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成立的化学部忙的要死。 大部分研究, 只有老研究院知道具体的课题和详细的内容,而普通的研究员,都只是负责其中一部分的数据记录和分析。 即便如此, 刚刚上岗的研究员, 要接手原来的工作, 还是要花上一段时间。 这次新招来的人当中,有很多都是真的喜欢这一行。在看见过往的数据资料以后, 都觉得十分振奋, 自发加班加点,想要做出成绩来。 喻栖过去探班,那些新人都十分兴奋。 研究人员大部分都比较内向,但也有些大大咧咧的研究员,看见喻栖过去, 兴高采烈地挥手:“所长, 下午好啊 !” 喻栖笑道:“你们好呀。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研究所很棒啊。”那个小伙子说, “我梦寐以求的工作环境!要是能撸猫解压就更好了……” 另一个人猛地一拍他的后背:“真敢说啊!猫把试剂踢翻了你赔?” 那小伙子有点委屈地摸一摸后背:“我就想想嘛。” “有道理啊。”喻栖说,“这样, 今年之内化学部要是能出成绩,就在后边修一个猫舍,收养一些流浪猫。” 提出撸猫的那个小伙子兴奋得不行,也有几个女研究员停下手里的工作, 亮了眼睛看向喻栖。 有人问:“所长说真的吗!?” 喻栖笑着说:“嗯。喜欢的可以去撸猫, 不喜欢的也不影响工作。” 这间实验室一阵欢呼。 隔壁的听见动静, 有人好奇过来看看。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晚上,整个研究所都沉浸在“我们要有猫了”的喜悦里。 不喜欢的人自然没什么反应,反正是单独的猫舍,不会影响到他们。 喜欢的人就高兴极了,像是要过年。 喻栖说完让大家高兴的事情,自己一个人躲进资料室里,一边看数据,一边心不在焉地想微博上的事情。 那九张照片几乎没拍到她,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她在意的是,秦牧舟会怎么回应这件事? 要是像之前的新闻一样,官方避之不提,水军和粉丝帮忙潜移默化地洗白,同时安静地等待热度降下来,再用别的事情压过去——那倒还好。 但这种方法对他肯定会有影响。 上次的事情之后,秦牧舟已经掉了一波粉。 这次的事情要是再不解释,肯定会造成更大的影响。 毕竟火烧亲爹这种事情听起来有点玄乎,很少有人看见新闻以后就直接相信了。 这么一比较,谈个恋爱开个房真是太真实了。 老婆粉的噩梦。 他要怎么解释呢? 演唱会还没正式开始,喻栖思来想去,决定打个电话给那位经纪人。 然而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是正在通话中。 喻栖翻了翻手机,正准备再发消息给余甜,问下那边的情况。 忽然接到了她爹的电话。 喻栖接起来,声音轻快:“怎么啦?” “小栖啊。”喻爸爸说,“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事情吗?你顾叔叔今天下午的飞机,估计晚上就要到咯。他是说不用人接,你还是找人去接一下?” 喻栖连忙应道:“哦哦,好的。” 喻爸爸又说:“他在国外很多年了,第一次回来,肯定不熟悉。你要是有空带他吃个晚饭,再把住的地方安排一下。” 喻栖:“知道啦。” 既然她叫得上一声叔叔,那人起码三十多岁了。这么大的人,照顾自己肯定没问题。 不过答应了自家老爸,喻栖自然也不会怠慢。 她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不起眼的外套,出门开车去机场。 路上喻爸爸把顾叔叔的电话、微信和飞机航班信息发给了她。 喻栖把车停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场,一边往里走一边搜索顾叔叔的微信号。 刚一搜出来,喻栖顿时乐了。 她自己的微信几乎没发过朋友圈,微信名是喻栖,头像更单调,是几个烧杯和试管堆放在一起,随手拍的照片。 而这位顾叔叔,名字叫顾越琛——头像竟然也是个搭好的实验装置。 乍一看俩人还有点像情头。 喻栖笑眯眯地点了添加,坐在接机大厅里等人。 等人的同时当然还要处理一点事情,化学部那边的实验进行到了关键步骤,有人给喻栖现场直播汇报状况,喻栖一边看一边指挥他们。 有人发了个视频过来。 是实验最后成功的视频,矿泉水一般的液体浇灌在一株嫩苗上,小苗竟是有了生命一般抖了抖,颤颤巍巍地舒展了两片叶子,顶端冒出一点尖尖。 这几乎是突破性的进步了。 这种液体的调配和使用量还要再进行大量的实验,但这一瞬间的生长,已经足以证明,之前的预想是正确的,耗费的人力物力也一定会获得回报。 喻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来,“咚”的一声,脑门撞上了什么东西。 喻栖:“啊。” 她捂着脑袋看过去,发现身边站了个男人,正用手背揉着自己的下巴。 “喻栖?”男人面无表情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喻栖眼角都冒出眼泪来了:“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有人……啊,您是?” 这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虽然神色冷淡,但是五官清隽好看,是那种老人小孩都能骗的精致长相,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能对他心生好感。 喻栖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下意识以为是什么熟人。 谁知那男人对她伸出揉下巴的那只手,表情严肃又官方:“你好,顾越琛。” 喻栖连忙站起来,也伸出自己的手,磕磕绊绊说:“顾、顾叔叔?” 顾越琛:“……嗯。” 按辈分来说,这一声“叔叔”喊得一点儿都不错。 顾越琛大概是第一次被这么大的小姑娘叫叔叔,有一瞬间看起来还有点儿不自在。 但他看着喻栖脑门通红,一副委屈巴巴的蠢萌表情,顿时有了长辈的心情。 顾越琛修长好看的手指伸过去,指尖轻轻压在喻栖的额头上,温柔地揉了揉:“这么大的人了,稳重一点,不要一惊一乍的。” 他的手指温度微凉,按在发烫的红印上,舒服极了。 喻栖却没敢享受,战战兢兢开口:“好、好的。” 顾越琛正要再说些什么,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说了声“抱歉”,转头接起电话。 喻栖听着,这人好像在跟她的爸爸打电话啊,还一口一个“老喻”地叫着…… 辈分真是个神奇的事情啊…… 顾越琛打完电话,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老喻太客气了。” 喻栖:“应该的应该的。” 顾越琛点头:“走,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喻栖伸手想帮他拉行李箱,被他按住了手腕。 顾越琛不着痕迹地把行李箱拉到自己身后:“我自己来就行。你开车了?” 喻栖:“嗯嗯,就停在外面呢。” 她也没再跟顾越琛客气,一边往前带路,一边嘀嘀咕咕说:“听说叔叔你也是异能研究院的,你们那边在做什么项目呀?研究方向是什么啊,能不能跟我稍微透露一点?” 顾越琛没接话。 喻栖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讪讪地摸了下鼻子,转移话题道:“或者有什么新奇的异能?” 顾越琛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你喜欢异能研究吗?” 他问这句话的同时,手腕上浮起了一圈银白色的光纹。 这圈光纹并不明显,闪烁着,缓慢地绕着手腕转动。 喻栖没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光纹,而是被他头顶的东西给吸引了目光——顾越琛的脑袋上竟然出现了赤红色的箭头! 系统:【啊啊啊!又是一个赤色异能!】 喻栖:【………过于刺激了。】 系统:【拿下他啊!】 喻栖吞了吞口水,老实说:“喜欢啊,我最喜欢异能研究了。” 顾越琛手腕上的光纹又眨了两下就熄灭了。 “倒是没说谎。”顾越琛看向她,“不过你心虚什么?” 喻栖:“……”你咋这么清楚呢? 顾越琛手插进口袋里,耐心教导一般:“喜欢也要注意度。重要的实验视频,就那么在公共场合播放?” 喻栖心里一惊,明白顾越琛说得没错,更心虚了:“是喔,我都没注意,因为现在国内从事异能研究的人很少,我没想到在机场也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喻栖翻出手机,发现是秦牧舟的经纪人回了电话。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喻栖指了个方向,把车钥匙交给顾越琛,很有礼貌地:“叔叔你先去,我接个电话马上就来。” 顾越琛:“……” 当长辈的感觉,好像,有点微妙。 经纪人倒是没敢责怪喻栖,一开始就有点尴尬地说:“喻教授,给你添麻烦了啊。” 喻栖:“没事……” 他那边暂时也没出什么解决方案,目前只是在想办法降低热度。一切要等秦牧舟演唱会下来,由他自己再和喻栖商量。 表面上说着是“让他来跟喻教授商量”,其实潜台词就是“让秦牧舟来决定”。 喻栖跟他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回到了车上。 顾越琛坐在副驾驶等着她,见她上车,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有事?” “没事呀。”喻栖下意识地回答。 顾越琛:“那?” 他还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但喻栖竟然从这一个字里解读出了他的意思——他在问,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 喻栖挠了挠头,说:“就是朋友,随便聊了两句。” 这句话说完,忽然感觉旁边有点不对劲。 喻栖趁着门口堵着的功夫,转头看了一眼。 顾越琛正抱胸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眼睛仿佛能直接看到她的心里去。 就在他的手腕上,转动着清澈透亮的银白色光纹。 “喻栖。”顾越琛抬起了手腕,“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喻栖假装惊讶道:“你竟然有异能!” 她的研究所里几乎全都是没有异能的研究员,大学同学也是。喻栖甚至觉得,没有异能的人,才会对研究异能产生兴趣。 大家就先入为主地认为,研究员就不是异能者。 喻栖这次留了个心眼,她想着自己如果不是能看见箭头,应该也不知道他有异能的事情。 顾越琛挑眉:“你不知道我有异能?” 喻栖:“……我应该知道吗?” “不应该,可是你知道。”顾越琛竟是笑了起来,“有意思。” 喻栖瞪眼看着他,有点不敢说话。 顾越琛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我的异能是,识别一切谎言。” 喻栖:“……………” 那可真是太他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