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斜,暗红色的余晖斜照在地面,铺出一层浅浅的朝晕。 半遮掩的楼阁前,有两个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正一脸愁容的蹲在门前,嘴里时不时的还要低声哀怨几句。 “你去。” “怎么又是我,上次就是我去的,你去你去……” “那上上次还是老子去的,就问你一句话,二十年的花雕你还想不想要!” “……”那人一咬牙,纠结了许久便踌躇着起身往那边走去,谁知刚走了没几步就哭丧着脸又退了回来,“去他娘的花雕,有老子的命重要吗?不去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 “咳咳。” 两人同时回头,连忙抱拳弯腰行礼,“领主。” 尹寒点点头,对那两人说道:“都退下,我进去说。” “是。”那两人入如释重负般轻叹了口气,旋即也退下了。 尹寒站在阁楼外面,看着地面上碎了一地的残渣,也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上次楼主趁着大公子昏迷,二话不说便将人带回了凤楼,大公子因着此事还冷了楼主许久。前几日又不知是怎么回事,两人直接是又吵了几句,楼主索性便将大公子关了起来。 谁知道这下子倒是好,大公子昨日早上直接是没了踪影,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出了凤楼。 当日楼主的那个怒火啊,差点儿就当场将那几个看守的人一剑给解决了。 这般想着,尹寒不由又吸了一口凉气,推门进去说道:“楼主,传来消息说是大公子已经回到岑王府了。” 凤千冷笑道:“他既然那般想走,让他走就是了。” “大公子他……” “传本楼主的话下去,以后凡是关于他的事情,一律不准再谈!” “……是。” 第二日。 “听说颜玉阁又新来了几位会唱小曲的姑娘,人长得有好,好像是一来就让大公子给包了。” “嘿嘿,那可是不不仅是给包了,还直接给带回王府去了呢。” 那一日,整张上好的檀木桌子,嗯……碎了。 第三日。 “哎,你们可听说那岑王爷从钟山寺回来了吗?” “听说了啊,不是要给大公子娶亲吗?” “啧,好像是某位大人的女儿,据说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真的啊?那大公子岂不是又享艳福了。” 那一日,据说是书房内流传千年的一对白玉花瓶,嗯……碎了。 第四日。 “我去!”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好像是大公子的亲生儿子找来了?” “……”一群人瞬时间围了上去,“真的假的?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啊。” “我可没有乱说,是大公子的亲生儿子的母亲带着儿子来找的,而且还给出了大公子的贴身玉佩……” ‘吱嘎——’门开了。 “楼、楼主……”那群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凤千站在门内,眸底带着几分危险和冷冽的波光,冷声问道:“那块玉佩,是块什么样的玉佩?” “好、好像是块墨玉玉佩……” 那人话未说完,直听的‘咔嚓’一声,只见他家楼主手握着的门框瞬间碎了个稀巴烂。 凤千此时暴躁的想要杀人。 好你个殷君瑜! 送了本楼主的玉佩不说,还竟然又给冒出个亲生儿子来?! 真真是该欠收拾了! 于是,在凤楼上下的全体注视下,只见他家楼主二话不说,多了匹马就往皇都的方向赶去。 尹寒站出来说道:“人都散了,切记,今日之事就当从未看见过。” “是。” 其实,也难怪凤千这般生气。当日他送出的那块墨玉,乃是可以调遣凤楼一切的象征,殷君瑜倒好,二话不说就直接送了人。 而且当日时他便说送给了自己的儿子,凤千也不过是当玩笑话听罢了,可这会儿又冒出来个亲生儿子,怎的不令他心急。 而此时,那位传说中大公子的‘亲生儿子’正坐在软榻上,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殷君瑜,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苏萧一把将殷君瑜按在桌子上,恶狠狠的说道,“还竟然让姑奶奶的小琛儿叫你爹?!姑奶奶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苏子琛可是她苏萧的亲皇弟,这殷君瑜倒是好,直接让小琛儿叫了他声爹,那她呢?!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苏萧手中力道可不轻,直接疼的殷君瑜连抽冷气,“疼疼疼,你这泼妇倒是下手轻点儿。老三!还不快管管你家的女人!” 殷景衍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干脆直接将目光从这边给移开了。 多好! “……”殷君瑜嘴角一抽,一咬牙,“好你个老三!美人儿,疼……下手轻点儿,对,再轻点儿啊——” 从外面路过的一玄抽了抽嘴角,若是他没有听错的话,他貌似是听到了清脆的‘咔嚓’一声。 啊——他家世子实在是太明智了! 许是那丝丝兄弟血脉还在,殷景衍轻咳了几声,走过去说道:“阿萧,大哥他只是说说玩罢了……” 苏萧冷哼一声,这才松开了手。 苏子琛两只小脚在空中悬着,话虽说不清楚,却咯咯笑了起来,“笨……真、真笨,咯咯……” 殷君瑜:“……” 这小屁孩,真是讨厌! 苏萧却是说道:“你不是在凤楼呆着吗?回来做什么?” “那里哪有皇都这般的好,嘶——”殷君瑜揉着胳膊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抽着凉气说道,“不能花天酒地不说,还要整日待在那楼阁里,本公子要是再不跑,那就可真的是成傻子了!” “你就不怕那凤楼主来找你?” “这倒是个问题,”殷君瑜犹豫道,“不过这几日他正在气头上,想来是应该顾不得我。大不了,本公子就到那钟山寺待上个半年一载的呗。” “……” 苏萧抽了抽嘴角,靠在殷景衍的身上问道:“你确定,这货真是你们殷家的种?”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过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虽说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可这丢人的事……她还真就没眼前这位大公子下得去手过…… “……”殷景衍手扶上她的腰肢,贴身问道,“阿萧,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儿子?” 苏萧脸色一红,“生生生,自个儿生去!”言罢,便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殷景衍笑了笑,也跟了出去。 可怜我们的苏子琛小朋友坐在那里,呆呆的歪了歪脑袋,“阿、阿姐?” 啧,这得多亏苏子邢在凌奚的悉心教导,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好歹是终于不再开口就是‘娘亲’了。 “阿什么姐,”殷大公子从腰间摸出折扇,走过去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嘴角轻勾,将小朋友的下巴挑起来笑道,“来,叫声爹爹听听!” “……” 嘤嘤嘤,这里有个坏人怎么破—— 不得不说,殷君瑜还当真是应了句话,上至八十岁老母下至三岁孩童,全部都拜倒在他殷大公子的身下。 甚至是苏萧亲自来要人的时候,苏子琛都紧抓着殷大公子的衣领不放,说什么也不走。 要不是殷景衍拦腰将人抱走了,苏萧当真是恨不得当场就来个血溅三尺白绫。 好不容易有人将这小子给弄走了,他可是想要和徐晓好好独处二人时光,等到晚上就有殷君瑜哭的。 夜里,殷君瑜和衣坐在床上,看着地上摇摇晃晃不消停的小孩直头疼。 他怎么就把这么个玩意儿给弄了回来?! 白天乖乖的,一到了晚上就跟个虫子似的,没个消停。 殷君瑜头疼的揉了揉眉角,“乖宝,这都大半夜了,我们来睡觉不成?” “咯咯……”苏子琛扶住椅子,小手一指,“笨、笨咯咯……” “你才笨呢!不要以为你是本公子的儿子,本公子照样可以揍得你屁股开花!”说着,殷君瑜就要起身去将人抓回来。 忽地,屋子内油灯一暗,紧接着便是窗户被人打开的声音,再抬头看时,却见屋子内已经又多了一人。 凤千将苏子琛提溜在手里,手指往领子里一勾,便将那墨玉勾了出来,忽然冷冷笑了起来,冰冷容颜上绽出的笑意,极致矛盾之下绽出难以言喻的美感。 “好你个殷君瑜,竟然敢背着本楼主偷人?!” “……”殷君瑜挑挑眉,“什么叫做偷人,说的那么难听做什么、再者,凤楼主不是不想看见本公子的吗?怎么,这才几天耐不住寂寞了?!” 凤千反手一扔,将苏子琛扔到了他怀里,“殷君瑜,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亏他一路上不知跑死了几匹马才赶了过来,他倒好,就只会坐在这里说风凉话,连几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殷君瑜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欠妥当,于是,他一低头,将对上了苏子琛小朋友无辜的大眼神。 于是,他抬头轻声问道:“要不,本公子也把儿子给你?” “……殷、君、瑜!” 次日时,苏萧睡到日上三竿刚醒,就听说了殷君瑜和苏子琛都不见的消息,当即就随便批了件衣裳走了出来。 “不见了?什么叫做不见了?!” 于是,我们的岑世子上前说道:“昨夜,凤楼主来过了。” 苏萧一瞪,“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殷景衍忽地贴近,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笑道:“阿萧昨夜睡得那么安稳,我又怎舍得把你叫起来?” “……”苏萧一咬牙,“殷景衍,你信不信姑奶奶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阿萧,我想你给我生个孩子……” “……滚!”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到此结束,多谢各位小可爱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