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突然从冥想状态中睁开双眼,停顿三秒,然后立刻传念给昆仑树:“小树,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昆仑树的声音传到脑海里:“是的,你的‘祝由符纹玉牌’当中有一块发出红光示警。” 洛尘问:“哪一块?是上面写着‘言诺’的那一块吗?” 昆仑树回答说:“对,上面写着‘言诺’。” 洛尘心说,来了,总算是来了! 起身,让傲天和小白狐乖乖呆在屋子里,自己迅速到车库开车,离开农庄往碧鸡镇而去。 …… …… 这里是哪儿? 言诺心乱如麻,感觉很慌张。 就在这时,她看见光亮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自己。 但是感觉有些熟悉。 不,是相当熟悉。 这个人,自己最近经常做梦梦见他。 “洛尘?你怎么会在这里?”言诺又欣喜又奇怪地问。 背影向前走,没有答话。 见他这副冷漠的模样,言诺有些生气,洛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她想上去找洛尘问个清楚,便快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隐隐听到有声音叫自己,似乎还有“咣咣咣”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很用力,但却听着很模糊。 言诺不想理会,然而声音一直在。 “小言,你快站住……小言,你快站住……” “咣咣咣咣咣咣……” 这呼唤声有些熟悉。 而那金属撞击声又似一下下撞在心坎上。 言诺脑子“嗡”地一下,停住了脚步。 她精神一震,蓦然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一瞬间,浑身惊出了一层冷汗! 没有洛尘。 夜里,没有灯光,但借着月光星光,可以瞧见,这好像是一栋烂尾楼,自己竟然站在一根伸出楼外五六米的钢筋条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飞身而下、粉身碎骨。 看着自己悬在那么高的半空,想着一旦落下将会摔得谁也认不出自己,言诺就感觉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了。 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喊道:“小言,你站好了,别慌!” 言诺闭着眼睛,打开双臂,拼命稳住身形,她颤声问道:“邵……邵婆婆,是你么?” 那个声音在她背后喊:“是,小言,我是邵婆婆。你千万别慌,也别往下看,慢慢转过身,慢慢转……” 言诺害怕得要死,腿也发软,她穿的还是高跟鞋…… 有熟人在,听着邵婆婆沧桑、沙哑的语声,她心里总算有了一分安定。 颤颤巍巍地转身。 二十厘米宽的钢筋条。 四十米的高度。 包臀裙、高跟鞋。 高空转身。 这简直是言诺前所未遇的凶险与刺激。 咬着发颤的牙根。 一寸一寸地转。 度秒如年。 最终,转了过来。 言诺长舒了一口气,看到邵婆婆慈祥的笑脸,心中一宁。 邵婆婆说:“好样的小言,现在慢慢、一步一步走过来。” 言诺说好,双臂抬平,不敢看脚下,缓缓移动。 邵婆婆轻声地为她加油鼓劲儿。 言诺越走越顺。 快到楼边的时候,那个自称“闹闹”的小男孩儿陡然出现了,凭空,毫无征兆。 脑袋有些肿大,脸色惨白。 他冲言诺咧嘴一笑,然后伸出小手儿,摸在她穿着丝-袜的长腿上。 倏然间,言诺觉得自己好似被扒光了衣裤丢到冰天雪地里,血液都为之凝结了。 浑身僵硬,站立不稳,竟向旁边歪倒,眼看着就要栽到楼下去了。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 这只手苍老、布满皱褶,但很坚定。 是邵婆婆。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将言诺拉入了楼中。 一只高跟鞋脱脚掉了下去,好几秒之后,才听到响声。 脚踏实地,言诺浑身瘫软,冷汗湿透了衣服,鞋少了一只,丝-袜也被勾破、露出雪白肌肤。 她喘着粗气问:“邵婆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邵婆婆也气喘吁吁,好容易稍微平稳一点儿,说道:“我……我在家门口看见你,表情恍恍惚惚,叫你也听不见,我感觉不对,就……就跟着你。一直跟到烂尾楼这边……你一层一层地爬楼,我跟着爬,差点儿没把老婆子我给累死……后来,你像疯了一样跑,朝楼外跑,吓得我赶紧叫你……” 言诺茫然四顾,然后看着邵婆婆问:“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邵婆婆瞧着她,浑浊的老眼里竟有光,她说:“我看你啊,八成是撞邪了,鬼迷心窍,这才迷迷糊糊到这儿来……” 言诺大惊失色:“啊,鬼?” 邵婆婆笃定地说:“唔,那鬼要害死你,所以引你跳楼。我虽然看不见它,但是知道坊间流传一个对付鬼怪的土办法敲打金属物发出声音能吓退鬼物,我从一开始跟着你就拿了一根铁棍子在手上,刚才敲钢筋水泥柱,好险把你震醒了,要不然……” 她没说完,言诺也知道如果刚才自己没有醒过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邵婆婆问:“你看到了什么?” 言诺说:“我没看到什么呀。是一个小孩儿,带我过来的,咦,他现在不见了……” 说着四下找寻。都没有闹闹的身影。 邵婆婆打了个寒颤,一手拿着铁棍不停敲打地面发出声响,一手去拉言诺,嘴里急促地说:“什么小孩儿啊,那就是鬼!别找了,赶紧走!回到家里吃点儿糖、撒点儿米……” 言诺心里面疑惑,那样可爱的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是鬼呢? 然而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由不得她不信。 邵婆婆一边敲铁棍一边拉着言诺快速离开。 在她们的身后,站着一个大头小孩儿,他静静看着俩人背影,月光下,他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 …… …… 邵婆婆把言诺送回住所,俩人在门口遇见了洛尘。 言诺有些奇怪:“洛……洛尘,你怎么来了?” 洛尘说:“我来看看你……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他见言诺脚上的高跟鞋少了一只、丝-袜也破了,脸色苍白似乎受过惊吓。 没等言开口,邵婆婆就抢先埋怨道:“你是小言的男朋友?小言下班你应该来接她,尤其是天黑之后,一个女孩子家家,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刚才……” 言诺打断她说:“刚才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差点儿掉进沟里,邵婆婆路过救了我……” 邵婆婆活了一把年纪,当然知道言诺说谎有她说谎的理解,便也不好揭穿,只有又唠叨了几句,让洛尘多长点儿心,让言诺改天去庙里烧香拜拜,然后就走了。 言诺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解释说:“邵婆婆虽然爱唠叨,但是人很好的,很照顾我,今天也多亏了她……” 洛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你怎么样呢,没事儿?” 言诺说:“还好,虚惊一场……来,进屋坐。” 宿舍是碧鸡镇政府安排的,小套间,条件比在南秀村时稍好,但也只是稍好。 言诺给洛尘倒了杯水让他在客厅先坐,自己进卧室去换衣服。 洛尘一边喝水一边想,言诺刚才说自己之所以弄得那么狼狈是因为走路不小心掉进沟里,这八成是善意的谎言,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那么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呢? 刚才见她的时候,感觉她身上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阴气。 难道对方是鬼是妖而非人? 正在思考,突然,洛尘的心子剧烈一跳,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不对劲啊! 紧接着,屋子里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空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霉臭味儿,如同下水道的井盖没有盖好。 身为修者,洛尘并无惊慌,他知道,这些现象都是阴煞之气所致,而阴煞之气则来自于妖魔鬼怪。 到底是妖是魔是鬼还是怪? 洛尘皱眉,沉声喝道:“什么东西,出来!” 这时,便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嗖嗖的冷风。 言诺的屋子里没有空调啊。 再说这种风跟空调风也大不相同,就好像在脖子上抹了风油精,然后被夜风一吹,阴渗渗的,透心凉。 洛尘回头,那种刺骨的凉风就吹到脸上。 刺得脸疼,眼睛也疼,几乎流出泪来。 他凝神一看,就见一米外,有一个身穿红色肚兜、粉嫩可爱的女娃娃,双马尾,她的脸白得像是瓷器,但却有一小块一小块的污渍,感觉脏脏的,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却没有神采,也没有焦点,四肢如同莲藕,粉嘟嘟、肥嘟嘟,看着十分可爱,就像年画上的大头宝宝。 哎,她的头确实不和比例的略大一些。 她看似站在沙发的靠背上,其实是贴在墙上。 她的脸也不是脏了,而是从耳后到下颚,生长着青黑色的、狰狞的青筋。 很诡异。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但仍嘟着红红的小嘴儿吹起:“呼……呼……呼……” 冷风扑面。 洛尘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两个字:小鬼! 是的,这娃娃必定是小鬼无疑。 而且看样子是新成鬼不久,还有些懵懵懂懂。 洛尘集中精神盯着她,看她要做什么。 咦,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