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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朵朵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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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朵(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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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甜建议别回门了,顾歧不同意。    她的继母和继兄能理解是一回事,但顾家不能不讲规矩,不能因为姜家穷,顾家就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不回门哪儿成?    他在心里骂了顾知远半天。    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自己会让他去,所以故意气自己。    可骂归骂,面上还得一派慈祥的对姜知甜道:“让知远陪你回去。”    姜知甜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顾歧有没有想得多一点儿。    让顾知远陪她回门,看似给她长脸,免了让村人看笑话,可其实是让她更为难。    迎亲那天,顾知慕就没去,乡里乡亲们看到的可都是顾知远。    如果回门的还是他,肯定要把他当成顾二爷。    她总不能一个一个的去解释:顾二爷瞧不上我,不肯跟我回门,所以让小叔子陪我回来……    姜知甜道:“还是不劳烦四爷了,要不,我自己回去?”    顾歧一口否决:“不成,就这么定了,让知远去,这事由我同他说,他不敢不去。”    姜知甜:“……”    她不好忤逆顾歧,毕竟他是长辈。    姜知甜屈膝告退,回去收拾东西,顾歧让人把顾知远叫来。    顾知远穿着一身半旧的袍子,头上还戴了顶瓜皮帽,打远一看,倒像个穷苦人家的糟老头子。    顾歧看得目瞪口呆: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顾知远上前行礼:“爹,你唤我什么事?”    他敢发誓,他没有一点儿讽刺自己亲爹的意思。    可惜顾歧就是觉得他那装得一本正经的面孔下,肯定早就笑破了肚皮。    他十分不满意的问:“你,你这是什么打扮?”    顾知远无奈的道:“嘿,爹,你不会是贵人多忘事?不是您嫌弃我打扮得溜光水滑吗?所以我就换了身衣裳。”    那你也不能打扮成这个鬼样子来气我!    你就是成心的。    行了。    顾知远不跟他打嘴仗,他是个没理占三分的人,嘴皮子又利索,心思又活,真要说不过他,更丢人。    顾歧直截了当的道:“你让人备车,陪你二嫂回一趟姜家庄。”    顾知远大喇喇坐下,道:“不去。”    顾歧火从心头起:“你敢。”    顾知远嘲弄的问顾歧:“爹,你是不是真糊涂了?亲是我迎的,回门还是我去,姜知甜到底是我二哥的媳妇,还是我媳妇?”    放屁。    顾歧震怒:“你别胡说八道,那是你二嫂,你二嫂。”    别给我打什么肮脏的主意。    顾知远嗤笑道:“还是的,您也知道那是我二嫂,那我陪她回门算怎么个意思?您也不用吹胡子瞪眼,横竖我不去,免得又被你冤枉。”    “不去不行,我已经答应你二嫂了。”    顾知远叹了口气,摇头道:“爹,你以前不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啊。我知道您要面子,可这么遮掩有意思吗?瞒住姜家那些乡巴佬,您就有成就感了?那丫头没有您想得那么蛮不讲理,就算你这时候替我二哥把她休了,她也不会要死要活的讹诈您。”    顾歧恼怒的道:“你别胡说八道、以己度人。你二哥就是一时糊涂,等他明白过来,他和你二嫂一定会和美恩爱的。姜氏是个好孩子,我相信她能改变你二哥。什么休不休的,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已经娶了姜氏,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顾知远嗤笑:“您这是自欺欺人。”    甭管是不是自欺欺人,顾歧打定了主意先把回门糊弄过去,他威胁顾知远:“你要敢不听话,我打折你的腿。”    劝不动自己的亲爹,顾知远便把主意打到姜知甜身上。    在去姜家村的路上,顾知远怂恿姜知甜:“这是个大好机会,没人看着管着,要不你跑了?”    跟着姜知甜来的紫菀一脸惊吓,她望望顾知远,心说:四爷得了失心疯了?青天白日的,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她又看姜知甜,心想:该不会是二奶奶和四爷,真的有什么牵扯?    这是要私奔啊?    那怎么怎么办?    她是顾家的奴才,一旦跟着二奶奶跑了,她就是私逃,逮回来的罪名可比二奶奶严重得多。    还得连累一家子。    要是不跟着,四爷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姜知甜十分无语的瞅着顾知远,道:“四爷别乱开玩笑。”    看他把紫菀吓得。    再说了,她能往哪儿跑?    顾知远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道:“我没开玩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儿有些盘缠,这几年在外头也还结交了几个朋友,只要一封信,他们就能帮你安身立命。”    见他不是开玩笑,姜知甜也就认真的答他道:“我不怕没盘缠,也不怕到了外头,人生地不熟的,要担惊受怕,更不怕我一走了之,顾家会追究姜家责任,为难我后娘和继兄。我相信顾先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顾知远笑了声,不赞同的道:“你别告诉我,你揣着报恩的心肠嫁的我二哥。”    还真就是。    顾知远嘲弄的道:“你还真是冥顽不灵,你以为你是观音菩萨呢,有求必应?”    姜知甜有些窘,她低头道:“我没那么不自量力,只不过不想逃避。顾先生救了我继兄,还免了诊金,我理当诚心报答顾先生。”    哪怕她没能改变顾知慕,可她照顾顾知慕一辈子也是应当的。    顾知远生气了,得,又一个冥顽不灵的。    他爹算一个,他二哥算一个,姜知甜又一个。    他们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原则里,做着自以为最正确不过的事,可其实呢,他们身边的人还真未必需要别人“为了他们好”。    姜知甜看顾知远生气了,心里过意不去,她道:“顾四爷,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一个孤身弱女子,离了家人,在外头如何安身立命是个大问题……”    顾知远不耐烦的道:“我不是说了,有我呢?”    “那个……我很感激四爷的好意,可,您的朋友是您的朋友,当然,我没有不相信你朋友的意思,可这救人之急,没有救人一辈子的,我……”    顾知远道:“那有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就帮你一辈子又如何?”    姜知甜:“……”    这还说不清楚了。    欠人情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么?    欠了顾歧一百两银子,姜知甜就得拿一辈子去还,这要是欠了顾知远的一辈子,她是不是把下辈子都得倒贴进去啊?    姜知甜倒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她的两辈子有多值钱,而是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很不舒服。    哪怕是还钱,一万两,十万两,总有还清的时候,可这人情债,没法明码标价,也不知道得还多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姜知甜是个姑娘家,她知道“娶则妻,奔则妾”的道理,一旦她什么都不顾的跑了,她所要面临的风险,绝对要比现在所遇到的大得多。    她还是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姑娘家,当她没自保能力的时候,美貌于她只是招祸的根源。    她不可能把未来都放到指望男人肯发善心的基础上。    张氏夫家有个姑娘,和家里做木匠的小伙计看对了眼,两人背着姑娘的爹娘,相偕逃之夭夭。    五年后,有人在城里里看见这姑娘,说是这姑娘被卖进了窑子。    姜知甜得承认这只是个例,顾知远未必是对漂亮姑娘心存不轨的坏男人,可她赌不起。    一百个姑娘中,或许只有一两个姑娘是这样的下场。    但哪怕只有一个,落在姜知甜身上,那就是没顶的灾难,姜知甜承受不起。    姜知甜摇头,对顾知远道:“救急不救穷,我怎么能靠着四爷一辈子。”    顾知远一扭脸:“哼。”    张氏早就盼着姜知甜回来呢,早就准备了点心茶水,又和袁喜儿准备了肉菜,就等着招待新新姑爷。    姜知甜一下马车,她们婆媳便迎了出来,张氏笑着问姜知甜:“这一路可平安?早饭吃了没有?饿不饿?冷不冷?”    一边说,一边看向姜知甜身后。    呃。    张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忙去看姜知甜。    姜知甜无奈,刚要开口解释。    顾知远奉上礼物,道:“我二哥不舒服,来不了,我送二嫂回来,顺便看看方正的伤。”    这也算是个借口。    顾知远去给方正诊脉。    张氏本来还想问问姜知甜,她和顾二爷相处怎么样。    但一来母女不亲,二来又关心方正,是以这娘仨都挤进了西屋。    顾知远给方正诊脉,这娘仨各个大气都不敢出。    好容易顾知远收了手,姜知甜忙去绞了手巾递给他,等他擦完了手,这才问:“我哥怎么样?”    顾知远生着她的气,不想搭理她,只抬头对方正道:“恢复得不错,再养养就没大碍了。”    张氏当时就念了声佛,对顾知远百般感谢。    袁喜儿也是一脸感激,方正更是不用说了,恨不能立刻就给顾知远磕一个。    姜知甜也不以为忤,出去一趟又进来,给顾知远沏了碗茶。    碗底放着一只红通通的枣,里面放着三片姜,还有几朵金银花,水一冲,花朵像是活了一般。    顾知远接过那茶碗,不经意的瞥了姜知甜一眼。    和她相比,这一屋子人,包括正年轻的方正,都像没有灵魂的傀儡,没有一点儿鲜活气儿。    贫穷使他们木讷和呆滞,只有努力的像野草一样的姜知甜,还有那么点儿不屈不服的劲儿。    顾知远的气,忽然就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晋榜结束,文文也凉凉,还请大家收藏一下此文章,也给作者继续写下去添一点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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