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星禾的包和笔记本都留在他的办公室,所以吃完晚饭又跟着他上楼。 贺幼霆找了个袋子给她装笔记本,白色的精致布袋,外面印着一个奢侈品牌的LOGO,是贺思龄上次给他送东西时带来的,一直没扔。 郁星禾走之前,贺幼霆又叫住她,“等下。” 他拉开抽屉,从里头抓了一摞金卡塞进她袋子里,“付款的时候用。” 他确实走不开,本想叫沙瑞送她,郁星禾没答应,“我自己打车回去。”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老板,今晚大卖哦,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添砖加瓦。” 贺幼霆愣了一瞬,下一秒就笑开了,连日来辛苦筹备的疲惫,还有心里那点儿焦虑通通一扫而光。 他笑的毫无保留,连一旁的沙瑞都看愣了。 从没见过老板这个模样。 郁星禾从电梯出来,迎面撞见刚刚在食堂碰到过的几个女员工,当时她们看了她好几次,所以有印象。 擦身而过的时候,几个女员工注意到她拎着的奢侈品袋子。 再看她的目光马上变得一言难尽。 郁星禾出了文化园,打车回家,坐在后座,无聊翻了翻贺幼霆塞进去的金卡。 一看上面的金额,她脑仁直突突。 一千一张,数了下,十二张。 她把一堆卡扔回去,侧身靠在后座,揉了揉脸。 郁星禾走后,购物节正式进入倒计时,各部门做最后准备,这是贺幼霆经历的第二次购物节,去年他很紧张,反复确认各项流程和设备,最后成绩很好,创下乐思优品几年来单日销售额新高。 这次他本可以放轻松些,但却比之前更谨慎。 他抱着手臂站在客服大厅,看着前头大屏幕的倒计时。 已经十一点五十三分。 其实从下午开始,订单量已经缓慢递减,大家都在等零点后抢购。 但还是有人不怎么看时间,就像这会,还有几分钟就可以用优惠券,客服电脑里还是会不停传出交易成功的提示音。 客服们没有空闲的时候,现在订单少,却是咨询高峰,大部分人会提前问好,一到零点就下单。 倒计时十秒。 五,四,三,二,一。 几百台电脑同时叮叮当当响起来,合奏成一首欢快的交响乐,十秒不到,屏幕上超大字体的成交额就已达七千多万。 跟购物节创始网站不能比,但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数台打印机同时运转,刷刷刷往出吐订单,有专人马上整理分装,送到仓库捡货打包,今晚就会把第一批订单发出去。 五分钟过去,沙瑞接了个电话,他边听,脸色变了变,看向贺幼霆。 电话挂断,他过来小声说:“贺总,备用电源已启用。” 果然。 贺幼霆冷笑,吩咐下去,“找人看着,一直不断电,可能会有人过去看。” “知道。” 他面色如常,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极速增长。 成交咨询系统,噼里啪啦打字,各种声音交错响个不停。 气氛越来越紧张。 之前在配电室门口看到那个陌生人,他已经有所警觉了。 后来暗中找人检查,备用电源被人为损坏。 这种情况下,如果主电源被切断,整个乐思优品短时间内将无法正常运转。 他没声张,找人修好发电机,对外一切照常。 如果办公楼断电,就算只有几分钟,损失也是以百万为单位的,而且无法打印订单,无法及时发货,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此时一切正常。 郁星禾到家洗了澡,早早躺在被窝里,再次检查了下要买的东西,算了减免优惠券,再加三十块可以减一百,于是她又四处转,选了两袋纸抽。 她买的大多是日用品,十来种加起来钱也不多,总共五六百的样子。 付款的时候,已经是零点十分了。 她也不着急这几分钟,指尖轻点,慢悠悠去结账。 点击付款,显示系统繁忙。 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又点了几次,不成功,她退出软件,重新登录,依旧显示“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出什么问题了吗? 郁星禾转头去了微博,果然有不少人在乐思优品官博下讨论,说无法付款,软件崩了。 她有点紧张,忽然想起贺幼霆。出了这样的事,他现在一定很着急。 想起他焦躁的样子,大概好看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郁星禾怕打扰他,不敢打电话过去,心里又放不下,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过了会她又点进去试了一下,付款成功。 她轻轻舒了口气,能付款,大概没事了。 那边。 贺幼霆早有准备,对所有突发状况都有一套系统的解决方案。 屏幕上成交额涨幅突然减缓,他马上意识到出了问题。 沙瑞第一时间通知技术部。 技术部都是专业人才,贺幼霆又在别的地方临时请了几个高手助阵。 三分钟不到,处理器恢复正常。 众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只有三分钟,但销售额已经受到了影响,希望明天白天给力一点,能追回来一些损失。 除了这些,其实贺幼霆还准备了别的。 比如新增了一个网络供应商,一旦出现网络故障,所有电脑可即刻连接另一个wifi通道,保持网络畅通。 休息室里还请来了两名医生以备不时之需。 所有够得上够不上的他都提前想到了。 两点多,所有部门正常运转,销售额依旧稳步攀升,大家都憋着股劲儿,准备奋战一整晚。 好在后半夜十分顺利,再没出现意外。 早上七点,下一班客服过来换班,战斗一整夜的第一批员工总算可以松口气。 这一整天都将在紧张忙碌中度过。 沙瑞后来说,配电室附近没有出现陌生人,只有两个值班员工,他们已经在乐思优品工作多年,没有可疑。 贺幼霆一夜没睡,家也没回,去活动室洗了个澡,换身衣服,继续在公司坐镇。 早上九点,郁星禾上班。 下了公交还要走五分钟才到幼儿园,她想着要不要给贺幼霆打个电话,又怕他熬了一夜现在在睡觉,一直犹豫着没打。 走到幼儿园门口,碰到食堂新来的章姨,她一手一个超大的袋子,很重,应该是中午食堂需要的蔬菜。 她人很好,平时见谁都笑,郁星禾快走了几步,想帮她分担一个,“章姨,我来。” 章姨往后躲了下,没让她拿,笑说:“不碍的,我拎习惯了,你弹钢琴的手,干不了这个。” 说完急匆匆走进去,拐进侧门后厨。 秦月也到了,在后头揽着郁星禾肩膀:“做晚熬夜没有,买什么了?” 郁星禾收回目光,俩人边说边进楼。 一上午的光景过得很快,幼儿园新换的一批午睡用的小床到了,买的环保品牌,有单张床,也有错开的上下铺,材质轻便,老师们搬挪起来更方便。 大部分的幼儿园为了节省空间,午睡是没有单独房间的,很多是活动室临时改造,睡觉之前由老师把小床一排排摆好,睡过再收起来。 幼师大多是女孩子,最怕的就是搬床,每次搬完腰都疼半天。 郁星禾跟着一起忙活,将原来材质沉重的旧床搬走,新床挪进来,小床擦干净,被褥铺进去,在床头挂上小朋友的名字。 这么一遭下来,一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在餐厅吃饭。 小朋友们有按标准做的儿童营养餐,老师们吃普通饭菜,郁星禾听秦月跟其他几个女老师分享昨晚的战绩,真是厮杀的很惨烈了,有支口红没有抢到特价,秦月郁闷了小半宿。 餐厅角落一个小桌上,章姨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元宝吃饭,郁星禾往那边看了眼,他们用的是保温饭盒,应该是自己带的。 秦月努努嘴,“章姨说元宝肠胃不好,也越来越挑食,吃不惯营养餐,最近都是从家里自己带饭。” 郁星禾嗯了声,没说什么,还有半碗饭,有点吃不下了,剩饭不太好,于是小口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送。 下午郁星禾上完课,正准备收拾走,贺幼霆电话就打过来。 她很快接起来,昨晚就想给他打。 他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走。 郁星禾说:“现在准备走了,你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还好。” “昨晚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付款不成功,后来才好的。” 贺幼霆那边很吵,他贴近了手机说话:“小事,解决了,你等我,我现在过来接你啊。” “去哪?” “请你吃饭。” 她问:“你走得开?” 贺幼霆:“两个小时,没问题。” 她挺不理解,明明忙的要死,干嘛非要挤出时间找她,又没急事。 她刚透漏了这个想法,说要不改天等他不忙再说。 贺幼霆直接拒绝:“就今天。” “为什么?” 他半开玩笑,声音轻松,貌似自然却带着点紧张,“不想一个人过光棍节,估计你也没事,临时充当女朋友陪我吃个饭,行么。” 电话里有一会没声音,贺幼霆看了眼,还在接通中,他压了压略微紧张的情绪,颤出个音节:“嗯?” 几秒后,郁星禾笑了,“好啊,不过我没干过这事,装的不好,别笑话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急呀,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