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就像个古怪的哲人。” 苏绫给脚板绑上布条,豆芽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就像是一群童子军,在这孤独荒凉的沙海中心,接受狗头军师,最高元帅的检阅,身后是五个形色各异的孩子。 而团子,半夜踩着一块荒石,双手张开,仰着脑袋,聆听着风,渴望着雨。唱着谁也听不懂的诗。 远远能听见蒙语还有中文混搭,传来的各类句子。 “属于你,流淌冰冷血液,向我诉说真理。” 苏绫在满是星与月的黯淡天色之下,恍惚间让这一幕所震撼,仿佛那个男人已经与这片天地成了一体。 “生命与金门,一同闪闪发光。” 那种咧嘴大笑,但早已死去的眼神。颓败与丧气和格格不入的表情。很难形容出那份气质。 “浮华世界有蜃楼,像我们共同的影子,互相成了扼喉之痛。” 拉开棺材板,看见个活生生的醉汉。向你活灵活现,谈着佳酿半疯不癫。 这就是苏绫的感觉。神秘而平凡,带着敬畏去观摩团子的金身神像,却说不出有多疏远,是个…… “铠甲中,面具下,双眼里,有百家灯火,万姓烛光……” 也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苏绫作为校长,友好地朝着那五个小朋友打着招呼,也包括豆芽。副校长还在那头发着疯,已经开始脱裤子撒尿了。相当不讲究。 “是个妙人。”苏绫内心暗道,“捉摸不透啊……” “那个……” 小豆芽扭扭捏捏的,简直比女孩儿还害羞,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或者说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向校长展示自己。 后边儿金鬃狮一脸不耐烦,原本碧蓝清澈的眼睛,倒是因为粗鲁狂怒的表情成了三角眼,超凶。 “磨磨蹭蹭的!给我快点滚过去啊!别来碍事儿!浪费本大爷的时间!” 豆芽让人一脚蹬上屁股,一个踉跄跪在苏绫面前,双手划开了道道口子。疼得龇牙咧嘴。 “喂!你这家伙!居然对我的仆人动手动脚!?” 苏绫看去,感情豆芽还不是让金鬃狮踢出来的,而是…… 那个土耳其少年,胡狼。满头白发,眯着眼,一脸笑意。血色的唇和眼,因为白化病失色后,瞳孔也随之成了像是野兽的鲜红。 “哎呀……大家都没有什么时间,这可是在校长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我可是在帮你啊。向日葵……” “你这混账银毛!”金鬃狮拧着胡狼的衣领,扯近了,唾沫星子横飞,一身朋克的金属装饰叮当作响,“你再说一遍那个词,我要扯断你的舌头!” 胡狼的脸简直表情包一样“滑稽”,不经意瞥着苏绫这头:“啊!要死了!校长!救命啊!~我打不过他的……” 要多假有多假。 苏绫脑门上已经开始冒汗,这群熊孩子还真是能来事儿。 “死期将至!----” 那头副校长还在唱着奇怪的词儿。 “幽灵是我所爱。” “死期将至!------” “恶鬼是我所爱。” “死期将至!------” “邪魔是我所爱。” “死期将至!------” “万物皆我所爱……” 一手指天,黑手套的指间却泛着奇异的幽光。 一手大拇指比着心。仿佛团子面前不是荒漠,而是百万人潮人海的演唱会现场。 苏绫没答话,也没闲工夫去管那些小孩子的嬉闹,她在那刻看见了团子高高瘦瘦的背影。孤掌难鸣的尴尬。还有…… 灵视全无的她,看见团子面前,那一条幽邃黑暗的“沙漠河流”。 仿佛其他孩子都看不到…… 仿佛那是团子自己口中说的“海市蜃楼”。 难以描述的泥流,还有不时蠕动的漆黑蛋白质组织,弱如水,稠如沙。一并像是果冻一样,有了生命,从天际这头,奔流到那头…… 那是什么鬼东西…… 苏绫走到了团子身侧,而蜃楼离近了,就消失了…… “你刚才做了什么?” 团子没答话。 反倒是许久没上线的Sera,在用旁白叙述着故事。 【贤者之杯唤来了屠龙的圣女。】 【久熄的薪柴,再一次拾起当做碳笔,教授学识,传承文明。】 【很累了。尽管有一条冥河,不过一个睡袋和一本色情杂志,就能解决疲劳感。如果有PyBoy新刊的封面女郎,和一份披萨,再好不过。】 【卫星基站通常不会照顾这片第三世界的沃土,谁知道红海对岸,是世上最富饶的黑色金矿。】 【没带手机,真是糟糕。连时间也快忘了。】 【她不会还看着我?和古代人怎么交流?这时候如果有BBS论坛,应该能找到和女孩子谈话的方法,但是……女孩子?】 画风两极化上下限简直惊悚。 欲念表达和理性思维堪称无懈可击,他脑子里就在想这些? 苏绫当时就惊了。 这种半白不白的内心简直像个精神病人,不过…… 却意外的正常,从行为上,视旁人如无物,哪里都像是自己的家,能没事儿人一样发疯,但却不越矩半步。意外的可靠。 经由这些信息,苏绫基本可以确定…… 自己真的是由加拉哈德异世界召唤而来,而且还可能在这个平行架空世界生活了很久,在TRGCH有自己的职位。只是突然由玩家代管角色,就像个失忆的…… 失忆? 苏绫虽然不知道这个词儿代表什么,但是牢牢记下了。 刚才Sera有讲过团子的内心世界。 【连时间也忘了。】 很重要!绝对很重要! 【乳牙】的标题,也是在提示苏绫,铭记时间。 “老师……校长?” 苏绫回过头,看见豆芽怯懦的大眼睛,以及高高扬起的双手。 “我叫豆芽……来自中国。中国河南。” “有灵视……说不上多精通猎人的技巧,但是……这些……” 豆芽慌乱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口口兵器,都是仿造品,木匠手艺看来很溜,小木弩雕的活灵活现,就像是团子手里的那把。 “我都会用!” “神恩……没有。” 说道这儿,他自卑地低下了头,缩着肩,仿佛又能掉下泪。 “反正……我也是没有才能的那种人……” 苏绫双手突然拍上了豆芽的肩。豆芽抬起头时,又一次看见了苏绫的牙。像是弯弯月亮。 “挺不赖嘛!” 团子突然如释重负一样倒在睡袋里,仿佛苏绫的目光能杀人,离开他的身躯时,才从刑台上逃过一劫。 苏绫:“呵……” “副校长……团子,怎么了?” 苏绫别有深意,看着小豆芽的双手,掌心的划痕结了疤,轻轻松松止了血。又不知是冷嘲热讽,还是刻意为之…… “他啊……和你一样。” 语气俏皮。 “是个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