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像是突然之间没了力气, 顾肖揽了沈予熙一把。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 沈予熙站稳, 摇了摇头。 这时候直播间已经炸锅了。 不断有金色的小点往清风身上飞去。沈予熙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心脏处那个咒有了一丝松动。虽然只有一点,就像是轻轻推了一把大石头,它稍微动了一下, 又回到原位。 但是这样已经够了。足够证明清风的直播间里, 有一位大气运者。 她很有可能在这一次,就解决掉这个咒。 沈予熙不自觉地握紧顾肖的手。眼睛盯着清风的方向。 小卢已经掐住了小王子的颈项,梗着脖子朝他吼着,让他放清风下来。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豹子又像只是个绝望到只能用粗劣的言语和暴躁的语气来填补自己的可怜人。 在他们的旁边, 清风被一团颜色深一些的虚影掐这脖子。他的双脚离地,但因为角度问题,在直播间的观众看来, 像是惦着脚,脚尖触地。他的脸变得青紫,眼睛瞪得老大,脖子上一条条血管突出, 就像攀爬在皮肤的表面。他嘴巴不断开合, 发出“赫赫”的声响。 那些金色的光点不断往他的身上聚拢。在他身上形成了薄薄地一层保护膜。 接触到那层金色的膜,虚影就像是煮沸了的水, “咕嘟咕嘟”冒泡泡。 即便这样,它并没有放下清风。 再这样下去,清风坚持不了多久。 沈予熙握着顾肖的手又收紧了些。她现在应该上去赌一把。赌那个大气运者会不会继续祈祷,好趁着这股劲破了那个咒。她也就不需要干这个她不感兴趣也不拿手的直播,可以直接找到沈欢石好好地教育他。 但是那些金光进入她的身体, 冲击咒的时候实在是太疼了。她原本就是个很能忍痛的人。入魔之后这种技能更是登峰造极。 破除咒术的那种痛,不止是身体上,更是心灵上的。就像是把心里最珍惜的东西全部挖空,除了这具躯壳,她什么也没有了。没有自我、没有顾肖…… 时间不等人,清风支持不住了。直播间已经有不少人慌了。 沈予熙一咬牙,抓起顾肖的手臂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冲了上去。 顾肖眼神晦暗不明,被她咬过的地方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他伸出手捂住还带有沈予熙气息的地方,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抹倩影。 有些事,只能她自己去做。 他捡起清风和小卢掉到地上的设备,稳稳地对着前面的几人。 沈予熙需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是在捣乱的猪队友,还要适当的体现出自己的能力,让那位大气运者看到他们有胜利的希望。 这对于演技很shi的沈予熙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滚回去!”看到沈予熙冲上来,顾肖站在一边举着设备,小卢心火一起,情绪激动之下,唾沫横飞。 沈予熙看他一眼,“你松开他,掐死他都没用。” 小卢的眉毛都快变成一字眉了,他没松手,声音很冷:“你想做什么?” 沈予熙气势陡然拔高,声音比小卢还要冷上百倍,空气中仿佛都能感受到冰渣子,她道:“如果你想救他,就照我说的做。” “不要骗我。”小卢还是有些不信,手却卸了力道。 骗你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沈予熙本想这么说,话道嘴边却紧急刹车。 她在直播,她要好感。她不能这么说。 “骗你又没有好处。”转音下,有些尴尬。好在并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瑕疵。 直播间的人已经振奋了。进入直播间的人在不断的增加。 “你应该学过几年,掠阵会不会?”沈予熙严肃的模样很能唬人,尽管小卢还是将信将疑,却已经点头回答了她。 “帮我掠阵。” 沈予熙没有选择一贯作风,而是抓了一把黄符,往天空一撒,手指往朱砂里一戳……她的手速很快,除了顾肖,其他人都只看到了残影,就像是到处都是她的手。 她这一手不仅震慑了掐着清风的东西,更是让直播间的一票观众热血沸腾。都有人开始嚷着要求收徒了。 金光却少了些。大概是被着花里胡哨的画符手法给唬住了,以为可以看戏了,所以才少的。 沈予熙在心里走好了剧本,下一刻,只见“万”符齐发,对着虚影射|去。 “呲呲”声不绝于耳。因为安静,连直播间也收录了几声进去。 清风像是突然被去骨,整个人软倒在地上。他倒地的姿势很不好,这一下砸到地上,尾椎骨得疼几个月。小卢看准时机,一把把人抱住,确认他没事之后才继续为沈予熙掠阵。 这会儿他看沈予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种画符的速度,这种画符的数量。他闻所未闻,就连他挤破脑袋也没能拜入门下的阴老也做不到。或许只有那位传说中的沈队……姓沈! 莫非! 小卢为自己之前的无知而羞愧,掠阵更加认真,盯着沈予熙的眼神也更加炙热。 虚影被逼退一大截。但是这符好像突然不管用了。 那“嗞嗞”声突然消失。虚影像是被激怒了之后所以狂性大发,变得比刚才还要大好几倍。这一回,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面容。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的“卧槽卧槽卧槽”。 实在是那张脸长得太恶心了。绿油油的像是长满了青苔,还是那种烂掉了,粘腻腻的青苔。 五官俱在,却像是煮发了的面。好像稍微一碰,那些好不容易挂在上面的鼻子眼睛嘴巴就要掉下来。 那张脸和沈予熙精致美丽的脸凑得极近,对比很强烈。 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沈予熙的头发被扯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像是摔个麻袋,“嘭”地一声砸到地上,灰尘四起。 适时的,沈予熙发出一声痛呼。 她的头发没有被放开,整个人被拖着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她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像是想要找一些东西可以减缓她被拖走的速度。可是地上除了一些垃圾,少有趁手的。 直播间的人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金光多了起来。不断向她飞来。 她的脸色苍白,唇角发颤,几率细发贴在汗湿的面上。虚弱得像是下一刻就再也站不起来。 可是她还在画符。又被抓住一只手臂,她咬着牙,冷汗涔涔,还是在画。 这些符贴在清风身上、小卢身上、镜头外的顾肖身上,还有那个带他们走到这个地方的小鬼头身上。 所有的一切都被镜头记录着。 空气里多了些蓝幽幽的点点。汇聚成一条条,像是海的颜色又像是天空的颜色。 它们进入到沈予熙的身体里,她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很舒服,连金光带来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那是普通人喜爱的力量。 它们在沈予熙的身体里游走,在心脏处停下来。和金光一起,冲击那处阻塞心脉的咒。 沈予熙在拖延时间,于是她稍微放大了自己的气势。 小东西立马松开了抓住她的手,像是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抓着的这个人就动不得了?它还很冒火,于是它转向了那个带来了克星的小孩子。 小王子不停后退,最后拔腿就跑。 但是来不及,他的腿像是两根面条,软的很。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 眼见那东西越来越近。几乎能闻到嘴里的腥臭味。小王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匡”的一声。 他睁开眼,和那东西面对面。他吓得往后一缩,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不停打嗝。 他和那东西之间,有什么隔开。 那张符! 小王子猛地转头看向艰难站起身来的沈予熙。 沈予熙死鱼眼并没有看到小孩的眼神。她在内视,还差一些,咒就破了。努力一把,可能真就一次解决了。 她的双眼无神,被当做了虚弱得眼睛发黑,为什么虚弱,还用说? 直播间开始骂熊孩子的言论多了起来。不少分析帝开始解析沈予熙刚才画符贴符这个动作的含义。 随着他们的讨论,一缕缕蓝光出现在沈予熙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圈,旋转着进|入她的体内。 还不够。她的眼睛里有了神彩。 镜头里,她又画了两张符,这一次她分别贴在了自己的左右手上。只见她抓住了虚影。将它脱离了小孩,远离了众人。 沈予熙的形象并不算好看。头发很凌乱,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迹。 她赤手空拳和虚影打了起来,身上多了许多伤口,她并不能干翻眼前的虚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抓着它远离其他人。她一瘸一拐拖着个形状独特的大东西,明明滑稽得何必,这个画面却震撼人心。 她的表情一直都很严肃。 ☆、第 39 章 她的表情一直很严肃, 却在又一次被虚影打得喷出一口血来的时候, 笑了出来。 笑得很晃眼,带着几分决绝。 她的眼中根本没有虚影。只有争先恐后朝她飞来的那些金光闪闪。 心尖剧痛,本就惨白的面上更黯几分, 灰白的颜色, 不见人色。 沈予熙没忍住闷哼出声。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报|警了。这一次他们闹得够大。 沈予熙和顾肖的计划原本只是小小的闹一下,最好能打入恐怖直播的这个圈子,徐徐图之。计划赶不上变化,谁曾想, 清风的观众里有个大气运者。 既然已经闹大了,就一定要在这次破掉这个咒。 沈予熙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是演不出摇摇欲坠的感觉的。刚好破咒产生的疼痛让她无法直起腰杆。咒丝从心脏发出, 链接四肢百骸,在筋脉骨骼中游走,一旦动作,就会牵扯到心脏。疼得她连连喘气。 她透过虚影, 顾肖担忧的目光对上。勉强牵起一边唇角, 做出个志在必得的笑。 顾肖眼见沈予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抡起拳头, 朝虚影砸过去。 她的动作不如之前利落,打中之后会停下来喘几下,然后再虚影回击之前远离。 这会儿她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原本站着的地方,那块地“嘭”的一下寸寸皲裂, 往下沉了一块。就像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砸在那里。 心里知道沈予熙不会有事,顾肖拿着设备的手还是不断收紧。 那些金光他看不清。他只能看到现在的沈予熙体内一条条线在心脏的地方汇聚,不断在心脏累积。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却越来越瘪。沈予熙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动作更是吃力。 他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是只能站在这里拿着设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像是自虐一般。 一个小孩儿出现在镜头里。 “真的有鬼!”小王子终于捡起了掉到地上的下巴,跑到了在场唯一一个闲人——顾肖的面前。 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挡住了沈予熙的镜头,他指着不远处的战斗,“真的有鬼,你们都看到了!我就说我没说谎!” 这时候的顾肖是什么感觉?他想掐住这不会看时机的小孩,哪里凉快扔哪去。 斜睨小孩儿一眼,眼中的寒意让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真的有鬼!你别那么看着我!”小王子往后退了几步,踩到什么摔了一跤,顾肖在他的眼里仿佛变身成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双脚不断蹬着后退。 “你别过来!”他大叫的声音甚至压过了战斗发出的声音。 “闭嘴!”小卢怒吼一声。 小王子的头发都被吼得炸了起来。 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顾肖收回了视线,继续关注沈予熙破咒的情况。 心里却分了一丝心神思索刚才的事情。 他刚刚是想杀了那个小孩儿的。 和沈予熙融合的越多,他的情感越接近一个普通人。做不到为了个无亲无故的人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一点点伤害。甚至会暴躁会迁怒。 他不清楚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他不想去阻止。 沈予熙疼得张了几次嘴想骂人,最后都忍了下去。她有点不确定她要是骂出去了,会不会刚好踩雷,于是分不到气运了。 还差一点了。她不想为了这几句可说可不说的脏话前功尽弃。 还要和眼前这个小东西玩玩儿。她真的不是很喜欢这种变成厉鬼没有多久的小东西。 不知天高地厚,一心觉得自己厉害得了不得,天下没有比它更厉害的鬼了。虽然有一些直觉,察觉到沈予熙是个硬茬。但是现在自己还很有余地,而这个它认为是硬茬的家伙已经强弩之末,一下子就兴奋了激动了。打得越来越起劲儿了。给它点面子它还喘上了。 沈予熙很烦躁。 想要给眼前这跳得不得了的东西一巴掌,又怕这么弱的东西被她一巴掌拍死了,她缓冲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破咒cd就这样没影了。 “你快去拍它啊!”小王子扒住顾肖的手,把他往战斗中心拉。 顾肖像是被拉得一个趔趄,直播的画面抖了一下,然后有一个镜头越来越接近。 原来是顾肖掉了一个设备,被小王子捡起来,端着往中间跑去。 弹幕已经骂开了,全是熊孩子,、送人头、猪队友等等词汇。 顾肖像是没有看见,他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个即将冲破的咒。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小王子直接冲到了沈予熙的身后,端着设备对准厉鬼的脸。那张血淋淋的大嘴和嘴里像是野兽一样的獠牙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直播间里。 千里之外正在做报告的沈欢石毫无预兆地呕出一滩黑血,呈喷射状,溅了第一排几个教授一脸一身。 咒破了。 顾肖把设备放在地上。只能看到他的腿、盘坐在地上的小卢、晕倒的清风,不远处的战斗区就只能看到鞋了。 撕心裂肺地痛楚在一瞬间瓦解。沈予熙站直了身子。她将背影留给了厉鬼,转身看着小王子。 “离我远一点。”她的眼神里带着刀,扎得小王子浑身一抖。 一个没有端稳,设备掉到地上摔得关了机。 后面那个厉鬼可能是不满她这般轻视的动作,血盆大口兜头罩下。 小王子惊声尖叫。 沈予熙只用一拳,打在它的上颚。画面就像突然静止。 穿堂而过的风都只能踮着脚尖,观察着沈予熙的脸色趁她不注意,一溜烟逃了。 厉鬼一点点膨胀,顷刻间四分五裂。 “你是什么人?”小卢的眼神复杂,要是这会儿他还看不出刚才沈予熙只是在耍着厉鬼玩儿,他这双明亮的小眼睛也就可以扔掉了。 沈予熙笑起来。背景是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和残垣断壁,她一身沾着血液和灰尘的破烂衣服,这一笑,有种诡异的美感。 “闲人。”她这么说,语气称得上和善。小卢的每一个细胞却叫嚣着逃跑。 “好了。走。”顾肖拿出一包湿纸巾,将沈予熙脏兮兮的脸蛋擦擦干净。 转过身对小卢说:“不用担心,现在先出去,这里可能要塌了。”他指了指天花板。 小卢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把晕倒的清风背了起来,将他们自己的设备从地上那一堆里面挑出来关掉,然后固定在身上。 “不走?”沈予熙朝小王子的方向问了一句。 “走走走!”小王子像是刚刚魂归位。 “你们好厉害啊。是驱鬼师吗?” “你收徒吗?” “我有阴阳眼。天生的。资质很好。你不会失望的。”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啊。师傅。” …… 沈予熙终于回头,那一句师父叫得她心火直烧。 “滚。”她一挥手,小王子直接飞出了建筑。 他躺在地上,许久才爬起来,爬起来后就开始一直咳嗽。 “师父。”他畏畏缩缩,喊得倒是清楚。 “我不会收你为徒。”沈予熙一步踏前,出现在百米之外的小王子面前,一脚踹开他。 小王子从躺变成了趴,被翻了个面,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想做我徒弟,就凭你这个骗子?” “我不是骗子!”小王子吼道,“真的有鬼!你不是和它打了一架吗!” 沈予熙恶劣一笑,“不过是歪打正着。”她的眼神深邃,就像是把他看透。 小王子屏住呼吸,全身绷紧。 “小小年纪,心脏成这样……”沈予熙居高临下,半垂眼眸睨他一眼。 “你不是阴阳眼。” “把我们引过去其实是想让我们当祭品好让它能够离开这栋楼。” “让我猜猜你想做什么?” “吓死那些不信你谎话的人。” “骗子。” “我不是骗子!妈妈是被鬼上身了才回打我的,我看见了,就是有鬼!”小王子抡起拳头,往沈予熙身上砸。 沈予熙灵巧躲开,“不好意思,不想听。”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洗白的。” “你一点儿也不无辜,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她这样……”小卢跟在顾肖的身后走出了建筑,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 “那就是个熊孩子。等他大一点就好了,不用这样。” “那个小孩儿想要把我们当祭品。”顾肖转过头,看到小卢眼中的不赞同,道:“如果不是她,你能对付得了那个厉鬼吗?” 小卢没说话。 顾肖接着道:“你应该有所接触。那么你有发现那个小孩儿带我们走的路其实是献祭的阵法吗?” 小卢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如果真中了那种阵,即便他们杀掉厉鬼也逃不掉,除非破阵。 “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个熊孩子吗?”顾肖着重强调了“只”。 小卢低下头,说了句“抱歉”。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再次问道。虽然顾肖的本事他不清楚,但想来也不会太差。他从没有听过有这样两个厉害的人物。 顾肖:“被逼得不得不反击的人啊。” ☆、第 40 章 他们走出来不多时, 背后那栋建筑就垮了。空气中全是灰尘的味道。 到这时候小卢才发现自己的腿软得不像话。 他瘫在地上, 身体前倾,没有让背上的清风还有他们的设备受到损害。 他看着顾肖走到沈予熙的身边,在那个抱着她大腿鬼哭狼嚎的小王子手臂上点了几下, 轻易就把他拉开。 然后顾肖对沈予熙说了些什么。应该是施了法术, 他没有听见一点声响,离得最近的小王子也是一脸困惑。 顾肖把那个碍眼的小孩提远了些,撩过沈予熙贴着脸颊的头发,“还好?” “很好。” 沈予熙拉过顾肖的手, 她等不及想要让他感受一下被洗礼之后她的力量了。 经过气运的拓宽,她的经络无比粗壮。牵引着他的灵力在她经络游走的时候,竟是连一点灼烧的疼痛都感受不到。 她一脸兴奋望着顾肖, 他才刚刚查看完破咒情况,她就开口问了。 “怎么样?我觉得沈欢石可能要气死了。” “我不但破了咒,还变得更厉害了!” 听她提到沈欢石,顾肖被她兴奋感染的笑容依旧, 只是眼神冷了。 “现在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给沈欢石找麻烦了。”她抬眼, 扯顾肖的脸。 “这次你要是再说他还是孩子,给他一次机会这样的话, 我就和你离婚!” 顾肖:“不会了。” 能选择的话,他会选择一巴掌拍死说这个话的自己。 他们从不作恶,不造因果,不沾因果。能力出众却被逼到这个地步。 他一时心软救了沈欢石,给他取名, 教他术法,养他长大。他却杀了他的挚爱,这是沈欢石和他的因。 沈予熙不曾伤害过他,他却杀了她,这是他和她的因。 除了这些。他为了能够杀死沈予熙做的各种试验,屠杀的那些生灵也是因。 要还的还有很多。 本来只想带着沈予熙过一些不是太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总有人看不惯他们。 那么这笔账,他们慢慢算。 顾肖:“你有什么想法?” “还要想什么?立刻、马上、麻溜的把沈欢石那混球大卸八块!还想什么想。” 顾肖拉住她,“不行,太便宜他了。” 沈予熙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试探道:“你说真的?” 顾肖没有回答真的假的这个问题,认真看着沈予熙,说出了一个事实,“他杀了你。” 从知道真相开始,他的愤怒就一直在积聚,在沈予熙被重伤后更是达到了顶峰,只是被他压抑着。现在已经到了无法自行疏解的地步。 “你心疼我。”沈予熙笑起来,直接环住他的腰。 “我也很生气。”伤害她的同时就是伤害了顾肖,而且趁着顾肖虚弱的时候,沈欢石偷走了她的咒。那个东西本来相当于她和顾肖的定情信物…… “别那么没心没肺了。”顾肖抱住她。“我也有失算的时候。” 就像上一次沈予熙被害死之前,他根本没有发觉沈欢石蓄谋已久甚至在沈予熙的身上试验过许多次。 他在他的面前伪装得太像那么回事儿了,沈予熙又从来不告他的状……他还以为这两人相处模式就是打打闹闹。 “好咧。”答应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顾肖撤了隔音符,看着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的小孩儿。 “你叫什么名字,真名。” “吴向东。” “一个人来这干什么?” “找鬼。” “原因?” “没什么原因,他们说这有鬼我不信,就来看看。” 顾肖用了真话符,不管吴向东愿意不愿意,这会儿都只能你问我答说真话。 他捂住嘴,声音还是会漏出来。看顾肖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有同样感受的还有小卢。虽然真话符并不是很难画,但是一般只能问一个问题,还是在被问者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两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顾肖依旧没有放过吴向东,“他们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听到的。” 顾肖面色微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问小孩这些并没有特别的目的,听到小孩提到医院,他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医院里的谁说的?” “不知道,没看到脸。” “医生还是……” “医生,我在医生办公室听到的。” 一种猜想在顾肖的脑袋盘旋。 沈予熙告诉过他,沈欢石大学学的是医。 不过虽然这样,这种事情遇到的话也太过巧合。他只是略一思索,就放在了一遍。 如果随便找个地方都能遇上,还不是巧合的话,那沈欢石该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放过了吴向东,顾肖抬脚走到小卢的面前。 小卢往后仰了仰,背后的清风抵住了他的背。 看到他的紧张,顾肖蹲在他的面前。 “不用担心,我暂时不会伤害你。” 小卢的神经因为那个“暂时”被迫绷紧。 他口唇发干,却生生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你,你想做什么?” 由不得他不多想,明明里面那个厉鬼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拍拍手的事。却愣是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在直播间里。他们原本可以不让观众看到这些。这么做,怎么都无法相信他们没有别的目的。 “我看你的路数,有点眼熟。”能不眼熟吗?前几天才见过阴老。 小卢不知道他想知道什么,闭上嘴没有说话。 “你认识阴老?” 他的话让小卢的警戒升到了顶点。 小卢不是没想过是友方,他原本以为沈予熙就是沈队,可是后面她那一拳直接击碎了他的猜想。不是说沈队不厉害,可是绝对不会厉害到一拳就结果厉鬼的程度。 他也从没有听过有两个这样厉害的人物。倒是有传言说沈队这些年在秘密布一个很大的阵,可能是有什么毁天灭地的魔物要出来。 他喉头动了动,声音嘶哑,“你在试探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和阴老的关系。不过看样子,有关系也不深。”顾肖好脾气的离远了一点。小卢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他再呆在原地的话,这边恐怕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像你这样的,多吗?”感觉这六年来,沈欢石波及到的范围有点广啊。走哪都能遇到。 “我不明白……什么叫像我这样的?”小卢总不能让他套话,皱着眉,绞尽脑汁想要多拖一会儿。 顾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就是和那什么特殊部门沾点关系的。” 他只听沈予熙说沈欢石组了个什么特殊部门,这会儿一时想不起全名了。 小卢顿时愣住,愣完就后悔了,他应该直接疑惑的反问。 “我没听过什么特殊部门。”这会儿说来,就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了。 “行,我知道了,应该挺多了。”顾肖本也没打算为难他,就是看小卢惊弓之鸟的模样,又和沈欢石有可能有关系,所以才想逗逗他。 说完他也不管小卢是个什么表情,站起身,轻拍了下稍皱的裤脚。带着沈予熙扬长而去。 他并不在意小卢会不会提醒沈欢石,事实上,他有点期待——沈欢石知道他回来找他算账,会是个什么表情。 沈予熙觉得他恶劣这会儿看来其实并没有说错。 今晚的天空很美,夜空不是一片漆黑,而是富有层次感的蓝,蓝的发黑,看起来十分高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星星被洒在上面,一闪一闪亮晶晶。 沈予熙望了会儿天,看向身边人俊秀的脸,“你想怎么做?” 两人的视线相对,顾肖在沈予熙的眼睛里看到了星空。 “搅和他所有的计划。” “那他会被气死。”她笑起来,满满的恶意,光彩夺目。 “要让他知道,他亲手放出了一个怪物。”这样他才会后悔,才会怀疑人生,才会再也爬不起来。打击沈欢石这样自以为是的人……顾肖眯了眯眼。 “我不是怪物。” 无奈取代了眼中的算计,顾肖道:“就是个形容。没特指什么。而且他放出来的不是我们俩吗?” 沈予熙:好像是这样,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两人散步一样,在空无一物的荒凉道路上走,等回到住处已经接近清晨。 陈思久友情提供的住处。 网上已经炸了。陈思久坐在门口等了许久。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见她睡得和小鸡啄米一样,陈叔见她两人,点了点头。 沈予熙一直觉得,陈叔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明明是个普通人。 “怎么不进去?”顾肖压低了声音。 “小姐说沈小姐不喜欢别人不经过打扰进她的家。” 明明是自家的房子……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沈予熙点点头,蹲下身,抬头看了顾肖一眼。顾肖会意,在陈思久的额头轻轻一点。见她睡得更熟了,这才伸出双手,穿过陈思久的背部和膝窝,把她抱了起来。 “进去说。” ☆、第 41 章 陈叔表明来意。 原来这个直播在网上已经炸开了。网友们分成了三波, 说有鬼的, 说是设计好的,还有吃瓜的。其中主力的两波已经杠起来了。 针对这次直播的真实性,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陈思久就是来问问, 要不要带带节奏。 顾肖听完, 对陈叔说:“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影响。” 陈叔点头,看了眼被放在床上睡熟了陈思久。 “没事的话,就不走了。天都快亮了。” 陈叔点头,“麻烦你了。” 顾肖回到房间。 沈予熙爬在床上, 双腿弯曲,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晃荡。手里拿着一直中性笔,时不时在本上写两笔。 “在写什么?” “你来得正好, 看看。”她坐起身,笑着把本子举到顾肖眼前。 本子上有线条有文字。沈欢石的大名加粗涂黑。 她在整理他们遇到的和沈欢石有关的事情。 他们并不需要睡觉。以为会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但只用了一个小时,他们就总结了这六年来所有遇到的事情。大大小小, 明确和沈欢石有关系的, 可能有关系的还有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他们目光相对。眼里都有点懵。 沈予熙还好,因为要找顾肖, 所以满打满算还遇到挺多事。顾肖的生活真的贫乏到不忍直视的地步。本子上只有一个小角记录了他的事情。还有不少是和沈予熙重逢后一起遇到的。 “没有我,你过得真没意思。”沈予熙支着下巴,说出一句话。 “是挺没意思。” 手在裤兜里摸出一把黄纸,又翻下床在沈予熙换下的那堆脏衣服里摸出了朱砂。 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沈予熙好气,扒到他背上看他画。 顾肖收笔。 沈予熙的下巴嗑在顾肖的肩膀上, 说话间,脑袋向上动了动。 “你招鬼干什么?” “看看沈欢石这些年做了什么。” 沈予熙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一起一起。” 她风风火火地从顾肖身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她睁开眼,对上一团乌漆麻黑的不明物体。 “站远点……说说,你知道什么?” 她召唤的时候说得是,知道沈欢石这几年干了什么事的鬼怪前来。来的一定是个“见多识广”的。 “窸窸窣窣叽里咕噜……” 沈予熙听得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嫌弃。最后她戳破手指,挤出一滴血给招来的东西。挥挥手就让它走了。 “你问出什么了?”她看向同样送走鬼魂的顾肖。 “他想对付的,多半不止是你。” “对,那东西说,这几年他摆了个大阵,准备对付大魔王。”大魔王是沈予熙自己取的,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来代指沈欢石想要对付的另一个据说又是能够毁天灭地的魔物。 “所以说,对付我的那个阵其实不是他花心思最多的。”说到这,沈予熙有种诡异的不爽感。 “那我们去给他搞破坏是不是不太好。”沈予熙并不在意那个大魔王出世,但是千年来顾肖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在作之前,总要多想一想。虽然不一定是出自真心,但就是会多这么一个步骤。 顾肖摇摇头,“如果真像它们说的那么厉害的东西,就凭这六年他布的那个阵,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不过是安心而已。” “你看过?”沈予熙惊奇。 “算是看到了。”他指了指烧成灰烬的符纸。 “真厉害!”沈予熙扑上去,把顾肖压趴在地上。 “先从哪里开始?我们从最近的地方开始,无骨镇、响山丘、蛊龙坪……”她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 她数一个顾肖记一个。 到了下午的时候,陈思久醒了。 见到客厅里开着电视悠哉看着动画片的两人,有种无语的感觉。 “晓得网上都在找你们不?”她一屁股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接过陈叔泡的奶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就像是喝水这事情打扰了她说话,她要赶紧完成一样。 “你们不是说要长期发展吗?怎么一去就搞这么大啊。”她都吓尿了好。 “幸好现在网上普遍认为你们是在作秀,不然特殊部门就该找上来了……” “已经来了。”沈予熙瞥了她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指了指门口。 “叮咚。”门铃响了。 陈思久:“……” 谁都没有动作。顾肖站起身,打破了一室寂静。 “好久不见。”门口站着的人是顾霄。顾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让等了几分钟的顾霄皱了眉。 “你知道你们搞出了多大的乱子吗?”他语气不善。 “还好。”沈予熙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顾霄觉得熟悉,但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是谁的声音。 “你们可真会找事。那女人就是直播里的那个人。我还以为你多专一一个人呢,不也转眼就找了个御姐。”就像是为了显出顾肖是个多么卑劣的人,他甚至提高了音量。 顾肖表情不变,眼睛都没抬一下。站在门口,斜斜靠着门框,若是顾霄想要强行进入,就要跨过他的腿。 “说完了就回去。”顾肖准备关门。 顾霄知道自己的脸很僵硬,他掏出证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好意思,给我让开。” 搜查令和贴着他照片的证件几乎贴到顾肖的鼻子上。 往后退了几步,顾肖拿过来,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看了起来。 十分钟过后,他把东西还给顾霄,让开身子。 “进来。” 顾霄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进门后重重的摔上了门。 他在房间里翻了个遍,除了几张没用的黄纸和一盒用的一半的朱砂,什么也没有发现。走之前,他指着顾霄的鼻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叉向顾肖。 “我会盯着你。” 门又被重重的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顾肖实在不明白顾霄的心路历程,他对他怎么就能有这么明显的优越感。 陈思久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过程一脸懵逼并且为那个口出狂言态度嚣张的特殊部门工作人员捏了一把冷汗。 “临时工。”她喃喃。 沈予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肖也笑了,道:“我想大概不是的。” 顾肖看了一眼时间,拍拍看电视的沈予熙。 “该走了。” “你们还会回来吗?”总觉得这一走恐怕就看不到他们了。陈思久连忙追上去。 “接着。”沈予熙扔过来一个东西。 下意识的,陈思久接了过来,是三个木制的牌子。 “你自己留一个,其他的随意。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拿下来。”她想说句祝福的话,愣是没想出来,可又做出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陈思久等着她下一句话呢。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干巴巴道。 等陈思久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不见了影儿。 “陈叔,他们不会回来了是。” 陈叔没有说话,递上杯奶茶。 ☆、第 42 章 “顾霄来干嘛来了?”沈予熙仔细回想, 顾霄好像只是来翻了翻家, 连问话都没几句。 “来放这个。”顾肖手一翻,掌心里出现了一块红色的牌子。 红得有些妖异了。 “这是什么?”这东西让沈予熙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一般让她莫名其妙有这种感觉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算是一种通讯符。”只是自带霉运debuff。 沈予熙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张了张嘴,道:“他们不知道我们不住那吗?” “应该是知道的。”顾肖把符捏碎, 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扬。 顾肖把手掌上沾着的红粉拍掉, “看来咒破了对沈欢石的影响有些大。” 不然底下的人也不会自乱阵脚。 沈予熙想着他们现在要去干的事,“趁他病要他命?” 顾肖笑着捏了她脸一把,“是呀。” 沈予熙被捏得没了脾气,“你坏起来真可怕。” “一般一般。” 无骨镇是个古镇。曾经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周边还有几座十分有名的山。每到旅游旺季,这里的镇上总是人挤人。到什么程度呢,大夏天的, 从这里走一遭,回去直接拿水冲冲就能睡了,不用搓澡了。 几十年前,这里发生了地震。随即是游客踩踏事件。再后来发现了一座墓穴。 原本这些事情并不会真正的影响到这里, 修养个小半年也就够了。但是被发现的那座墓穴打开后, 好像是放出了什么毒气,整个无骨镇真的成了无骨镇。小镇的居民还好, 离得远些。在那座山上的科研人员全都遇难并且尸骨无存。 这不算完。就像是打开的不是分墓穴而是个装满霉运和晦气的闸门。镇上的人陆续生病,从青壮年和小孩为先。老人倒是奇异的没有一点儿影响。 或许是有的,他们越活越长。 沈欢石在五年前来到了这里,带着十几人在村民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座墓穴。 开坛做法。 最后一个人在镇上呆了七天…… 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一些在当时耸人听闻的事件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更有吸引力。 沈欢石离开之后,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真正的游客到来。他们多半都是年轻人。追求冒险、远离人烟…… 站在无骨镇的牌坊下面,沈予熙把相关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的身边“人来人往”,热闹得像是在城市中心的商业街。 意料之中的场景,但还是让她皱眉。 所以沈欢石来是干什么的? 这里完全就是一条鬼街。 因为是古镇,又是个旅游景点。零星有些个少男少女背着包闲逛着。沈予熙看了一眼他们坐在他们肩头、包上的东西,看着毫不知情的男女还在打闹,默默移开了视线。 沈欢石这么搞,是想用生人的生气来压制源源不断溢出来的死气。 从这里旅游一遭,回去估计会恹好长一段时间。 沈予熙看向顾肖,“我觉得直接找上门去,告诉他这么做一点用的没有,而且还害了不少无辜的年轻人,这样沈欢石也会被气死。” 顾肖耸耸肩,“事情没有发生,他并不会信。” “也对。可是真要发生了,那可能会有很多人死的,就无法挽回了。” 沈予熙暗暗观察顾肖的脸色,见他面色红润,丝毫不受影响,就像她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轻轻皱了皱眉。这有些不像顾肖。她凝神静气,观察他的灵气,很快发现一些斑驳的黑点在侵蚀他。 沈予熙心脏“咚”的一沉,就像掉进了古井里。 顾肖牵住她的手,“没事。攻不进去的。” “可是……” “相信我。”顾肖表情一变,“还是说我不纯洁了,你就嫌弃我了?” 沈予熙:“……你正经点。” “是我的影响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予熙拿眼看他。 顾肖抓抓头,“是受你的影响。”他顿了顿,在想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你应该有所发觉,我们两个的气在融合。” 沈予熙点头,面色凝重。 正邪不两立,他们在一起从来不敢做到最后,因为体内本源力量相互克制。他们不敢赌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情况更是从没有先例。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你有没有发现舍身咒有些不一样了。” 顾肖的手指触碰沈予熙的额心。火焰的印记浮现。 沈予熙耐着性子,不去打扰顾肖。 她想知道,他们的事情还搞不搞得成了。她是不是应该立刻动手去抹了沈欢石那烦人精的脖子。 死,她以前不怕,遇到顾肖这个不死不灭的怪物之后就开始怕了。现在情况出在顾肖身上,死又不那么可怕了。顾肖若是死了,她总不会独活的。他们有舍身咒,有相互牵连的那些气,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彼此,她一点也不害怕。 不过他们扬言要打脸沈欢石,结果誓言许得大,最后什么都没做成就默默死在半途……这算个什么事? 活了几千年,最为一个魔修,还没开始搞事就开始谈恋爱,对象还是个正道修士,爱到深处自然宅的她跟着同样很宅的对象安分守己的生活,好不容易升起点搞事的心思,还是对象提出来的。她兴奋劲还没过呢,结果还没开始就很有可能要结束了。 这就让人很无语了。 顾肖像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沈予熙的急躁。现在给他杯茶就好了,他想端着茶盏小呷一口,再接着说。 “我的灵气和你的魔气通过它能够相互流动。就像这样。” 他心念一动,沈予熙感受到了额间微微发热。磅礴的魔气注入她的体内,同时,她体内的灵气也从额头发热的地方流了出去。 她一脸呆滞的表情,着实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所以,”顾肖慢悠悠得出结论,“这个变化在可控范围内,并且我们成为了有史以来唯二能够灵气、魔气共存的人。” 说完一脸“我们真厉害”的表情。 沈予熙不想说话。她怕一开口就要憋不住的动手打人。可是她现在好想打死顾肖! 顾肖还等着她的回应。 沈予熙吸吸呼吸吸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皮笑肉不笑道:“那可真是好棒棒啊。” “是。这东西挺好玩的。我发现我没失忆前多半就料到了。不过有一点我当时可能没有料到,转变之后的舍身咒破坏了我原本的天赋能力,搞得我会死了。我研究了几天……”顾肖眉飞色舞,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往常那种昏昏欲睡的模样。 沈予熙磨磨后槽牙,拳头嘎吱作响。 顾肖的这种状态很少出现,一旦出现总会让她恨不得打死他。 他看着她,多数时候就只是眼睛稍微睁大了些,不是一副没睡意要神游的模样,但还是没什么精神,说话也只挑着重点。她不主动问,多数时候他们的相处就是静静的呆着——挨着、靠着、躺着、趴着…… 现在顾肖的状态就像一个你以为很沉默的宅男,突然有一天你和他聊起了他的手办…… 有对比就有伤害,沈予熙气得想原地爆炸。 顾肖还在讲他觉得好玩的地方,沈予熙已经放弃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挽住顾肖的臂弯,把他拉到路边。 总不好让他站在牌坊下面,大路中间说得唾沫横飞。 顾肖这一说,就说了一个半小时有多。 沈予熙虽然气,听得倒还认真。在顾肖需要捧场的时候发出几声,然后听他接着讲。 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日头正盛。两人的影子几乎就叠着身体。 沈予熙拿出些泉水递给顾肖。虽然两人都不觉得热,也一滴汗也没流。 顾肖终于从他的“手办”里分出心神,一口干了那杯泉水,杯子往空间一扔,拉过沈予熙抱在怀里。前段时间差点死别,后来有共享了她的记忆,顾肖就意识到有个事情他想做很久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对除此以外的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了。 凑近沈予熙的耳朵。 “现在可以做到最后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阔,半边身子都酥了。 沈予熙反应慢了半拍,就被顾肖含住了耳垂。 整个人又是一抖。 “大街上,你克制点。”她脸色爆红,极力保持镇定。 好在大中午的,能够站在大太阳底下的勇士不多。 “不克制我会就地办了你。” 他的气息、他的语气让沈予熙鸡皮疙瘩掉一地,她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怂了。 沈予熙,“……还,还干不干正事了?” 顾肖把头埋在她的脖子,吸吸蹭蹭,最后才抬起头,松开手。 “千年都等了,这会儿先放过你。”末了又凑上去啃了沈予熙一口,“真想把你锁到空间去……” ☆、第 43 章 两人在无骨镇的鬼街上转了一圈就去了山上。 看得出这座山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那条通往山上的路已经被绿色覆盖, 只有在脚踩上去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和周围的路面有些许不同。 野草有半人高。轻而易举的就把人半个身子隐没。 沈予熙走得快, 用魔气开道,倒是没什么阻碍。顾肖跟在她身后,没落太远。表情有些无奈。 他说完那句话后, 沈予熙就像被戳了一下的蚂蚱, 反应很大,到现在都没有靠近他,两人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中间能插|进三个人的样子。 他是真无奈。 不知道没失忆前的他是个什么想法。但估计也差不离。沈予熙的反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那么大的反应,让他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你一心以为她和你一个想法,克服艰难险阻终于能得到你心中那个结果的时候才发现她跟你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有些无力。 顾肖的脚步更慢了。 沈予熙有所察觉,脚步微滞, 还是走了。 她还在蒙圈中。 墓穴近在眼前,以它为坐标,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阵法所在的位置。 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破了阵。 顾肖没有出手, 他在思考人生。 沈予熙见他远远站着, 她做完这一切他也只是在原地看着。她抿了抿唇。 挣扎了一下,沈予熙最终还是没熬过想要接近的内心。走到顾肖的面前。 她嘴唇动了动, 却没想到该说什么? 说什么?告诉他,她也超级想和他做那档子事的,但是有点怕做了之后他会不满意? 还是算了,她是个有节操的魔修,这种事情说不出口。 面对面两人僵持着。顾肖败下阵来。 “我不逼你。”他脸上是一种难以读懂的表情。 “不是。”沈予熙用力摇头, 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怕,你会失望。” 顾肖愣了一下,表情更加难懂了。 “……你”他仔仔细细地品味那句话的含义。 “哈,咳咳咳。” “你笑什么。”沈予熙黑着脸。 “没。”顾肖咳得捶胸,“你可真的是……” 沈予熙一把捂住顾肖的嘴。 “有人。” 顾肖看她一眼,抬手落下一道隔音符。 手指点点她捂着他嘴巴的手。 沈予熙,“……一时忘记了。” 来人他们没有见过。但是身上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气息。 两个人相视一眼,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人和沈欢石有关系。 男人见阵破,整张脸瞬间就灰了。在破阵的地方来回走,又是蹲下咬手指。 “怎么会破了?不可能啊。我昨天才来检查过……”想到一种可能,他的身体僵直,看向墓穴的方向。 他眼中的惊惧几乎无法抑制。 情绪强烈到让沈予熙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相对而言还算惨烈的画面。 说是还算惨烈,是因为没有见一点红色。地面很干净,干净得有些不祥。 地上横七竖八摆着十几个男男女女的尸体,年龄都不算很年轻,三、四、五十左右都有。脖子以下全被剃的干干净净。 胸膛从中间劈开,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肋骨、没有内脏。 皮肉像是被冲洗了无数次,就跟摆在大市场卖的猪肉一样。 只是一个剁碎了挂钩子上,一个完整地扔在地上。 周围有不知是狼是狗的畜牲围了一圈。像是想扑又有什么忌惮。 这个男人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最后那些畜牲还是没有忍住饥饿,扑上去撕咬起来。 画面就此断了。 沈予熙不是很明白他恐惧什么?是那些尸体还是那些吃尸体的畜牲? 在她眼里这些都不是会让人怕成这种程度的东西。但她毕竟不是人,怕的东西本来就少。倒也不是不能想通。 只是她总觉得,不是。 虽然是男人的视角,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依旧不像是怕这些。 很快,沈予熙就有了答案。 男人向墓穴的方向走去。神情紧张,全身绷得紧紧的。 “怎么会这样……”他声音很小,充满了不敢置信。 顾肖在两人身上贴了隐身符,跟了上去。 男人看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地上倒是有水的痕迹。 男人像是已经傻了。呆愣了好久才去掏手机。动作太突然又太迅速,手机从手中飞了出去。 他连滚带爬连忙捡起。 手指颤抖着半天点不对地方。 “喂,是我,A区的阵破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比较镇定的。 “是,献祭者也不见了。” “对,是有一滩像水一样的东西。” “那现在要怎么做?” “……好,我知道了。” 男人挂断电话,瘫坐在地上。望着什么也没有的墓穴门口。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受到了绝望。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到他盯着的那座石墩子上,盘腿坐了下来。掏出了一把手木仓…… 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顾肖拦了下来。 他的身影突然出现。 男人愣怔住了。然后像是打通了经脉。对顾肖怒目而斥。 “是不是你做的!” 顾肖没打算隐瞒,“如果你说破阵的话,是的。” 男人三两步来到顾肖面前,原本对着自己脑袋的木仓支在顾肖的太阳穴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有个阵,先看看能不能破。”顾肖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男人。 他一拳挥向顾肖,拳头过处,有风声。 顾肖略一侧头,男人打了个空,整个人向前趔趄半步。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有毛病你去治啊,跑这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有的东西不能碰吗?你怎么就这么欠,你他妈……” 男人语无伦次,手上的动作越发狠。 顾肖侧身躲着。 “我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啊,你要是不想让人破坏,就写个什么东西告诉别人啊。你们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它那么重要,不过就是个阵法嘛,这么简单就被破了阵也厉害不到哪去,你气什么啊。况且不知者无罪嘛。” 顾肖语气里的无所谓,那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气的男人胸口剧烈的起伏。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举动,让多少人的牺牲都没有意义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做后果有多严重!” “不知道啊。”顾肖躲得轻松,脸上还带笑。 “操。你们这群熊孩子怎么不死绝了!” 沈予熙总觉得顾肖可能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属性。她为那个男人默哀,然后不带意思犹豫的远离战场,摸到那个男人准备自尽的石墩子前蹲下来。 她刚才并没有发现异常。 上面也根本没有东西。 现在看来原本是有个祭品。 说得那么好听,献祭者。 沈予熙瘪瘪嘴。总是有人那么无知又自大。就像以前因为干旱就烧死她的村民。就像这个阵法明明不需要祭品。 是的,这个阵法并不需要祭品。所以沈予熙才没有发觉这石墩子上的异常。 她的手指在石墩子上划了划。搓了几下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确实有东西。年份不长,五年左右。 沈予熙看向地上那一滩远看像水渍,近看更像一滩油的东西。 她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她抓住了。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她在地上画了起来。 她可能知道沈欢石在防的是什么东西了。 她画了一大片复杂的纹路,收手后,表情很微妙。 她认识这个即将出世的东西。不止是她,顾肖也认识。 沈予熙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同情沈欢石了。 他要是知道,这世界上除了她和顾肖,没人能够对付得了这东西。他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能不会。 因为在他眼里,她也是要消除的东西。顾肖是助纣为虐,也不能姑息。只是可能会先曲意逢迎,让她和那东西战个鱼死网破,再坐收渔利。 沈予熙不知道是谁给他灌输了这样偏激的想法。她也不能说他完全错了。 每个人长成自己,都是有原因的。 因为顾肖的影响,沈予熙也喜欢看因果。 她看到顾肖已经套出了他们想知道的一切。而那个男人被气得就要吐血。 顾肖也是生气的。气那些人罔顾人命。 没那么大本事还要揽那么大的锅。 气他们只是仗着有些小本事,就能让无知的人去送死,还一副为了世界,大义凛然的模样。 顾肖确实憋了口气。这个男人让他想起在医院那次看到沈予熙被那群莫名其妙的村民烧死。 无奈、无语又愤怒。偏偏你不能责怪他们。他们只是无知。他们原本还都不是坏人。他们甚至是因为想要救更多的人才选择牺牲其中一小部分的。而且他们也很挣扎的…… 无知,真的太可怕了。 ☆、第 44 章 男人被气晕了。 顾肖把人背到了山下, 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两人既然已经知道沈欢石将要对上的是谁。并且不认为沈欢石值得他们花太长的时间。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为了防止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被不识趣的人打扰, 有些事情还是快点解决了比较好。 两人加快了速度。七天时间,破坏了沈欢石花费几年时间、不知道多少心血布下的阵法。 最近城市新闻里频繁报道闹事的人。当街打人,因为“你瞅啥。瞅你咋地”这种原因打起来。几起车祸, 因为“会不会开车, 不会开车就不要再路上晃”的原因。还有些更加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起来的。 整座城市,都很浮躁。 沈予熙正大摇大摆逛着街,被一个熟悉的人拦了下来。 “你好啊。”她笑着打招呼,嘴巴里的棒棒糖被推到腮帮, 鼓起了一块。 这个笑容在沈欢石看来无比讽刺。 他以为这个怪物已经死了,她就像在故意嘲笑他一样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下限。 沈欢石,“果然是你们。” 他看向跟着后面, 打着哈欠的顾肖。眼中的沉痛就像在看一个怎么都捞不起来的“失足妇女”。 “是我们呀。”沈予熙把嘴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正好顾肖走到她身边,她塞进了顾肖嘴里。 顾肖,“……”行, 他不说话。 沈欢石瞪着沈予熙。 “果然应该杀死你。” 沈予熙靠在顾肖身上, 笑得很得意,像个成功诱惑人间帝王的妖妃, “你杀过了。不过没成功。” 沈欢石不说话,他无话可说。 “不过你想要封印那东西……”沈予熙的手指放在唇边,像是很遗憾,“快要出来了。” 沈欢石握紧拳头,双目渐渐变得赤红。 “你们可以恨我, 但是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毁了那些阵法的后果。”他像是不甚在意,“师父,你不是最在意因果吗?等它出世,将会有多少人因它而死。你回背上多少因果。” 顾肖安心地抿着棒棒糖,只拿眼看了沈欢石一眼。 “这个你不用担心。”沈予熙笑得不怀好意,“你那阵法又没用,毁就毁了呗。” “倒是你,为了布阵,好像死了不少人。” 沈欢石双目充血。“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知道自己背上了多少因果吗?你以为是个救世主,背负了所有人的罪孽,也肩负所有人的希望,想要度过这次灭世的难关,总会有一些人会牺牲,他们的牺牲会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沈予熙的眼神里,不知何时已经充满怜悯。 “可惜,你学艺不精,不知道你做的一切一点用也没有。那些本可以多活几年的人就这么白白送命。” “不过你还是很幸运的,你看不见那些无□□回的鬼魂。看你皮肤挺好,这一大把年纪了连黑眼圈都没有,睡眠情况很好。” 沈欢石不为所动,不过是这个怪物动摇他的伎俩。他不会信。 这些因果都是他们造的。他努力了,但是被他们毁了。 看他的眼神,沈予熙就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她翻了个白眼。一把扯出顾肖嘴里的棒棒糖本想塞自己嘴里,结果只剩个棍儿了。 沈予熙,“……” 愣了一下,她下巴朝沈欢石那扬了扬。 顾肖重新剥开一颗糖喂她嘴里,看向沈欢石。 “你是照着我给你的典籍做的。那本残卷的后半卷你找到了吗?找到了你就会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顾肖没有说太多,他让沈欢石自己去找。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明白告诉他的,他会猜,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往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向猜。他总是喜欢相信自己的猜想,也只相信自己觉得的东西。固执得让人想打开他的脑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洗洗干净。 沈欢石的脸色变了变。抿着嘴唇深深看了顾肖一眼。 “你总是只相信自己以为的。”顾肖看他的模样。这个看起来比他要成熟不少的男人,这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他捡到他的那会儿。 小孩儿一身污渍,衣服乱七八糟的裹着身体,从破洞的地方能看到脏兮兮的身体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抓住他的裤管,问他是不是好人,是不是来救他的。 顾肖当时犹豫了会,说了是。然后他就有了个糟心的徒弟。 问题特别多,特别喜欢缠着他,在他面前就像从没有遭受过□□的普通小孩儿一样。刻苦学习、懂礼貌、长得也乖巧…… 等等? 顾肖愣怔住了。 他怎么会记得? 那些记忆本该消失了。 沈予熙和他共享的记忆力不该有这些。 这就是他原本的记忆! 顾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大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时间就像独独在他们身上停留。 他笑了起来。 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就是拉过狐疑看着他的沈予熙亲了一口。水果糖的味道在两人的口腔里交换。他的眼里是溢出来的喜悦。 这一吻,把沈予熙吻得浑身发软,头脑发晕。 “你怎么了。”两人像是意识不到这里是大街上,也忘记了还有个呆愣的沈欢石一直盯着他们。旁若无人。 “你说呢,晨晨。” 这种熟悉的调调,让沈予熙觉得不是很妙,推开人就要跑。 被顾肖一把捞了回来,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看到沈欢石。 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和善不少。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我很后悔。” “我这辈子唯二的两次后悔都在你的身上。”一次是没有发觉他的歹心,第二次又让他伤害了沈予熙。他低估了沈欢石的固执。也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要是没有救你就好了。” 沈欢石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变越白。他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面前这个人的气势就变了。怎么就突然扯到了这上面。不是还在说让他去找真相吗? 他张口想问,却见面前已经没了人。 顾肖记忆恢复得突然。他直接扛着沈予熙进了空间。 将她扔在床上。 狞笑道:“小晨晨,恩?” 他脱衣服扒裤子。 “它最好看是。” 沈予熙哪里能想到顾肖会恢复记忆。这从没有先例。 他现在的话让她想起了看到陈宏宇那个东西的时候对顾肖说的话。 “这次不会放过你了。”他一脸猥琐。 沈予熙感受到额头舍身咒发动,心里又激动又紧张还有点害怕。 最后张开双臂往床上一躺。 “来。” 要是舍身咒有意识,知道自己会被拿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