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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朵朵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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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三朵(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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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歧站在上首,轻咳一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谈正事。召集大家来,为的就一件事:分家。”    说是分家,其实分的是大房和二房。    三爷顾知行和顾知远是顾歧的儿子,不担心亲爹会亏待自己,要说有意见,也就是大爷顾知著和二爷顾知慕。    顾知著垂头,轻叹了口气。关于分家一事,顾歧在写给他的信里已经开诚布公、深入恳切的谈了一次。    顾知著明白顾歧的苦心,可真到分家这地步,他还是觉得空落和难受。    可他看一眼顾知慕那满不在乎,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知道叔父所言不虚。    再这么让他不阴不阳的混下去,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分。    顾知著心情低落的道:“叔父思虑周全,且我也相信叔父有这么做的理由,所以我没意见。”    他还是看向顾知慕,问他:“二弟的意思呢?”    顾知慕啊了一声,道:“我没意见。”    顾知著无奈的看向顾歧。    顾歧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道:“虽说树大分杈,人多分家,可毕竟是一家人,若当真把土地、铺子、金银和家中物什都平均拆分,未免太生分、凉薄。    所以我有个大致的想法,你们也都是成家立业,有妻有子的人了,都有各自的主见,商量着来。”    顾知著等人都点头应是。    顾歧看一眼顾知远。    顾知远坐在顾知行的下首,端正笔直,神情则肃穆认真,光看他这模样,实在挑不出一点儿瑕疵来。    可顾歧知道,他心里远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乖巧,就看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哪一桩,都让顾歧气得要死。    他怕顾知远尝到了马无缰的滋味,以后会变本加厉,更加无所控制,这才打了他。    但好像效果不大。    是,他认错又快又好,表面也装得和他几个懂事的兄长一模一样,可顾歧就是不放心。    但他又不能把顾知远剖开来,看看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顾歧道:“你们都大了,我也盼着你们都有所作为,所以我想把家里的银钱平均分成四份,你们各取其中之一。不拘你们做什么,哪怕保持从前的状况不变也不要紧。但若有谁想要大展宏图,那更好,我支持还来不及呢。”    顾知著没说话。    他一向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擅读书,也不擅经营,守着那千八百亩地,除了交给公中的,他自己的日子过得挺美满。    若再得一份银钱,相当于锦上添花。    顾知慕也没意见。    他想得就比较单纯,分了家,他上头没有叔父管着,下头自己又手里有余钱,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顾知行问了一句:“爹,那我还管着铺子不?”    顾歧没答,看向顾知著。    顾知著强笑了笑,道:“三弟脑子灵活,为人机辩,这几年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理当继续经营下去。”    何氏同他抱怨过,说三弟管着铺子,油水最多,纵然往公中交着银钱,可管家的是顾二老爷,明着暗着,这爷俩儿不定搂了多少呢。    可顾知著也明白,他从一开始就没接手过铺子,冷丁把顾知著换下来,他自己不是那块料不说,还彻底伤了叔父的心。    怎么想怎么不合算,所以他不争。    顾歧见顾知著没意见,又看顾知慕。    顾知慕耸耸肩:“我是不懂铺子的经营,就还是交给三弟打理。”    顾歧这才道:“既然大家没意见,那这铺子就还是交给知行打理。不过,你要多交两成的利润。”    顾知行不干了:“那不成,爹,你是不知道,这铺子看着挺兴盛,可其实没多少盈余,我这一年到头,费劲巴力,也不过勉强赚个辛苦钱。一下子多交两成,我还过不过了?难不成让我扣底下掌柜、伙计们的工钱?”    顾歧不容置疑的道:“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把铺子都交回来,自己另起炉灶,想个别的营生。”    顾知行脑子一热:“我……”    顾三奶奶于氏一扯他的袖子。    生意是不好做,可这靠着顾家,总比自己单干强。    顾知行看一眼于氏,见她摇头,以目传迅,是个从长计议的意思,只得愤愤的坐下。    顾知著到底年纪大些,他猜着了顾歧的用意。    分家对于别人来说,没什么大的损失,可唯独顾知慕。他很怀疑顾知慕有了银子,过不了三五个月就花得一文不剩。    哪怕他落魄到了沿街乞讨,他也是顾家人,顾家人不可能不管不顾,真让他冻饿而死。    再有,他要真没出息,这辈子就这样了,可还有婉嫣这个侄女呢,眼瞅着过几年她就要说亲,总不能让她光身一个人过去,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这会儿好说,几个叔伯替她置办,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人人都要嫌弃,谁也不肯往外掏钱。    顾歧这是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顾知著道:“我以后也多交两成。”    何氏肩膀一动,可她强忍着没抬头去看顾知著。    顾知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把嘴闭得死紧。    也行,大房一个,二房一个,各自往公中多交两成,也算公平。    顾歧这才把帐簿摊到桌面上,道:“我让管家把帐算了算,如今帐面上能动的,也就四万两银子。”    一家能分到一万两,不算多,也不算少。    哪怕混吃等死,什么都不做,这一万两也能过个几十年。    姜知甜心道:顾家还真是积富之家,瞧着不起眼,还真挺有钱。    四位爷都有些高兴。    毕竟以前都是从公中支取,还真没说一家能分到这么多银子的时候。    连顾知著都觉得手头有这么多银子,他还能再多买几百亩地。    顾歧没犹豫,把银票发下去。    到了顾知慕这儿,顾歧道:“知慕,你是读书人,最烦这些黄白阿堵物,我也不欲让你为家中琐事烦心,也正好你娶了姜氏,中馈有人打理,这银票就交给她了。”    顾知慕不大情愿。    怎么能这样呢?好不容易没有叔父卡着他花钱了,这又来个姜氏。    可顾歧压根没有征求顾知慕的意思,径直把银票给了姜知甜。    姜知甜不想要。    她都可以想像这不是什么好差事。纵然她管着银钱,可顾知慕跟她要,她敢不给?    她只是代为保管,那银票可不是她的。    姜知甜犹豫的对顾歧道:“叔父,这差事太重要,我既不识字,也不会算帐,实在管不了,您还是另选高明。”    顾歧和蔼的对姜知甜道:“我相信你,你就别推辞了。”    “我……我怕会辜负叔父的厚望。”    姜知甜不信她的苦处,顾歧不清楚。    她一咬牙,道:“分家之后,二爷便是一家之主,就算我管着银钱,可也未必能管得了二爷。”    顾歧笑了笑,道:“那就是你们小夫妻自己要考虑的事了。哪怕你把银子都交给知慕败化了,我也不会有一星半点儿的意见。”    姜知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知甜也不好再推辞。    她揣起银票,站到顾知慕身后。    顾知慕不停的用眼神示意她:把银票给我。    眼睛挤得都要抽筋了,姜知甜也不理他,顾知慕生气了。    他咳了一声,小声对姜知甜道:“姜氏,这家以后谁说了算,你清楚?”    姜知甜瞄他一眼,低声道:“二爷连这点儿耐性都没有吗?”    顾知慕:“……”    不是他没耐性,等不得回家再分,而是这银票揣到自己手里才安心嘛。    顾歧没理顾知远,顾知远居然也没去要银票,爷俩旁若无人,好像都没这桩事。    姜知甜心里不安。    顾歧这偏向的也太厉害了,就算他要给大爷、二爷看他多么公允,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偏袒,可也犯不着非得苛待顾知远。    她心里胡思乱想,顾知慕又在她耳边不停的絮叨,不外就一个主题:把银票给我。    姜知甜烦得恨不能拿破布把他的嘴堵上。    顾歧又开口道:“既然分家,就该有个分家的样子,知著和知行倒还罢了,本就不在家里住,知慕和知远就离开顾家,各自寻处院落,或租或买,权看你们自己的意愿。”    顾知远头一个道:“我没什么东西,今天就搬走。”    顾知慕怔了怔,随即道:“叔父给我几天时间,容我找着院子,把家具物什都搬过去。”    顾歧道:“你和姜氏搬出去,婉嫣留下。”    顾知慕笑了笑,道:“行,回头等我安置好了,我再接她过去。”    顾歧挥手让众人散了。    顾知慕迫不及待的拉着姜知甜往外就走,顾知远也是一副“一刻都不想多待”的模样。    三人恰恰都挤在门口。    姜知甜几乎挤到了顾知远身上,还正好是他吊着的那条手臂,姜知甜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你的手臂怎么伤的?要紧吗?”    顾知远不以为意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臂,笑了笑道:“磕到桌角了,没大碍,养个个把月就没事了。”    顾知慕一下子就把姜知甜拽到自己身后,眼睛瞪得滴溜溜圆,他在姜知甜和顾知远的脸上来回打量了几个来回,皮笑肉不笑的对顾知远道:“四弟有急事,你先走。”    他反应这么激烈,顾知远想不瞧见都不行,他不由得审视的打量着顾知慕: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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