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之后, 喻栖跟周稻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最近一次的治疗是周稻亲自到她家里来的, 喻栖也在旁边围观了治疗过程。 周稻的异能好像和当初有一丁点不同。 这一丁点大概就是她所不了解的那5点数值。喻栖有心询问他的变化,但周稻绝口不提。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老实又怯懦的少年了。 喻栖不由地感到有点儿可惜。 叶珩这两天倒是很少出现, 他说他去考异能使用证的正式版了。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考核很多。 考完证,他就可以成为喻栖研究所一个非常重要的成员。 喻栖自己也忙得飞起。 老研究员们已经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迅速完成了一部分成品。 喻栖早上跟着大家一起做实验,下午又要赶到许宴川的工厂去, 检查机器的运行。 许宴川在演唱会开始的前一天晚上, 终于回了国。 他约喻栖再去之前的那家咖啡馆。 正好喝完咖啡, 他开车带喻栖一起去看演唱会。 第二天,喻栖早早结束了上午的实验工作。 距离跟许宴川约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正是饭点,食堂人满为患。 自从那天在食堂发生了争执以后,喻栖就没再亲自去食堂吃过饭, 有时候点外卖,有时候就让别的去吃饭的研究员帮忙打包一份到实验室。 这天时间充足, 喻栖决定去外面下馆子,犒劳一下自己。 最近这段时间真的非常辛苦,好在实验已经完成。 这次的实验成品比上一世还要更加精进,做出来的新型电子设备传输速度更快, 使用方式也更加五花八门。 因为融合了异能,电子设备也成了小型的异能发射器。 喻栖在实验室门口找了家小饭店。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 简约干练, 梳了个马尾辫, 坐在饭店的角落,乍看非常不起眼。 不多时,她点的三菜一汤就先上了两个菜。 做研究虽然不消耗什么体力,但是脑力消耗非常多,喻栖早就饿了。 菜一上来,她就低头夹菜,扒了两口饭。 忽然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这声音噼里啪啦由远及近,走路带风似的,实在犀利。 喻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侧颜。 对方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她一只手拿着电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个平板。 这位女士在喻栖斜前方的位置坐下,歪着脑袋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空出的手拿着平板点来点去,语气烦躁:“就这点资料?怎么做事的?嗯?” “别跟我说难,谁他妈不难似的。”女士关掉平板,拿起手机,“之前连许宴川有异能的事情都没查出来,我他妈真的服了。你知道那次损失多大吗?嗯?” 喻栖差点呛着。 原来她和这个眼熟的女士之前确实有过一面之缘,还差点以为对方是许宴川的相亲对象。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叫花栗。 是个女总裁呢。 “你给我告诉小韩,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花栗皱着眉头骂到一半,服务员给她上了杯热水。 她把手机拿远,捂着话筒,小声说了句“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之后,又把手机放回耳边,继续骂道:“再有下次就让她滚回家!” 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喻栖:……怎么感觉有点萌。 花栗打完电话,整个人都蔫了不少,靠在椅子上,手里举着菜单,面如土色地点单。 喻栖的菜都上完了,花栗还在点菜。 她吃完擦擦嘴去结账了,花栗的菜才点完。 ……这位总裁好像有点颓废了啊。 喻栖后知后觉地想,是不是因为那次咖啡馆事件,让许宴川不高兴了? 所以他拒绝跟花栗合作,让花栗损失了很多? 她可以理解花栗嫉妒异能者的“六指论”,许宴川不一定能理解啊。 这么大的总裁,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喻栖决定说说他。 下午两点半,许宴川在咖啡馆等人。 喻栖现在自己也有会员卡了,平时偶尔还会叫助手帮忙来买蛋糕和咖啡。 她是没什么时间坐在这里慢慢吃。 作为一名研究人员,甚至不理解那些忙得要死整天飞来飞去的总裁——例如许宴川和花栗——是怎么有空在这里坐上半天,慢悠悠地喝一杯咖啡的。 喻栖还是早上那副打扮,急匆匆赶到咖啡馆。 依旧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然而喻栖看着许宴川的眼神,好像他才是打扮得最奇怪的那一个。 她坐下来,试探着开口:“许总,你要穿成这样……去看演唱会吗?” 许宴川:“……怎么?” 裁剪良好的西装非常贴合他的身形,衬出让人想要吞口水的好看腰线。 一身正装。 看上去非常禁欲,也如周稻所说,看着有几分衣冠禽兽的味道。 “演唱会人那么多,又热又挤。”喻栖说,“而且你……嗯,说不定都能借着秦牧舟演唱会的机会出个道。” 许宴川勾唇:“我就当喻教授是在夸奖我了。” 喻栖:“实话实说嘛。” “今天还吃巧克力蛋糕吗?”许宴川直接扯开了话题,把菜单送到她面前,“或者试一试别的口味?” 喻栖也不再纠结刚刚的话题:“我看看啊。” 她这次选了一个抹茶千层。 许宴川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喜欢偏苦的口味?” 草莓蓝莓芒果之类的东西都没多看一眼呢。 “还好呀,我不觉得苦。”喻栖说,“香味可以掩盖苦味。” 许宴川点点头,跟她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咖啡上来,喻栖这种不加奶不加糖的魔鬼咖啡党,用小勺子象征性地搅了搅,开口道:“那批机器的调试已经快要完成啦。” 许宴川:“……”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吐槽,还是该学习喻教授的工作态度。 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低声应道:“嗯。” 喻栖喝了一口咖啡,又说:“具体数值还要看实际操作呀,我看你就选个时间,电系异能安排一下。” “我会安排。”许宴川说,“你告诉我需要测量哪些数值就好。” 喻栖哼笑道:“那就算我的商业机密啦!” 许宴川皱眉:“或者叫你的助手来测量。” “不行,我的助手也不可以知道。”喻栖笑眯眯地回答。 “喻栖。”许宴川的声音冷了下去,“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异能失控,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任何人都不能保证在现场会百分之百的安全。 “我也没开玩笑。”喻栖笑着说,“你算过发生意外的概率吗?” 许宴川:“算过,你如果在现场,毫发无损地回去的概率是98%。” 喻栖惊讶地停下了动作。 一个非常高的数据,几乎可以说是不会有危险。 和喻栖自己预估的也差不多。 令她惊讶的是许宴川的回答。 她问的是“发生意外的概率”,许宴川回答的却是她“毫发无损地回去的概率”。 “有2%的可能性发生危险。”许宴川继续说,“你知道墨菲定律吗?” 喻栖看见他坚定的深情,只能叹口气说:“好好。” 看来年纪大了,脾气真的好了不少。 要按照她上辈子那种倔脾气,这个时候肯定要跟他死磕到底。 “我直接告诉你也行。”喻栖想了想,“你可以自己派人去测量,设备我们这边提供。” 许宴川听出她话里隐含的意思:“条件是?” 喻栖:“跟你打听一件事。” 许宴川:“嗯。” “就是上次,我们在这个咖啡馆碰面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喻栖说,“那个,很漂亮的女总裁。” 许宴川:“……怎么?” 喻栖眨眼:“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许宴川:“……” 他不知道喻栖怎么突然问这种话,但是一联系上下文,总觉得有点心虚。 搞得好像他是什么渣男似的。 “没有。”许宴川说,“那次回去之后就不联系了。” ……这么一说又更奇怪了。 许宴川表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觉得自己现在像是非常心虚,在跟女朋友拼命解释“我跟她没关系”的那种男人。 说实话,好像感觉还不错。 喻栖却一脸“我才不信”地看着他。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情。”她想了想,老实说,“你那天是跟她谈合作的,结果后来没跟她合作?” 许宴川点头:“嗯。” “如果你是出于别的考虑,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喻栖说,“但要是因为她说异能没什么用,你还是不要放在心上啦。她肯定没有恶意,就是嫉妒你们有异能。” 许宴川:“……嗯?” 喻栖感叹:“大家都不容易啊。” 她刚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其实是想到了餐厅里,那个握着电话小声说“谢谢”的花栗。 太可爱了,忍不住想帮帮她。 结果说完以后,却又想起之前忽略的问题—— 说者无心,听者说不定有意呢。 那段话在异能者耳朵里,好像确实不怎么好听。 喻栖又开始担心许宴川的心情了。 “我真的很羡慕异能者,真的。”喻栖认真地说,“你千万别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啊。” 许宴川:“……”心情复杂。 有点无奈,又有点感动……好像被一个直男非常认真又诚恳地关照要“多喝热水”似的…… 他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你啊……”长点心。 喻栖:“嗯?” 许宴川轻笑一声,“跟她合作确实有利无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关照下去的。” 他当然不在意对方怎么评价。 异能是不是有用,真正在使用的人会知道。 明明是因为对方对她的态度太差…… 算了。 她就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