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天翎声音淡淡的 :“错了, 站在第一种角度分析, 那女老师不一定选择司机,万事皆有可能,不能太绝对。” 徐纵被他一噎。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道理。 靳天翎回到别墅。 他想了想, 还是给姜盼打了个电话, 但打通后许久都没人接。 他没再打第二个电话, 直接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上楼洗澡去了。今晚他得开车去医院看看母亲。 他收拾好下楼, 看到许阿姨来了。 他转头瞥了眼厨房, 里面似乎又在煲汤,于是顺口说了句 :“许阿姨, 你待会儿把汤装好直接交给我就行了,我正好要去趟医院看看我妈。” 许阿姨正在打扰屋子,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应了声 :“好的少爷。” 靳天翎走到沙发坐下, 看到空空如也的茶几时愣了下, 他翻开几个靠枕, 再把茶几的角落都找了,都没看到他那只低调奢华的黑色手机。 他纳闷了 :“奇了怪了。” 许阿姨听见他在那儿小声嘀咕,走过来疑惑问 :“少爷,你找什么呢?” 靳天翎回头 :“我记得我是把手机放茶几上的,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时候, “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靳天翎脚步一顿,寻着声音看向沙发底下,他走过去稍稍搬开沙发,看到了那只黑色的手机。 许阿姨笑着说道 :“可能是谁给你打了电话,手机震下了茶几,一个没注意就被踢进了沙发底下。” 靳天翎唔了声,觉得也有可能。 手机屏幕上是姜盼的电话。 靳天翎从茶几上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手机,滑动接听电话。 姜盼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抱歉,刚刚包厢里面太吵,没听到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靳天翎把纸巾扔进纸篓里,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慵懒地搭在沙发背上 :“我看了新闻,你没事?” 姜盼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昨天开播发布会上发生的硫酸事件,“哦,我没事,就溅了几滴在腿上。” 沉默了几秒,她道 :“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只是问这个?” 如果只是问她的伤,像靳天翎这样的人,只需要发个短信就行了,就像当初大学时期一样。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谢谢。】 所以,姜盼不会傻傻地以为靳天翎专门打电话来问她的伤,这些年,她已经变得越来越理智。 靳天翎敷衍地嗯了声,然后开始说正事 :“我们这边查到了一些线索,跟肇事司机相关的,但这事似乎有些复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清。” 然后他把这两天调查的情况说给她听,他总觉得,某个关键点被他忽略了。 姜盼静静地听着,垂眸低语 :“谢谢,这些天麻烦你和你朋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别查了。” 靳天翎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姜盼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 :“没事,我只是不想再查了,也许真的是我们误会那司机了。” 靳天翎 :“没那么简单。” 姜盼沉默了。 许久,靳天翎开口 :“车祸和硫酸事件都是跟七年前的那起案件有关,你心里很清楚,对?” 姜盼愣了下,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他那个警察朋友,对警察来说,查一些过去的跟某个人有关的案件,应该很容易的。 两人都沉默着。 再开口时,靳天翎放轻了声音 :“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姜盼,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内心强大的女人,所以,你不会被这件事打倒,对不对?” 如果真想查一个人,很容易就能查到这些信息。毕竟当年那件事并不是个秘密,甚至轰动了全市。 他又联想到上次在医院遇见姜盼的情形,当时姜盼是去咨询心理医生的,如果没猜错,她的心理病跟当年那事有关。 见姜盼不说话,靳天翎一字一句地提醒她 :“我了解你的性子,你喜欢独来独往,朋友少得可怜,除了我这边,已经很少有人能帮到你。” 姜盼意外地倔强 :“我不想查了。” 靳天翎的话语变得十分尖锐 :“姜盼,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妥协了?你妥协了,那你弟弟怎么办?背后那个人没揪出来,你和你弟弟都有危险!” 姜盼虽然不想承认。 但她知道,靳天翎说的都是事实。 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车祸事件和硫酸事件都跟当年那事有关。而且,同样的东城西巷口也发生了命案。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人是不是她。 姜盼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她轻声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要知道,杀人狂是没有人性的。” 靳天翎挑眉 :“我妈答应过你妈,要好好地照顾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妈肯定会很自责。” 姜盼无奈,只好妥协 :“好。” 靳天翎见自己说服了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小盼,里面要切蛋糕了。”一道温柔的男声忽然在姜盼身后响起,姜盼回头,看到了从包厢出来的洛天启。 姜盼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对着电话那边快速说了几句话 :“那个,过几天我再请你和你朋友吃饭,好好感谢你们,我现在有事,就先挂了。” 没等靳天翎开口,她就挂了电话。 靳天翎挑了挑眉。 他瞥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轻嗤了一声。这女人现在是过河拆桥吗?为了另一个男人挂他电话? 要知道,帮她查案的男人是他。 姜盼整理了情绪,转身看向洛天启 :“进去。” 洛天启视线从她手机移开,微笑点头 :“我让人准备了甜茶和糕点,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她们闹完了,我再带你去吃晚餐。” 姜盼脚步顿了一下,“不用了。” 洛天启苦笑 :“小盼,你拒绝得这么干脆,我会很伤心的。” 姜盼无奈地笑了 :“我只是不太喜欢去外面用餐,我弟弟在家等我,而且,他的厨艺也很不错。” 洛天启这才露出笑容 :“我听音岚说小睿厨艺很好,难怪你不爱吃外面的。” 两人一起进了包厢。 先前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嚎叫声都低了下去,几个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其中Rony笑着看向对面的洛音岚。 洛音岚头顶戴着寿星帽,两眼期待地望着蛋糕,蜡烛昏黄的光印在她脸蛋上,让她看起来诱色可餐。 看见姜盼进来,她一把把人拉了过去,眼睛瞪着她 :“你接个电话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 姜盼笑了 :“我是那么不仗义的人吗?” 然后大家开始热热闹闹地吹蜡烛。 姜盼看向对面的俄罗斯男人Rony,此刻的他,笑着跟旁边的一个性感女孩打情骂俏,时不时啄口小嘴。 她下意识看向洛音岚,果然,洛音岚捏紧了拳头,眼圈有些泛红。 姜盼无声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要她说,洛音岚纯粹自找罪受。 明知道这个俄罗斯男人本性风流不羁,却还是忍不住喜欢他,明知道他对女人来者不拒,一面就能拐上床,她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 端着分到的蛋糕,姜盼走到洛音岚身旁坐下,声音漫不经心 :“Rony不是中国人,他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顾及到你的感受,即使在你的生日会上。” 洛音岚恨恨地盯着包厢角落吻在一起的狗男女,端起桌上的一大杯啤酒,仰头凶猛地灌着自己! 洛天启看不过去了,皱着眉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啤酒 :“装疯卖傻给谁看呢?这结果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是你自己偏要请他,现在又后悔了?” 那个跟Rony亲吻的女孩是洛音岚众多小姐妹中的一个,但洛音岚敢保证,他们今天绝对是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里,她更气愤。 无形之中,她又给别人做了嫁衣! 姜盼和洛天启都很无奈,这劝也劝过了,要是有用,也不用等到今天。 洛音岚就是喜欢这个男人。 他们能怎么办?撮合也撮合不上,拆散也拆不开,这是命中注定的。 夜深了,聚会的人三三两两离开。 姜盼之前在包厢被洛音岚灌了几口酒,不能开车,洛天启把自己的车开到她旁边,然后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我送你回家,你今天喝了酒。” 姜盼被冷风吹了会儿,清醒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又看了看车里后座沉睡的洛音岚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你送音岚回去。” 洛天启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就钻进了车里,启动车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姜盼站在原地怔神 她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洛天启只是简单地想对她做些朋友之间可以做的事,她三番五次地推托,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可她能怎么办? 她也不想的啊,既然给不了这个男人承诺,何必吊着人家。 她轻轻拍了拍脸蛋,让自己不要再瞎想。 然后戴上了口罩,随手招了辆计程车,坐了进去,低头浏览着最近的新闻。泼硫酸事件之后,公司给出了回应,随随便便囫囵吞枣搪塞过去了。 到公寓楼下,姜盼无意瞥到一个身影。 她愣了下,面色怀疑地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容。 靳天翎听到动静,朝她所在的方向淡淡看了过来。看到是她,随手拿下嘴边叼着的燃烧的烟,走了过去。 姜盼抬头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声音毫无波澜 :“你是来找我的?” 靳天翎勾起嘴角 :“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