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雪梅沉默着, 久久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以为你们警察无所不能,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当年,我被前夫家暴,你们警察一次次把我送进虎口狼穴, 调解, 说得好听……”尤雪梅紧紧攥起了拳头, 脸上都是不甘和愤怒。 她的这段经历,姜盼听说过。 而且, 尤雪梅被前夫强/奸后, 就被她的父母逼着跟强/暴犯结婚了,从此, 她的日子暗无天日,求警察,警察也管不了。 后来, 听说她的父母死了。 两人都是死于煤气中毒, 至于煤气是谁开的, 谁也不知道。 “首先, 我不是警察。”姜盼跟她声明, 说出的话不紧不慢:“我这次之所以跟你一起,不是因为我要多承能,而是因为被绑架的人是我的父亲。” “被绑架的,还有我的丈夫。”尤雪梅掩面痛哭起来,几近崩溃:“……我不能失去他, 是他给了我活着的希望,如果他出了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 说到最后,她抓住了姜盼的手,姜盼正在掌握方向盘,被她这么一抓,车瞬间失控了,还好她反应迅速,把方向盘转了回来! “你干什么?!”姜盼厉声道。 尤雪梅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愣住了,嘴里支支吾吾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这时候,车窗被急促敲了两下。 姜盼摇下车窗,看到了靳天翎的脸,靳天翎开口就问:“刚刚发生什么了?” 姜盼摇头:“没事。” 靳天翎的视线从尤雪梅的脸上滑过,漫不经心,但尤雪梅却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冷意,她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视线。 靳天翎又回到了身后的车里。 车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周围都是一些摇摇欲坠的老房屋,随处可见“拆”这个大红字,这里很少有人来。 因为怕王老板等人察觉到警察的存在,所以徐纵带着人并没有太靠近,停车后,靳天翎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打量情况。 姜盼下了车,发现尤雪梅没下来。 她皱着眉走了过去,发现她神情惶恐,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的肩膀,很是害怕。 “我,我能不能……”她眼神惊恐。 只要一想到会见到那个男人,她就忍不住地害怕,当年的事,就是她的噩梦,她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今天这个噩梦再次重现。 姜盼站在车外,静静地看着她。 尤雪梅企图说出那句话,说她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可一想到,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等着自己去救,身后来了这么多警察,那句想离开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过了五分钟,她战战兢兢地从车上下来。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外面的白皮脱落了很多,东一块西一块,远看,就像是得了白癜风的人的皮肤。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铁门,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沉黑色越野,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 姜盼不动声色观察周围,发现这里没有摄像头,倒是有不少废弃的木材,在她们离铁门还有一段距离时,铁门缓慢地打开了。 尤雪梅在看到丈夫的刹那,眼泪流了出来,她想瞬间冲过去,被眼疾手快的姜盼给拉住了:“你冷静点!你这样过去,只会害死他!” 果然,那边的王老板看到这一幕,眼神沉了下去,他阴鸷地盯着这边,抬起手:“给那奸/夫一点颜色看看,既然这个荡/妇这么在乎他,就让她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折磨他的!” 他这话一说完,身旁就有人一巴掌打在了靳易森的脸上,那清脆的声音,听得所有人都心里一紧,尤雪梅跪了下来,哭泣着:“不,我求求你,你放过他,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王老板冷笑:“再给我打!” 他虽然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没多少感情,但她毕竟是他曾经的女人,看着这个女人为其他男人求情,哭哭啼啼的,他心里非常不爽。 没有多少男人在被戴了绿帽子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思考,即使这个女人是他不喜欢的,也轮不到其他男人觊觎,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 “住手!”姜盼大喝了一声! 王老板抬了抬手,旁边的保镖动作一顿,手掌停在半空,王老板的视线在姜盼的身上扫了一遍,脸上散发着邪恶的笑容:“不愧是当明星的,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就是不知道摸起来……” 姜盼眸色极冷:“你让我们来,我们已经来了。” “哦,所以呢?”王老板翘着二郎腿,十分嚣张地抖了抖:“你想让我把他们放了?你觉得我像是这么傻的人?” “不过……”他停顿了几秒,笑眯眯地看着她俩:“如果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可以考虑考虑,毕竟男人都□□昏心,我心情一好,就特容易说话。” 姜盼捏紧了拳头。 被绑着的姜律听到这句,瞳孔猛地瞪大,他冲姜盼疯狂地摇头,剧烈地挣扎起来,因为嘴巴被胶带封着,他呜咽说不出话。 王老板淡淡瞥他一眼,没放在心上。 姜盼观察对面的情况,此时的姜律和靳易森都被绑得结结实实,身上还被绑了炸/药,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爆炸危险。 王老板的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保镖,身材壮实,肌肉发达,一看就是练过的,其中一个人用枪指着被绑着的两个人质。 “别指着,万一走了火,你们想死我还不想死呢!滚滚滚!”王老板瞥见这一幕,脸色一沉,走上去直接踹了男人一脚! 男人被他踹得一个踉跄,沉默不出声。 姜盼眼眸微闪,她仔细观察那几个保镖,虽然他们都沉默着站在王老板的身后,但眼睛里明显有不甘和不服,忍着一股气。 这说明,王老板的狗腿并没有那么忠诚。 王老板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他因为逃债逃到了缅甸,之后恰好遇到了在那儿做生意的徐家港。 原来的大毒枭跟徐家港是朋友关系,据说,徐家港洗白后,也跟这个朋友维持着关系,明里暗里洗钱,后来,这个朋友被暗杀了。 当时的徐家港急需一个人来坐上这个位置,至于这个人的本事大不大,他不关心,他只看这个人心狠不狠,手段辣不辣! 而当时的王老板,砍人连眼睛都不眨,这一点就被徐家港看上了,于是把他扶上了这个位置,这七年来,王老板逐渐在稳固自己的位置。 然而有些人,还是在心里对他不服。 尤雪梅现在看见这个男人,心里就一阵害怕,可看着疼得冷汗直流的丈夫,她心疼得红了眼,朝姓王的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你害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又回来害我的丈夫,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不得好死!” 王老板被她这么猝不及防一扑,直接被扑倒在地上,女人发起疯来,那比任何人都要癫狂,她伸出尖锐的爪子,在他脸上挠着! “啊!”男人尖叫起来。 那几个保镖去扯压着王老板的疯女人,但这女人的力气极大,无论他们怎么拉,都拉不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用了全力。 姜盼瞅着机会,跑到被绑着的两人面前,手颤颤抖抖地给他们解绳子,看见他们胸前绑着的炸/药,她咬着唇,不敢去碰。 “小心!” 姜盼听到靳天翎的喊声,猛地回头,就见脸上被抓得到处是血的王老板阴森森地盯着这边,手里举着枪,正要扣下扳机…… 她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怎么想的,竟然徒手就抓起了炸/药,用尽全力往门口扔去,所有人见状,均下意识地爬倒在地上! 同一时刻,靳天翎扑向王老板! “砰!”王老板的子弹打了出去! 子弹打在姜盼身侧的地面上,闪出一片火花,姜盼来不及多想,把她爸和靳天翎的父亲摁倒在地,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砰!”门口传来爆炸声! 直到一切恢复了平静,姜盼慢慢地抬头,看见徐纵、宋逸带着警察从后门冲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所有贩毒分子! …… 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庆幸的是,这次行动没有任何人受伤,原本在所有人眼里极其厉害的王老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逮住了,所有警察都重燃了信心。 姜律和靳易森住了两天院,身体就好完全了,他们本身也没受什么严重的内伤,大多都是外伤,所以都不愿意在医院久待。 出院当天,靳天翎来到了医院。 看到自己的儿子,靳易森复杂万分,想起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回去,心里生出一丝愧疚,靳天翎淡淡看他一眼,说:“我们谈谈。”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这么面对面谈话。 两人都有些沉默,还是靳天翎先开的口:“既然你当初选择了离开,我也不想说什么,如果你不想犯重婚罪,就跟我妈把婚离了。” 靳易森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靳天翎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让你跟我妈离婚。” 靳易森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说出了一个事实:“其实,我跟你妈当年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我以为,等你长大后,你妈就会告诉你,没想到,你现在还被瞒着。” 靳天翎抿着唇,捏紧了拳头。 “我的离开,你妈妈是知道的,她非常恨我,恨我明明在她身边,心里却爱着别的女人,她没告诉你这一切,肯定有她的理由。” “所以,你的确抛弃了我们。”靳天翎冷冷地说。 靳易森叹了口气:“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