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凡如常来到公司。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骆七已经在了。 见到高凡进来,骆七忙起身,“凡哥……” 高凡看看他,“早。” 说完便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准备办公。 骆七站在那里,追着他看,可高凡连瞧都不瞧他一眼,就像办公室里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直到高凡起身去戴工牌,才发现身后的花瓶里插了一大束火色的玫瑰。 他和骆七交往好几个月,虽然每天办公室里鲜花不断,但骆七从未这么露骨,买玫瑰还是第一次。 高凡看着那花,出了一下神,马上又醒转过来,别好工作牌,出了办公室。 骆七看他出门去,见到迎面走过来的员工,脸上是亲切的笑意,和刚才与自己相对时,判若两人。 他心里难受,却又无奈至极。 整个上午,高凡非常繁忙,先是开会,然后便是巡查项目,之后又指导员工,骆七和他几乎无缘碰面。 待到午休十分,他才回到办公室,发现骆七不在。 但自己的办公桌上却有一张纸条,“我出去谈业务,稍晚回来,给你点了午餐,放在茶水间的微波炉里。” 落款是“七”。 高凡拿起来,看了两遍,然后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然也没有去茶水间。 但过不多时,有个员工敲门进来。 “高主管,这是你的午餐么?” 高凡微微皱眉,那女员工把餐盒放在他桌上,说,“我去热汉堡,发现餐盒上有纸条。” 高凡纳闷,接过来细看: “这是我落下的。 高凡。” 高凡,“……” 女员工还对他笑呢,“高主管,你可真逗,怕自己忘了,是不是?” 高凡没解释,只是对她笑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 女员工也笑着出去了。 高凡再看那熟悉的字迹,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而桌上的餐盒还有余温。 他刚要打开看,张琦进了门。 “凡哥,吃饭呢?” “还没吃。” “是么,那太好了,我也没吃呢,餐厅没饭了,叫外卖得等好久,我找你蹭点。” 然后不待高凡反应,张琦就把餐盒打开,“哎呦,竟然有牛排!凡哥,你小日子真滋润啊。” 高凡笑笑,“你都拿走,我这儿还有别的。” 张琦嘿嘿笑,“那我多不好意思。” 说着,抱起餐盒出门了。 高凡,“……” 张琦走了,高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苏打饼干。 刚要打开,突然想起来,这也是骆七给他买好备着的,于是又放了回去。 把办公室翻了个遍,再找不出能吃的,且与骆七无关的东西,高凡只好起身去了楼下便利店。 他买了一个面包,一盒牛奶,然后坐在小花园里慢慢吃完。 等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在电梯里碰到了骆七。 见他进来,不顾电梯里还有别的职员,骆七便喊,“高主管……” 高凡看看他,神色平淡,“骆总好。” 然后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站好。 骆七,“……” 电梯上行,来到2层,一群刚从餐厅出来的职员涌进来,站在门口的高凡被他们挤来挤去。 即使有意避开骆七,可人流太大,俩人到底被挤到了一处。 大家都赶着回去上班,在电梯这样拥挤窄小的空间里,也就顾不得什么上下级关系,人人挨在一起。 高凡前面是位女士,梳着长长的马尾,随着摆头来回扫荡,每次都要扫过他的脸。 高凡能忍耐,可旁边的骆七不能忍。 他拉住高凡的胳膊,让他和角落里的自己交换了位置,然后背过身去,用身体把人护起来。 两人几乎胸膛贴着胸膛,脸颊贴着脸颊站在一起。 骆七低眉看他,高凡却不理,别开眼睛,看向别处。 电梯一层一停,运行缓慢,而且人越上越多,以至于最后发出警报。 两人越挨越近,高凡都能感觉到骆七炽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间。 他极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吐息和骆七纠缠在一起。 这时,前面的几位女士开始交谈,聊起美妆和购物,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 骆七趁着这个时候,低声喊他,“凡哥。” 高凡扭头,不与他对视。 骆七再问,“凡哥,吃午饭了么?” 高凡仍然不理不睬。 骆七知趣,不再问了。 可手却在底下作怪,他抓住高凡的手,逼着他和自己十指相扣。 高凡握紧拳头,骆七就坚持不懈的撬开。 高凡被逼的抬起头来,瞪着他,“别过分。” 骆七近乎贪婪的看他,“我现在就敢在电梯里亲你,要不是怕你生气。”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开,高凡挣开他的手,匆忙慌乱的随着人流下了电梯。 骆七在后面喊他,“这是9层。” 高凡头也没回。 骆七再想去追,电梯门已经关上。 骆七先一步到了十四层办公室,他去了茶水间,发现微波炉里不见了餐盒,不由高兴起来。 可转身出来,就见到张琦在扔东西,正是自己送高凡的午餐。 “张琦,这餐盒哪来的?” 张琦笑呵呵的,“高主管送我的。” 骆七登时变脸。 这时,高凡也走了进来,正看到他们两人。 高凡什么也没说,径直回到办公室。 骆七紧追过去。 关上门,他刚要开口。 却听高凡说道,“我想我昨晚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骆七脸色更加难看,他说,“凡哥,你可以不理我,但我怎么可能也那样对你?我知道你心里有结……” 未等骆七说完,高凡又说,“你也知道我心里不舒服。” “现阶段,我们两个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做法,可你这样步步紧逼,是想要我辞职么?” 没想到高凡竟是这样决绝,骆七眉头紧蹙,手握成拳,站在那里,半响无语,眼眶都红透。 看他那副样子,高凡终究心疼不忍。 他走过去,主动摸了摸骆七的手,立即就被对方抓住,攥在手心里。 骆七看他不反抗,又上前将他抱住,一边抚他后背,一边喊他,“凡哥。” 高凡的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他说,“骆七,都怪我们认识的太晚了。” 骆七紧紧抱他,“不晚,凡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高凡却将他推开,骆七再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张了无泪痕的脸。 “下午,我去申请调离部门,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可以,我们再重新开始。” 见高凡这样理智又坚决,骆七不禁自省,是否太过情绪化和孩子气。 “我来申请调职。” 他说。 “凡哥,这三个月要把今天算进去,还有昨天,否则时间太久了,我等不及。” 高凡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的人值得你等,你也得学会等待,年轻人。” 看到高凡的笑,骆七一时怔住,他感觉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个笑容,怕是会一辈子刻在心里。 骆七下午申请的调职,没想到下班前就批复下来了。 而且是董事长办公室亲自批转。 他刚看完邮件,还未及多想,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父亲的办公室,骆七有些意外。 电话接通,竟然不是秘书,而是骆世华本人。 “你申请了调职?” “您不是已经亲自批复了嘛。” 被儿子堵得一下,骆世华也不再多说,“晚上回大宅,我有话问你。” 骆七本打算下班送高凡回家,可高凡一直在开会,他刚要给对方留言,就见邹明从外面进来。 贾总笑得极其殷勤,上前迎接邹明,骆七不好当看不见,只好出去寒暄。 本以为邹明是有共事,谁知见到他,却说,“骆总,董事长让我来接您。” 骆七,“……” 自从小学毕业之后,他再也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了。 都未来得及跟高凡正式告别,骆七就坐上了自家的车,去往大宅。 车上,邹明告诉他,“董事长今天回来的早,已经安排厨房做你喜欢吃的菜了。” 骆七点点头,没说话。 待到了家,骆世华已经在楼下等他,开饭前,叫他一起去书房下棋。 下棋是假,谈心是真。 父子对弈,骆世华问他,“建七,你怎么突然申请调职。” 骆七执黑子,稳稳放下,“去别的分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骆世华抬眼看他,“恩,这倒是好事。” 说完,放下一粒白子,又道,“我当年定下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规定是有考虑的,并不是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搞法/西/斯。” 骆七一怔,继续沉默,执子,落子。 但很快就被父亲的几招堵得成了危局。 大局已定,骆世华直起身,笑了笑,“建七,你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 骆建七看看棋盘,又给父亲斟了茶,才说,“因为高凡。” 骆世华挑了挑眉,看向他。 骆七直视父亲,说,“周晔回来了。” 骆世华眉头皱起来,“所以你要和高凡分手?” 骆七冷哼,“怎么可能?不过他去找了高凡,凡哥心里不太舒服,我们暂时分开一段。” 骆世华想了想,然后说,“也好。” 接着又嘱咐儿子,“你调职去分公司,要好好做事,不要整天想着你的凡哥。” 骆七无语,转头不看父亲。 骆世华笑笑,又说,“我让邹明去找高凡聊聊。” 骆七皱眉头,“我们俩个的事,你别来插手,再说,邹叔是你的老婆么,你怎么总是随便使唤他?” 骆世华竟一时接不上话,怔了老半天,才说,“好,好,你自己解决,真的被高凡甩了,不要来找我哭就行。” 这么一说,骆七又有点萎靡。 骆世华看他情绪不高,便说,“再下一盘,我让你。” 骆七立即斗志昂扬,“开玩笑,我需要你让么?” 骆世华哈哈笑起来,父子两个继续对弈,直到邹明过来,喊他们吃饭。 三人一起往楼下走,骆七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悄悄看着前面父亲与邹明并行的背影。 他都不记得,邹明是什么时候来到父亲身边的,好像从他记事开始,邹明就在他家,还无数次抱过自己,接送自己上学,甚至去帮他开家长会,做得仿佛比他母亲还多。 一时间,骆七心里五味陈杂,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正在后面出神,忽听佣人走上前来说,“董事长,夫人回来了。” 紧接着,骆夫人进门,有些讶然的看着几人,“世华,你不是出差了么?” 又问骆七,“你怎么不回别院,来大宅做什么?” 骆家居所众多,骆世华长居大宅,骆夫人喜欢别院,两边都有人也是寻常,骆七奔着父亲过来,也没什么稀奇,倒是今天骆夫人的态度显得有些大惊小怪了。 骆七还正奇怪,紧接着便知道了答案。 跟在骆夫人身后,又进来一人。 正是周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