤的缘由。 这番母慈子孝做作着,也就真没去请太医了。 请了也排不上号,谁让白家早已经没实权了呢。 就这样,白太老爷出殡的日子很快到了。 …… “展阳。最近你很关注白家的丧事?” 丰元帝手里除了有锦衣卫,还有各种包打听。 因为关注周展阳,丰元帝这个八卦帝也就知道了白家发生的事。 知道周展阳这几天有留意白家的丧事,还故意延缓白家的指挥使官职世袭。 这可不像是展阳的作风。 “这白妇人真乃毒妇,毁我大周才子,断我大周根基,该抓去杀了!”丰元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册子。 “孝之一字,白茂文申不申冤均获罪,皇帝用不得他。” “我是皇帝,我说给他正名就正名。”丰元帝就任性了。 “先搁着。” 好好守足三年父孝。 谋害朝廷人才,还想着世袭,想得美。 而且那对兄妹绝非善辈,白家正好可以拿来当激发他血性的磨刀石。 丰元帝闻言只好作罢。 他也知道朝堂上那些大臣有多难对付。 丰元帝也就只有在周展阳面前才能耍耍小性子。 “嗯,展阳还送了定情信物啊?”丰元帝还拿着手中的八卦小册子瞅个不停。 才十岁呀,小了点,这可有得等了。 周展阳冷冷斜了眼丰元帝手中的八卦小册子,没收。 “你是皇帝,把精力多放在朝事上。”一句话就是他的事少管。 冰冰凉的视线还瞟向某个角落。 真不该给丰元帝建立耳报系统,养成了丰元帝的八卦性子就算了,居然连他都上报给丰元帝听了。 那还给他弄个如朕亲临的金牌子作甚。 耳报头子远远缩在阴影里,把自己当空气。 丰元帝的八卦小册子被没收,瞬间又恢复成威严的皇帝模样。 一个字,装。 周展阳挪回视线,脸上一派冷酷。 在白家灵堂遇到的那个小鬼胆子果然够大。 碰瓷碰到他头上了,是仗着他不会回头找她算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