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生了半天的气,陈灼叹息一声, 又将拖鞋换下, 重新拿上车钥匙出门。 在一家便利店里买了几个面包和一碗养胃粥, 回家以后, 用微波炉打热, 然后摆到餐桌上。 “李梦澜,出来吃饭,给你买的养胃粥。”陈灼去敲她的门,“你干一天活, 肯定饿了。别任性,快出来。” 李梦澜没什么胃口, 也不想吃东西。 不过她知道有句话叫“见好就收”,何况她正寄人篱下,不能那么不识抬举。 于是她又站起身,拉开门走出去,看着陈灼, 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谢谢。 坐到餐桌前, 喝了半碗粥, 又吃了小半块面包, 李梦澜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把门关上。 再次落锁。 陈灼两手抄兜,靠在沙发背上,自嘲地一笑。 白天在公司忙一整天,就是为了晚上腾出空来,带她去吃日料。 结果也没落个好。 女人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 动不动就生气,就不理人。 真是惯的。 翌日早晨,送李梦澜上班,两人一路无话。 下班路上也是沉默。 两个人好像较劲一样,谁都不肯先开口。 这天下午,李梦澜正干着活,手机响了。 是陈灼。 李梦澜心中一动,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四下看了一圈儿,班组长不在,她把扎钩放下,接通电话。 “我晚上有事,不能去接你了。”陈灼声音淡淡的,又叮嘱一句,“你打车回去,别坐公交,不安全。” 李梦澜垂下眼帘,有些失望,声音也冷淡起来:“知道了。”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思考了三秒,她给关秀雪打电话:“晚上吗,姐妹儿?” “天天都泡啊。”关秀雪在那边笑,“你终于有空了?” “晚上见。” “带着你男人啊!”关秀雪叮嘱道,“我们还没见过呢,拉出来溜溜啊!” 李梦澜面无表情道:“已经分了。” “分了?为啥?” “不合适呗,还能为啥。不说了,我先忙了。” 挂掉电话,李梦澜蹲在水泥台子上,望着远处出神。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满一个月了。 原本她想立马搬出那栋别墅,结束那段不伦不类的同居关系。 不过想想又觉得矫情。 二十多天都住过了,也不差那几天了。 就住到月底,有始有终,好聚好散。 下班之后,李梦澜打车回别墅,冲了个澡又换上一套十分热辣的黑色短款抹胸裙。 等她赶到水塔酒,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和酒里的妈妈桑打了个招呼,李梦澜在舞池旁边的卡座上找到关秀雪和杨静。 她俩过会儿要去包房推销酒水,坐不了多久。 “你俩今天不休班吗,把我自己扔这儿?”李梦澜把包丢到沙发上,很不满,“太没义气了啊!” “今晚我买单,行了?”杨静笑着挽她的手,指着舞池那边,“店里新来好几个小哥,特别有劲儿,介绍给你认识啊?” 李梦澜扬起眉梢:“好啊。” 杨静握着她的手,连揉带捏地看了半天,感叹道:“你看看你,这还像是美女的手吗?你见过哪个美女的手长这么粗糙,还有这么多茧子?” 从包里摸出一管护手霜,她给李梦澜手上涂满厚厚一层:“让你别在工地上干了,你不听,怎么就那么倔呢?和我们一块儿卖酒有什么不好?又没让你出去卖,你怕什么?你瞧瞧这手,还能见人吗?” 李梦澜把手抽出来,自己搽护手霜:“我这是劳动人民的双手,靠自己双手挣钱吃饭,有啥见不得人的?姐姐长这么美,光一张脸就足够看了,哪还用得着处处完美?” 杨静被她那一顿自夸恶心得翻白眼。 关秀雪扑哧一下笑起来,给李梦澜倒上一杯气泡酒:“人家李大小姐月薪上万,正经的白领,心里肯定嫌弃咱们呢,哪能愿意和我们这种欢场女子为伍?” “你可拉倒,别扯那些没用的。”李梦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斜眼问道,“说好要给我介绍的小哥呢,你们倒是行动啊?” 关秀雪戳戳她的脑门,站起身去舞池那边。不一会儿,她领着一个身材高挑,长得挺帅也很精神的小伙子过来了。 “这是Kevin。”关秀雪又指着李梦澜,“这是我的好姐妹,Milla。” 那个叫Kevin的小伙子十分热情:“Hi,Milla,you are so beautiful!Very cute!” 李梦澜听着他那半土不洋的英语,知道他是在夸自己,不由勾起唇角:“谢谢,你也很帅。” “能邀请你跳个舞吗?”Kevin没再秀他的蹩脚英语,抬手在胸前,绅士一礼。 “你们去玩,开心点!”杨静拍拍李梦澜的肩,一把将她推出去,笑道,“我俩也该去上工了,待会儿见,晚上一起吃夜宵!” Kevin咧着嘴笑,抬手比了个大大的OK,然后十分自来熟地握住李梦澜的手,拉着她挤进舞池。 很显然,他能感觉到握着的手十分粗糙,但是Kevin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依旧彬彬有礼,十分热情。 李梦澜不由得心生好感,盯着他多看了几眼,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帅哥,你在这边是干什么的?” “在舞池里领舞的。” “你是学舞蹈的?” “海大舞蹈系的,刚毕业。” “你是大学生啊?”李梦澜有些惊讶,“怎么会来酒跳舞?” Kevin笑得灿烂:“大学生还有养猪的呢,干什么不一样?能挣钱就行了。” 这话说的,李梦澜爱听,不由得与他更亲近了一些。 节奏劲爆的音乐,疯狂扭动的人群,五光十彩的球形灯下,整个舞池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放纵的天堂。 与此同时,舞池旁边的卡座上,谢城微微眯起眼睛。 “闫少,你看,那个妞儿是不是老陈家的那个?”他抬起胳膊,捅捅一旁的闫峥。 “哪个妞儿?”闫峥探头看向舞池,“哪个妞儿是老陈家的?” “就那个穿黑色蕾丝超短的。”谢城下巴一抬,指着舞池中间,“和那个领舞贴面热舞的那个。” 坐在对面的秦思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李梦澜,脸色顿时一沉。 “那妞儿挺辣啊。”闫峥扬起眉梢,“她就是老陈说的那个……”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坐在对面的秦思思,连忙半路咬住舌头。 “你们说的是那个裙子短的快到腰的女的?”和秦思思坐在一起的姑娘小可面露鄙夷,“她就是追陈灼的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秦思思紧紧咬住嘴唇,漂亮的脸庞有些扭曲。 闫峥低下头研究他的烟盒,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可不是嘛,太不要脸了。”谢城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摸出手机,拍下一段视频,发给陈灼。 秦思思不乐意了:“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让陈灼回心转意吗?”谢城朝她眨眼,“那小三在外面浪,怎么不得让陈灼品鉴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