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就跟不存在、就跟着孩子不是他生的似的男人这时候出来和稀泥了。 “哎哎, 外头呢,别吵, 多难看。”他溜达着过来,对年轻的妻子说,“你管好他,这把人展台都弄坏了。” 又对长女说“他小呢。你让着他点。” 还对次女说“劝着点你姐。” 熊孩子拆展台的时候他不吭声,这会他八面玲珑起来了。 张鹤妍脸色铁青,对她妈说“你赶紧带他走!不是跟你说了别带他来吗!” 她妈妈咕哝说“他想来看看你嘛。一片好心, 不识好歹。行了行了, 看也看过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她就气呼呼地喊自己老公“走了, 回去了!” “可是待会还有募捐呢!”张鹤妍着急地说。她只想让她妈和她弟回去, 可没想让她爸也走呀。 姐姐却对爸爸说“你走, 赶紧带他们俩一起走,别在这丢人了。” 她看了一眼张鹤妍, 淡淡地说“我在这儿呢。” 姐姐语气并不亲热, 张鹤妍却一下子放心了, 对爸妈改口说“那你们快走, 快走!” 爸爸干笑了两下, 推着娇妻幼子先离开了。 姐姐神情平和了些,对原嫣和同学们说“真是抱歉, 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我们把这个粘粘就行了。”原嫣说, “多亏了姐姐你呢。走, 苗苗,干活去!” 说着,把苗苗和汪菲都拉开了。还给吃瓜的同学们使眼色,让他们散开。 没看见张鹤妍都快哭了嘛! 张鹤妍和姐姐走到了背景墙后面去说话。正好原嫣他们拿着透明胶带在那里修补背景墙,就隐隐听到一些。 姐姐训斥“是不是傻,成栋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这种活动把他整来?存心给你们班搞破坏来了?” “以后自己走点心。搞一张票给爸就行了。你妈走到哪儿都带着这个挂件,你就别心存侥幸了,直接把他们俩都隔离。”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不也没骂你吗?” “我?我没打算来,我就正好逛街逛到这儿了,反正手里有票,我就进来看看热闹。” “才不是来看你呢。” 原嫣和汪菲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有了笑意。 却听见班里的男生们在那感慨“见到了真·萝莉,还见到了真·御姐!今天可是值了!” 等到张鹤妍眼睛红红的抱着姐姐手臂从背景墙后面转出来的时候,不管男生女生,在姐姐面前都可乖巧可听话了。一个个都“姐姐”、“姐姐”的喊得亲热,好像这是自家姐姐似的。 姐姐又跟大家说了回“不好意思”,走向了一个一直站在附近的男青年。那帅气青年一直含笑看着。他手里还拎着个女包,等张鹤妍姐姐走过去,他就把包递还给她。 张鹤妍姐姐跟张鹤妍又嘱咐了些什么,挽着青年的手臂去别处参观去了。 张鹤妍回来就又跟大家郑重道歉。 “没事没事。”大家忙安慰她,“你看我们都贴好了,一点看不出来。” 原嫣他们把她拉到一边去安慰“又不是你想这样的。” 张鹤妍抽抽鼻子“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从家里搬出来,住进宿舍里的。”熊孩子在家里更是无法无天了。 “你爸也不管管啊?”汪菲咋舌。 “他就一心想要个儿子,我和我姐都是女儿,好不容易他这么大岁数生了个老来子,哪舍得管,骂都不舍得骂一句。” “怎么这样。”苗苗不能理解,“我弟弟要是敢淘气,我爸打得他躲在猪圈里不敢回家呢。” 儿子不都是该揍着长大的吗?女儿才要娇惯啊!她爸妈都是这么说的。 原嫣感慨了一句“姐姐真是威武!” 大家顿时心有戚戚然。张鹤妍都破涕为笑,说“是,我姐可厉害了。全家就她管得住我弟。” “那个帅哥是谁啊?” “小岳哥哥是我姐的男朋友。” “怎么瞅着你爸妈跟不认识他似的?” “就是不认识。我姐不肯带小岳哥哥去见我爸妈,说见他们还不够烦心的呢。但是我姐带我见过小岳哥哥,一起吃过饭,说认识一下。” “鹤妍,你姐虽然挺凶的,可我觉得她对你挺好的哎。” “嗯,她就是不承认,嘿嘿。” “原嫣,”汪菲问,“你想什么呢?眼睛这么亮?” 原嫣“嘿嘿”一笑,说“我突然知道我以后想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了。 “啊?”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想成为像我妈妈那样的人。特别冷静,特别成熟。”原嫣眼睛发亮地说,“可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不想成为我妈那样。虽然挺高冷挺能镇得住人的,可是……她们就是那种感觉,就是、就是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可以忍耐,都可以淡淡的那种。” “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老气啊!那应该是到了一定年纪才该有的?我之前没这么想过,可我今天看到鹤妍姐姐的样子,突然发现,姐姐的样子才是我想成为的样子啊!” 比起方桐岁月悠长养出来的淡然和顺风而行,张鹤妍姐姐张扬、凌厉、炽烈,逆风而上。 这才是原嫣想成为的样子! “我也是想成为我姐那样。”张鹤妍也眼睛发亮,“我真的从小就觉得我姐特厉害。她现在帮我爸管着家里的厂子,就是我爸现在轻易也不敢跟她吵。我妈在她面前老是吃瘪,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我妈自找的。反正有我姐在家镇着,我们家还能像个样。可我姐前两年搬出去自己住了,家里就乱死了。所以我去年就跑来学校住了。 ” 原嫣说“反正姐姐这样的人,她不管在哪,都不会受气。你呢,我觉得你还得加把劲,你得赶紧变得更厉害,必须能镇住你妈妈和你弟弟才行。” 张鹤妍这次把脸丢到了班上,也是痛定思痛,沉声说“是,以后不管我妈再怎么拦着,我也要跟我姐学。哪怕当时被拦住了,只要我弟落单,拼着被我爸妈揍,我也要先把他揍痛快了!” “我姐就是这么干的,一开始我爸生气还打我姐,他打我姐一下,我姐就打我弟两下,他敢打我姐两下,我姐就敢打我弟四下。而且我爸打我姐其实是做做样子给我妈看的,但我姐打我弟就是真下狠手了。” “有一次,我姐对我弟说,你可以去告状,你也可以让爸打我,但你总有落单的时候,你妈不能二十四小时护着你。” “就那次,我弟彻底被吓着了,再见到我姐就不敢闹腾了。被打了也不敢告状。” “呼——”汪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听得我浑身舒爽!” 要不是顾忌着张鹤妍,她现在都还想骂娘,她掰那小子手的时候,被那小子给挠了好几下呢! 张鹤妍看见了她手背的抓痕,脸涨得通红“对不起,菲菲!我、我以后绝对再不会对他手软了!” “没事没事。”汪菲大度的宽慰她,又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定一个阶段性目标。在我们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们要以鹤妍姐姐为目标,当我们过了四十岁,我们就以原嫣妈妈为目标。其实我觉得鹤妍姐姐到了四十岁以后,大概就会成为原嫣妈妈的样子。” 大家一致赞同。 只有苗苗叹气“二十多岁,我也成不了鹤妍姐姐那样,四十多岁,我也成不了原嫣妈妈那样。我倒很可能会成为我妈那么胖。”愁死了。 大家哈哈大笑。 原嫣也说“我现在真后悔小时候挑食啊,要不然说不定我还能长更高点呢,你看我爸那么高,我怎么就基因没随他呢!看鹤妍姐姐多高啊,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的,多有气场!” 又夸“鹤妍姐姐长得也好,长得就有御姐气势。我真是被我这张脸给拖累了。” 长得这么好看还嫌弃自己的脸也是愁人。 闹了这么一通,终于没再发生什么事。被划破的背景墙用透明胶粘上,不蹲下去看也看不出来,没人注意到。 时间过得很快,慢慢的体育馆的人流量变小了,大部分家长都按照门票上指引的,去比赛馆看校篮球队的表演赛了。 个别班已经开始收摊了。原嫣看了看时间“再坚持十分钟。” 高二一班坚持到了规定的时间,才开始拆东西。背景墙只有下面的底座沉一点,上面的部分实际上很轻,反正也用不着了,男生们暴力拆除。 还有俩男生一人拿着军爷的长刀,一人拿着张鹤妍的长枪,“嘿哈呼哈”的过起招来。拿长枪的被拿长刀的一刀斩在颈间,作出狂喷鲜血的样子,然后委顿到底,嗝屁了。 “快点起来!别偷懒!”黄伟过去踢那个嗝屁了的,“赶紧收拾完,好看篮球去!” 他又体贴的跟女生们说“你们去换衣服,这边我们收拾。” 女生们开心的说了谢谢,然后都跑着回教室去卸妆换衣服。 汪菲说“黄伟人还挺好的。他都不是班干部了,还都挺认真负责的。” 张鹤妍说“是啊,他一向都这么老实的。” 早上教室被征用为更衣室和化妆间,桌子都被推到一起。大家的外套和衣服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还有人还带了背包来,也都随意的丢在那里。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换衣服,打闹起来,有人推了一下,一堆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哎哟!” “别闹了别闹了!” “要赶不上篮球赛了!” 掉地上的东西被随意的捡起来又重新堆了回去。太高堆不上去了,老往下滑,就随意的塞进空桌子的桌斗里。 一个本子就这样被塞进了原嫣的桌斗里。 ☆、第 69 章二更 原嫣她们几个卸了妆, 换回了校服。今天除了有特别活动比如做coser或者有表演任务需要化妆穿服装的同学之外,其他所有的学生都是统一穿校服的。 张鹤妍她们几个比较有化妆经验的女生早就准备好了卸妆湿巾,不仅把三个男生也叫进来卸了妆, 还体贴的帮他们擦了润肤乳, 把他们弄得香喷喷的。一堆女生围着三个人,上手又搓又揉又拍的, 搞得三个人脸上都红红的。 快手快脚的弄好了,女生们顶着干净的脸去了比赛馆。 比赛馆里已经坐满了, 原嫣他们就站在过道上。既然都没座位了,那就尽量往前去呗,她们几个就窜到前面栏杆那里去了, 虽然站着累了点,但是看得很清楚。 她们来得晚了,比赛已经开始了有一阵了。比赛馆里气氛渐渐热起来了。 “顾丞!顾丞!” “王哲!” “钟文!钟文!” 苗苗呆了:“怎么还有人喊王哲?” 汪菲说:“你不知道啊?他们篮球队的男生个个受欢迎啊, 不止是顾丞。只不过顾丞桃花最多。”说完,大有深意的看了苗苗一眼。 苗苗却只是恍然大悟, “哦”了一声说:“真没想到,还有人喜欢他?”话语中带着不可思议。 原嫣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 谁也没说话。 给王哲点蜡。 场上吹了哨,球员们纷纷跑下场,喝水擦汗。 肉眼可见的女生们朝队员们涌去, 送水的递毛巾的,送礼物的。瞬间观众席上爆发出家长们善意的哄笑——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何况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来的家长大多不古板, 也都想起了年少时的岁月。 从原嫣她们几个的位置上,能清楚的看见,围着顾丞给他递东西的女生是最多的。 从原振和方桐坐的位置,也能看清楚。 原振就眯起眼睛,很不满地说:“看看,看看,小小年纪就这么风流。” 方桐已经对这个人无语了,反正他就是怎么看顾丞那孩子都不顺眼就是了。她仔细看了看,嘴角扯了扯:“仔细看,人家可什么都没收。” 说起来,比原振年轻的时候可强多了。 “我觉得顾丞这一点特别好,他单向制冷,从不制暖。”汪菲调侃。 张鹤妍哈哈大笑:“什么呀?”仔细一看,又说:“还真是。” 原嫣就问:“怎么个单向制冷法?” “他从来不收任何女生的东西。要不然大家怎么都说他像冰山呢。” 原嫣嘬了下唇,带着笑称赞:“那还不错。” 这下又换成另外三个人挤眉弄眼了。原嫣假装看不到。 “看看看,叶茗又过去了。她可真大胆,家长可都在呢。哦,还好今天没缠着顾丞,还算知道分寸。”汪菲说。 她停了停,忽然说:“我勒个去。七班这几个想干嘛?” 原嫣她们都看到了,七班的那一串“蕾姆”都没卸妆换衣服,她们还是蕾姆的造型,一大串上场了。除了她们,还有两个男生,分别拿着照相机和摄像机。 唯一一个头发颜色与别人不同的“蕾姆”拿过了麦克风:“各位家长,各位老师,各位来宾,我是高二七班的学习委员程琳,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我们立安高中一年一度的慈善活动。携手西北,共建未来,是我们立安……” 原嫣四个人分吃着一桶薯片,一边嘎嘣嘎嘣的嚼一边听着程琳讲话。 “这女生……”原嫣说,“家里肯定有人当官的。” 苗苗问:“你怎么知道?” 原嫣说:“你听她说话,官腔特别重,你听咱们谁这么说话啊,这一般都是家里熏陶出来的。” 苗苗和张鹤妍对“家里熏陶”都特别有感慨,都说:“也是。” 程琳的讲话不长,大意就是感谢各位家长们,所以由她们高二七班的同学为家长们加演一个舞蹈节目。 原嫣不知道是不是本来今天的活动就有这个安排,反正程琳那里肯定是安排好了的。她放下麦克风,对着主控室打了个手势,就有音乐响起来了。 一排“蕾姆”跳了段挺热情奔放的爵士。配着她们的“蕾姆”造型,还挺好看的。这其中,程琳是领舞,怪不得她的头发颜色跟其他人不一样。 “舞蹈底子不错。”原嫣嘎嘣嘎嘣的夸她,“再给我一片。什么?没了?” 因为高二七班的这个舞蹈,中长休息的时间被延长了,舞蹈结束,球员们才再上场。跑动的时候王哲一抬头,居然看到她们了。苗苗就使劲跟他挥手。 王哲像是喊了顾丞一声,顾丞闻声也抬头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一起抱着手臂看了上面这几个嘎嘣嘎嘣吃薯片的女生们几秒,眼神十分不善。 “我、我怎么突然心虚啊?”苗苗弱弱地说。 刚撕开一包新薯片的原嫣手就顿住:“心虚什么?” 苗苗说:“我也不知道,他俩好像生气了?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们准备点什么啊?你看那些女生都送过去那么多东西……” 原嫣可一点也不想成为“那些女生”中的一员。 张鹤妍这方面经验多,质问:“送了那他们收了吗?” 苗苗说:“那倒没有。” 她刚才看见也有人给王哲塞东西了。别看王哲平时抢那些别的女生送给顾丞东西抢得特欢,真有女生给他送东西了,他反而不收了。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男生不能惯着的。”张鹤妍趁机给苗苗灌输,“上赶着不是买卖。越惯越臭来劲。你冷他们几天,他们反而对你跟前跟后的献殷勤。我跟你说你别不信,这都是我姐教我的!” “姐姐好厉害!”苗苗使劲点头,“我信。” 汪菲从原嫣手里接过薯片:“我觉得,叶茗可能根本就走错路线了。顾丞这种冰山,大概最不吃的就是这种疯狂追求了。因为见得太多了。必须得有一个女生,让他觉得‘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了’才行。” 张鹤妍笑骂:“你霸道总裁文看多了你!”从她手里抢过薯片。 原嫣神神在在地望着赛场,居然有点认真的在思考汪菲和张鹤妍说的话了。 “哎,你们说,”苗苗张嘴接住张鹤妍投喂的薯片嘎嘣几下咽下去,说,“假如真有这么一个女生,顾丞会主动表白吗?要是会的话,他会怎么表白啊?哎呀,我完全无法想象顾丞表白的样子啊。” 原嫣也无法想象。 那个家伙又狂又傲,拽得要上天,一想象他在地上摆一圈心形蜡烛,捧一束鲜花表白的傻样子,原嫣就差点把薯片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没喷,把自己呛到了! 果然不能在吃东西的时候乱笑啊! 比赛还算精彩,男孩子们在赛场上花样频出,各种耍帅。只是最后竟然是顾丞这一队输了。 “居然输了!真是太给我们丢脸了!”苗苗很生气。 原嫣拍拍手上的渣:“根本没认真打,从头到尾他们俩都很敷衍啊。”还不如平时的训练卖力呢。 “嗐,反正是表演赛,好看就行了。”张鹤妍说,“谁知道里面什么内幕呢。又不是什么真比赛。” 原嫣其实挺不喜欢这样的。她是个看重输赢的人,如果换了是她,就是表演赛她肯定也要争一争的。 但她突然想到,除了跟她比学习成绩,顾丞这个人,好像真没争过什么。他特别散漫,没有什么组织性纪律性,也根本不想当这个副班长,完全是被她赶鸭子上架。 原嫣突然有点后悔。 当时就觉得好玩,觉得不失为是在督促他上进。可其实,她没有尊重过顾丞自己的意见。 他想要吗?他愿意吗?他喜欢吗?她都没问,就强迫他这么做了。 本来已经打算走了,汪菲忽然说:“那个程琳怎么又跑过去了?” 原嫣已经转身,又转回来了,在栏杆边探着身体一看,“蕾姆”陪着几个人,从观众席下到了场地里,直接引着他们去找顾丞。 原嫣眯起眼睛,辨认出一对中年人像是夫妻俩,还带个半大的小女孩。 “是顾丞家里人。”原嫣说。猜测应该是顾丞的姑姑姑父和表妹。韩叔叔又去哪了? “程琳认识顾丞家里人?”汪菲八卦心起,胳膊肘拐苗苗,“哎,你回头跟王哲打听打听,程琳怎么跟他们认识的。” 苗苗答应了。几个人转身离开了。 原嫣不知道自己猜错了。 程琳陪着来的,是顾丞的妈妈。 她对程琳笑笑,客气地说:“麻烦你了,快去你爸妈那,我刚才看见你妈妈在找你呢。” 程琳特别仪态万千地说:“林阿姨您别客气,我跟顾丞可是同学呢,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看了顾丞一眼。特别希望顾丞能多看看她。千辛万苦挑出了蕾姆这个形象,最能衬托她的丰胸和长腿,今天好多男生都盯着她看呢。她想等顾丞视线移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可以优雅的跟他说再见,再优雅的转身,留给他一个好看的背影了。 一定记忆深刻! 可顾丞表情很冷,对程琳的自作主张比对叶茗的大胆**更反感,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程琳坚持了两秒,实在没有办法,僵笑着离开了。 “小丞,”顾丞妈妈柔声说,“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午饭。” 顾丞同母异父的妹妹在母亲的授意下,走过去牵住顾丞的手,恳求:“哥哥,好久没见到你了,跟我们一起吃饭。” 顾丞僵住。 ☆、第 70 章 “小丞!”突然有人吆喝一声。 几个人望过去, 韩东晟正满脸尴尬的陪着另一个中年女性快步走过来。这个才是顾丞的姑姑顾婷。 顾婷大步走过来,停在顾丞妈妈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也来了?” “你也来了?”顾丞妈妈微笑:“有阵子没见小丞了, 我和老李来看看他。” 顾婷笑着说:“不用担心, 有我和东晟呢,顾家又不是没人了。” 韩东晟忙挤进两个人中间, 打断她们两个人的对话,笑着打招呼:“林姐, 李哥。” 这原本是他大嫂,曾经对他这个顾家养子照顾有加,韩东晟一直感念。但现在她改嫁了, 就不好再叫人家大嫂了,改口叫姐。因她的缘故,对她的丈夫也喊一声哥。的确林舒兰的年纪比他和顾婷也大了好几岁, 她的丈夫年纪更大一些。 顾婷叫他打断了,心里气不顺, 哼了一声,问顾丞:“完事了没有?完事了跟我们回家, 陪爸一起吃个饭。” 在姑姑和亲生母亲之中,顾丞选择了姑姑。 他说:“我回教室拿点东西。你们车里等我。” 顿了顿,还是跟林舒兰和她的丈夫说:“今天要陪我爷爷。下次。” 低头, 那个其实并不怎么亲近的小妹妹正抬着头看着他,顾丞犹豫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才离开。 韩东晟硬拽着顾婷也离开了。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他真是头痛死了,“毕竟是小丞亲妈。” “亲妈怎么了,亲妈还不是才一年就丢下他就改嫁了!”顾婷哼道。 “大姐当时可是想带顾丞走的。”韩东晟分辩。 “呸!”顾婷炸毛,“小丞是我们顾家唯一的独苗了,怎么能让她带走!” 那不就得了吗。 “当初爸不肯放小丞走,施加了多少压力给大嫂,大嫂可是哭着走的。你怎么就不记得呢?”他说。 “活该。”顾婷说,“她不走不就行了吗?” “合着你是想让大嫂抱一辈子贞节牌坊了?”韩东晟无语。 顾婷一噎。 当然不能说是,可心底深处,隐秘的想法,可不就是这样吗? 她哥这么好,林舒兰怎么就不能抱着她哥的回忆过一辈子呢,不还有顾丞吗?怎么就非得改嫁呢! 可就连自己其实都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对的,嘴上就硬撑:“我哪这么封建,就是起码过个三五年再说,我哥才去世一年,她就急吼吼的改嫁了,怎么就不能等小丞再长大点,等他成年了再说!” 顾丞到现在都还没成年呢,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人生一共才多少年?谁能抱着别人的牌位苦熬? 人死如灯灭,韩东晟经历过,特别有体会。老韩家一家子就出了他爸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全靠他爸的接济才过上了好一点的生活。可他爸一死,谁还念他的好?就连他这个亲儿子,现在都不大记得亲生父母的模样了。 也就是顾婷,少女时代就是个娇蛮的小姑子,被大哥宠爱着长大。大哥去世了,别人都迈过去这个坎了,就她迈不过去。 看着轻易就迈过去了的林舒兰,就百般不顺眼。她总是在顾丞耳边念叨,顾丞慢慢长大,慢慢跟亲妈就生分了。 等顾老和韩东晟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 原嫣几个人先回到教室,各自去拿外套拿包。东西都被堆在一起,乱哄哄的。同学们一边把桌椅摆回原位,一边翻找各自的东西。 原嫣从桌斗里掏东西,掏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本子。 “哎,谁的本?”她举起来问了问。 同学们看了一眼,纷纷摇头,没人认领。 “你看里头有没有名字。”张鹤妍随口说了一句,忙着收自己的东西。她可带了不少化妆品什么的,杂七杂八一大堆呢。 那个本就是普通的软皮手账本,皮还是灰色的,一点也不起眼,属于塞进书包就看不到的那种。 原嫣随手翻开,没想到里面都是纯白无线格的纸,一张一张的全是画。全是人,各种服装造型。看起来像设计图。 原嫣有点意外。这肯定是他们班的,不会是外班的。这是谁啊,没听说班里谁对设计感兴趣啊。 她又翻了两页,看到了一些批注的汉字,毛呢、丝绸之类的用料的备注。 原嫣盯着那些字,眼神变了。 “谁的呀?”张鹤妍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原嫣啪的一下合上了本子,微笑:“没名字,我先收起来,周一再问问。”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把这个不起眼的本子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顾丞还要去更衣室换衣服,他还快速冲了个澡,要不然一身汗味太难闻。回到教室的时候,原嫣几个人已经走了。同学们也走了大半。都是回班里拿包拿衣服的。 顾丞在别人的桌上找到了自己的包,背上就走了。 原嫣在校门口找到了自己爸爸和妈妈。 “那我就回去了。”方桐揉了揉她的头,“好好休息啊,周末也不许熬夜,听到没有。” “知道啦。您也要好好休息啊,昨天赶了两趟飞机呢,您早点回去。”原嫣拉着她的手,有点心疼。 妈妈这么辛苦还赶过来参加她学校的活动,她心底就软软的,比平时更柔软。 小罗给方桐拉开车门。原嫣还跟小罗挥手:“小罗哥哥再见。” 小罗笑眯眯地说:“再见,嫣嫣。”阳光下,一身精英范的打扮,帅了原嫣一脸。 原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小罗赶紧低眉顺眼地钻进副驾位子上去。 车子走了,原嫣还跟原振感慨:“小罗哥哥真帅啊。” 可她说完,自己却微怔。情不自禁地想,小罗哥哥……的确是太帅了。在他之前还有一位小杨叔叔,也很帅。妈妈的助理,一直都很帅。 但是……有点太帅了。 原嫣不敢深思,把这些念头甩开,上了原振的车。 整条路上都是来接人的车,把路堵死了。车子走得像乌龟爬,原嫣跟原振聊了两句,目光一转,看到了走在路边的柳韵诗。 原嫣微怔,问:“她怎么没车?”不是陈叔日常给她用了吗? 原振转头,也看见柳韵诗,想起来:“她妈今天用车。” 老陈的那辆车现在日常给她们母女用,老陈早晚接送柳韵诗,白天听柳兰茜的调派。今天原振说了白天有事不在家,柳兰茜就自己出门找活动去了,跟柳韵诗说:“自己叫个车回来。” 柳韵诗出了校门口就碰到了彭鑫,彭鑫还关心的问了一句:“司机呢?你家人呢?” 柳兰茜并没有来,柳韵诗心里一慌,说:“有事他们先走了。” 彭鑫说:“要不坐我车。” 柳韵诗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对中年夫妇,推拒:“没事,我自己叫个车就行了。” 现在叫车这么方便,而且的确还有他爸妈跟着也不太适合,彭鑫就没坚持,上了自家的车先走了。 柳韵诗掏手机叫车。大周六的,又是中午午饭时间,正是高峰期,柳韵诗重新叫了几次,都没有车接单。 她没办法,看看眼前堵得走不通的路,想来出租车也开不进来,她就往路口走,看看拐上另一条路会不会好一点。便在这时,被原嫣看到。 原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原振:“你和她妈妈的事,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原振说:“我哪知道。” 又不是他的孩子,他哪来的闲心操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心。小丫头每天不声不响待在自己房间里,除了吃饭不出现在他面前碍眼,他就挺满意的。 原嫣的目光穿过玻璃看了柳韵诗一会儿,很肯定地说:“她肯定不知道。” 一直以来,柳韵诗对她的态度都带着一种“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我想跟你好好相处”的讨好。原嫣初来时情绪还浓烈,便觉得分外讨厌。此时回想起来,不过是因为她那些讨好又谄媚又不甘心又笨拙。 要原嫣自己对别人这样追着低头讨好,她是绝对做不到的。而柳韵诗,也不过跟她一样大罢了。 “叫她上车。”原嫣说。她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应该让她知道。” 原振瞥了原嫣一眼。原嫣此时的神情中,隐隐有了几分成年人的冷漠和冷酷,像他。 原振嘴角勾了勾,说:“行。” 他放下车窗,喊了一声:“小柳。” 柳韵诗讶然回头,看到了原振。 “上车。”原振跟柳韵诗说话,从来都很简练。 柳韵诗受宠若惊,忙跑过去,钻进了车里,才看见了原嫣。原嫣还很平和的跟她点了下头。 上周末的事,虽然后来原振没再说过她,她一直惴惴不安。在学校里都有点躲着原嫣,怕她哪天情绪失控,在学校对她发作。幸而没有。 远远地观察,原嫣在学校一直都过得很好,很受欢迎,事情多,很充实。似乎没工夫来寻她的不痛快。 她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回到御园吃的午饭。柳兰茜不在。 吃饭时候,柳韵诗顺口问了一句:“您知道我妈去哪了吗?” 原振说:“我哪知道,她又不是我老婆。” 原嫣垂眸,耳朵听见柳韵诗的筷子和碗碟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响动。 ☆、第 71 章二更 原嫣没去看柳韵诗,抬眸和原振说起了马上要去日本考SAT的事, 父女俩都语调平静, 毫无异样。 或许有点残忍, 但原嫣觉得早点打破柳韵诗这个虚幻的梦, 让她看清现实,是正确的。 生活里或许有很多你并不想与之相处甚至根本不想看见的人,但又总是不可避免的要与这些人发生接触。大家都看清事实,各安其位, 才能相安无事。 柳韵诗后来基本没吃下什么东西,说了句“吃饱了,我先回去了”,就匆匆回房间了。 原振瞥了一眼原嫣,见她神情平静, 微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是不是太坏了?”原嫣问。 “不, 你只是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原振说。 原嫣为了今天的活动, 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早,午饭后她就回房间补觉了。还是原振怕她睡太久影响晚上睡眠,下午三点多钟拍她的门:“起来了,起来了!赶紧起来!” 过去原振还在祁市长居时,周末都要带原嫣去做运动的。把她喊了起来,便拉着她出门, 父女俩去一个俱乐部打了壁球,又吃了顿牛排。 这没有外人了,原振开始套话。 “你那个同学学习挺好的啊?” “哪个?” “跟我差不多高那个, 瘦瘦的,麻杆似的那个。” 原嫣懵了半天,不知道原振说的是谁。原振没办法,只好直说了:“老韩的侄子。” 闹半天说的顾丞啊! “顾丞瘦吗?”原嫣更懵了,“麻杆?” 不是,顾丞身材很好啊。胳膊形状漂亮,腹肌有八块,腰细得惊心动魄,能让女生们为他尖叫。原嫣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心跳加快呢。 当然能让原嫣心跳得最厉害的,还是顾丞的手。 传作业本的时候,无意的指尖擦了指尖。他有时候有事叫她会用指尖点一下她的后颈。原嫣不止心跳加快,还会莫名的口干舌燥。 “我看他挺壮的啊,他是篮球队的,每次训练,好多女生去围观呢。”原嫣说。 原振很不屑:“壮什么啊,你下次回祁市,叫你妈去地下室把以前那些相册翻出来,肯定有我们俩中学和大学时候的照片。你去看看爸爸年轻时候什么样,你才知道什么叫壮!现在的孩子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都娘炮了。” “没有。顾丞不娘炮的,我觉得他男孩子气挺足的呀。”原嫣掏手机,“我给您看他照片,您看这个,他穿粉色都一点不娘呢!” “还穿起粉色来了!这还不娘?”原振拿起手机细看。 原嫣奇怪:“您不是也有粉色的衬衫和POLO衫的吗?我记得您也挺爱穿粉色啊?” 原振一噎,立刻狡辩:“我那个粉跟他这个粉能一样吗?我那个粉是国际流行色,那个色度是设计师特调的,就适合男士,一点都不娘。能一样吗?你看他这个粉,他这个粉……哎他这个粉……” 还真挺好看的! 小样儿,还挺会穿衣服! 原振手指一划,立刻转移了话题:“怎么回事?怎么好几张他的照片?” 原嫣唰的一下就把手机抢回去了,锁屏! “怎么回事啊您!瞎划什么呀!有没有一点礼貌啊!人家手机给你看,给你看哪张你就看哪张!最烦这种在别人手机上瞎划瞎翻的了。有没有一点**意识啊!”她叭叭叭的像小机关枪一样喷了原振一通。 原振再抢过来,打不开屏幕了——指纹开锁。 “原小嫣,你给我老实交待,是不是早恋了?”原振逼问。今天上午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他的感觉果然还是一如当年的敏锐! 原嫣甚至有点怕方桐,但是却从来都不怕原振的。 她振振有词:“早恋这个早字,本身就有问题。多早算早?古时候女子十五及笄,十六许嫁,早不早?我外婆十九岁就嫁给了我外公,早不早?早或者不早,本身就是主观的,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标准。大清亡了几百年了……不对,大清的时候也是十五六就嫁人啊!您说早恋,那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说法了?现在中国人都快登上月球了,您还这么说,有点落伍?果然是老了,唉。” 原振气得敲她的头。 “哎呦,家暴了,家暴了!”原嫣捂着头,“我被家暴了!” “少废话。”原振盯着她说,“你就给我说,是不是早恋了,是?还是不是?” 原嫣迎上去也盯着他,斩钉截铁:“不是!” 原振刚有点满意,一想,不对,“早”不“早”是个主观的概念,别叫她从概念上给偷梁换柱了。就改口说:“不说早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还是不是?” 原嫣眼睛眨都不眨,依然盯着原振的眼睛,说:“不是!” “不管真相怎么样,不管心里怎么想,说话的时候一定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能避开视线——我教你这个是叫你对付你妈用的。”原振骂道,“你小东西,别用到老子身上来!” “什么呀。”原嫣终于坐直了,抱怨,“这一套对我妈根本不管用!我不管怎么盯着她眼睛,她眼尾一扫,就知道我在撒谎了。” “所以你就是撒谎了?所以你果然谈恋爱了?”原振才不会让原嫣转移话题。 原嫣无语望天。 “真没有。”她投降了,“都没人追我!啊不——” 说没人追太没面子了,而且也不是没人追原嫣。跆拳道、网球,都有别的班的男生对她表示好感,搭讪的、要加微信的都有。 “不不,我肯定有人追的,怎么可能没人追您女儿呢。”原嫣自信心爆棚地说,“只不过呢,追我的我一个都没看上而已。” 原振一秒钟就提炼出了重点。 “这小子居然敢不追你?”他震惊,大怒,“是吊着你让你去倒追他吗?” 这他妈,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死小子敢用到原嫣身上! 原嫣差点卒于一口开胃沙拉。 她咳得惊天动地,吓得原振赶紧给他拍背。好不容易顺好气,埋怨她:“这么大人,吃东西小心点,老叫爸爸担心!” 原嫣要气死了!还不都怨他瞎说八说的嘛!害得她丢脸,周围人呢都看她呢! “没有!”她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牙低声说,“都跟您说了,我没谈恋爱!真没有!” 原振“哼”了一声。 就算还没谈,也肯定是有了要谈的苗头,他又不瞎。但原嫣既然坚持认为没有,而且看起来真不像在说瞎话,就可能是这丫头自己还没意识到。那他就更不能说破了。 他说:“没有最好。谈什么谈啊,都小毛孩子呢,懂个屁。我跟你说,成年之前,你就踏实学习就行了,这个年纪谈恋爱,都是瞎胡闹。你好好上学,等你成年……不不,成年之后也没什么好谈的,有什么意义呢。男人都坏着呢,你别被人骗了。你就好好学习,等你到了年纪,爸给你精挑细选一个女婿,直接结婚就行了。” “爸,”原嫣揉着太阳穴说,“女儿控也是病,得治。” 等到汤也上过了,牛排上来的时候,原振觉得,想让女儿一辈子不谈恋爱的愿望虽然很美好,但现实这么骨感,这种美好愿望必然是不可能实现的。闺女生得这么漂亮,迟早有一天会被某个或者某几个臭小子觊觎,也迟早会被他们中的某一个糊了眼,狗屎蒙了心一样的哭着闹着撒泼打滚非要跟对方在一起。 原振想到无法阻止的未来,就很忧愁。但伤感嗟叹的同时,也知道光跟女儿这么说是没用的,还是得给女儿讲点有现实意义的干货。 “我跟你说,正经的说啊,你这个年纪啊,最好就不谈恋爱,不不,真正经说,别翻白眼。”原振无奈,只好撇开了“不谈恋爱”这个话,只说,“好好,谈,谈。我就跟你说,恋爱可以,男生追你可以,你别去倒追。” “凭什么啊!”原嫣肯定是要跟原振辩一辩的,“现在男女平等,凭什么就只能男生追女生,女生不能追男生?您这是性别歧视!” 反正她又没去倒追。只要不真落在她自己身上,原嫣也很能指点江山的。跟王哲一个德行,说别人的时候,都是哲人,都是智者。 “这跟男女平等没有关系。”原振叹道,“你得明白男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倒追一个男孩,如果最后成功了,就只有两种情况。一种,他本来就喜欢你,赶巧你追他,两情相悦,一拍即合。” “一种,他不喜欢你,只不过眼前没有更好的,就拿你先用……先谈着。或者他有什么别的需要,比如需要个人端茶倒水,跟前跟后的嘘寒问暖伺候他之类的。” “总之,我告诉你一个真相。一个男的,不会因为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孩追他追得用心,追得有毅力,就会喜欢上她。那是不、可、能、的。” 瞎贫了半天,终于上干货了! 原嫣听得牛排都不嚼了,举着刀叉,眼睛瞪得溜圆,认真地听着。 “为什么?”她问。 ☆、第 72 章 “你们女孩子啊,容易心软, 分不清感动和喜欢。男的只要努努劲, 表现得真诚点有毅力点, 甚至死皮赖脸点, 你们就很容易被感动了,然后以为自己喜欢上对方了。但是男的,很少分不清感动和喜欢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永远都不会因为感动而喜欢。” “而且, 给你讲大实话,我真没见过几个能被女孩感动的男的。男的要是不喜欢你,哪怕你成了他的女朋友,他对你都没多少心疼。该使唤你使唤你,该骂你骂你。你病了累了, 自己撑着, 别指望他能像你对他那样对你。” “等哪天, 他碰到个更好的,或者他找到个他真的喜欢的,你也就该变成前女友了。” “可是……要是别人对你特别好,你们……男的,真的不会被感动吗?”原嫣喃喃地问。 原振毫不犹豫地回答:“就算被感动,也不会喜欢。基本上, 就不会被感动。” “傻丫头,男人的心,比你想的要硬得多了。”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巴里。 原嫣想起了那些追着顾丞跑的女生, 想起了锲而不舍的叶茗。 原嫣其实都有点敬佩叶茗了。叶茗追顾丞的名声,真是全校无人不知。女生们有敬佩她的,也有鄙夷她的,更有幸灾乐祸,乐看她被拒绝丢脸的。 而男生,只是羡慕顾丞,也只羡慕顾丞,并没有人被叶茗感动。 真的就像原振说的那样。 而顾丞呢,对所有这些女生,包括叶茗在内,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只因不喜欢,再努力他也不会看进眼里。 原嫣一时有些情绪茫乱,理不清自己的内心里,是在为确认了顾丞不喜欢叶茗而欢喜,还是在为叶茗痴心空付叹息。 她只觉得男生跟女生,真是太不一样了。 看到原嫣微微怔忡的表情,原振就知道,女儿大概真的是开窍了。她上初中的时候,哪为这些事花过心思呢,成天雄赳赳气昂昂的,今天这个比赛拿奖章,明天那个比赛得冠军呢。有什么事都毫不隐瞒的告诉爸爸妈妈,哪会像现在这个样子,铁齿铜牙的咬死了自己的小秘密就不说。 原振心中酸溜溜的,拿叉子指着原嫣鼻子尖,说:“我跟你说啊,你别去倒追男生。没用,他要是不喜欢,你追到手,以后受苦的也是你自己。我闺女这么漂亮,不可能没人追。那些跟你玩心机吊着你的,让他们滚蛋!” “一个男孩要是真心喜欢你,为你做什么都乐意。雨天接送,食堂打饭,奔波跑腿,深夜等候,不管给你花钱,还是给你卖力,没有他不乐意、没有他不心甘情愿的。他有十块钱,都愿意给你九块半,剩下五毛天天喝粥他也乐意。” “你要是遇上那种你想让他为你做点什么,他各种不乐意,各种磨叽的,你也不用问为什么。有什么好问的呢,多明白啊,就是不喜欢呗。” “不是因为他是你男朋友,就该为你做这些事。而是因为他喜欢你,才会愿意为你做这些事。” 原振又想起来,老韩的侄子,那个叫顾丞的小子,长了一脸风流薄幸的模样,叫人看着就不顺眼。 可他也知道,这个年龄的女孩,挡不住一张脸的诱惑。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哪管什么优秀品格高贵内涵啊,就看脸! 又想起那小子很有几分心机,他闺女天真单纯,他真是发愁。 他就逼原嫣:“你得答应我,不许倒追男生。不许这么跌份。” 原嫣拿白眼给他:“我倒追谁去?” 原振哼了一声,“顾丞”这个名字,到底是没说出口。 这边父女俩度过了还算愉快的一段时光,御园里刚回来的柳兰茜却和柳韵诗吵了起来。 原振原是跟她说白天有事不回来了,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就出门逛街去了。谁知道下午回来才知道原振出门原来就是去参加立安中学的那个什么慈善活动去了。而且他中午就回来了,还是在家里吃的午饭。 她就去二楼找柳韵诗,埋怨她:“你知道他去你们学校,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我陪他一起去啊。” 哪知道柳韵诗冷笑:“那是正式场合,来的都是学生父母,都有身份。你想用什么身份陪原嫣爸爸去?情妇吗?” 柳兰茜脸色一变:“柳娜,你怎么说话呢!” 柳韵诗原名叫柳娜。柳兰茜真名叫柳红。 柳红把柳娜扔在家里出来混社会,混了几年觉得自己名字土气,找了个起名先生起了个特别文气的名字叫柳兰茜。她那时候就直接叫着,也没想着改名。 后来她把柳娜接到身边养,又去找了那个起名先生,给柳娜也起了个文气的名字叫柳韵诗。 因为柳韵诗还在上学,名字不能瞎叫着,柳兰茜倒想起来去派出所给她改名字了,又想着干脆给自己也把身份证名字一起改了。但未成年改名容易,成年人改名手续难办。 最后就柳娜改了柳韵诗,柳兰茜的身份证上就还是柳红。 柳兰茜这一气急,就把柳韵诗自小起的这个名字给喊出来了。 柳娜这个名字,像一根细而长的针,戳破了所有美好的泡泡。柳韵诗要面对的真相,比原嫣要面对的,更难堪了十倍、百倍。 原嫣不过是要睁开眼看看成人世界的晦暗的**和丑陋的生态,柳韵诗承受的却是美好未来的幻灭,和自高处跌落的疼痛。 “你和原振根本就没结婚!也根本就不可能结婚!”柳韵诗崩溃,“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柳兰茜嚷嚷:“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柳韵诗尖声喊叫:“不是你说你这次终于修成正果了吗!” 柳兰茜叉腰说:“我都搬进御园了,可不是修成正果了吗!我这次可是找了个长期的饭票!好好哄着,能管好几年呢!” 原振不在家,她那些温柔妩媚都不见了,本性里的粗俗都流露了出来。 其实最开始她真没骗柳韵诗,谁知道柳韵诗自己理解偏了呢。等她明白过味来,觉得说破了怪丢脸的,在女儿跟前显得她没本事了,她就没吭声。 柳韵诗险些昏过去。 她终于明白了,她和柳兰茜对有些事情的理解根本就不一样。 她渴望的“正果”是想有个真正的家。哪怕是继父,她也想有个真正的父亲——一个稳定的、不会再随便换人的男人。 而柳兰茜的“修成正果”,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出价高,愿意单独包养她,且似乎愿意长期包养她的金主。 柳韵诗觉得虚脱。 偏在这时,柳兰茜还竖起眉毛,说:“怎么就永远不可能结婚了?原……” 她过去一脚把门踢上,还晓得家里有阿姨存在,晓得压低声音,只是那份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我跟你说,我很有把握的。”她眉眼里透着几分自得之色,“原振找不到比我更懂他的女人了,那些小姑娘,别看她们比我年轻,她们不懂原振的!原振离不开我的!我好好哄他,说不定就能哄得他跟我结婚呢!” 她的话里透露出许多柳韵诗尚且无法理解也不敢去深思的信息。但柳韵诗已经感受到了沟通的无力。 原振怎么可能会娶她! 柳兰茜虽然在原振面前温柔妩媚,说话轻声漫语的,可实际上,她真正的样子是满口脏话举止粗俗。她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教育,看着很社会,实际上对很多事情十分无知。稍微跟她说说话,只要撇开“男人”这个话题,谈谈男人之外的世界,她的无知立刻就暴露出来了。 原振是什么样的人? 他受过高等教育,生意成功。听说,他不是那种白手起家的,他年少时出身就很好的。柳韵诗虽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柳兰茜笃定原振离不开她,但她却深刻的明白,原振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娶柳兰茜这样的女人! 她今天见到了原振身边女人。 她看到那个女人就知道她肯定是原嫣的妈妈。她气质高雅,举止沉练,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愈陈愈美的魅力。 那才是原振会娶的女人。 柳韵诗望着柳兰茜脸上那无知的、肤浅的得意,恍惚地想,她明明看得这么清楚,怎么之前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相信柳兰茜这次是真的修成了“正果”呢? 忽略了一切的不合逻辑,就一根筋的相信,这次柳兰茜撞了大运,终于给她找了一个爸爸。 真是可笑的自我催眠。 柳韵诗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你在做什么梦?原振怎么可能娶你?”她笑得有点歇斯底里,“你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吗?你不照镜子吗?你是个出来卖的啊!”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里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啪! 柳兰茜扇了柳韵诗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娘不卖,有你饭吃?有你衣穿?”柳兰茜眉毛倒竖,面孔狰狞,“老娘没让你过好日子?你看看你现在,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你出门就坐宾利,回家吃的是什么?是私厨做的大餐!你住的这是什么?是豪宅!你那同学送你回家,这房子给你长没长脸?你吃我穿我的用我的!你好意思嫌弃我!” 柳韵诗被扇得头晕眼花,摔坐在地上,捂着脸哀哀痛哭。 她哭着跑出去了。 ☆、第 73 章二更 原嫣和原振吃完晚饭回家, 柳兰茜依然一脸笑意的相迎, 又恭顺又妩媚, 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别的不行,就这份随时调整表情的本事倒是修炼得挺厉害的。 原嫣跑去厨房找饮料的时候,碰巧听见了阿姨和保洁在嘀咕:“……吵了一架, 哭着跑了……” 原嫣探出脑袋问:“谁哭着跑了?” 阿姨吓了一跳, 支吾着还不想说。她们在这种家庭做住家阿姨的, 很晓得规矩。这家的事情本来就有点复杂,哪敢把这些事随便学舌给雇主还未成年的闺女呢。 “没事, 没事。阿姨,你跟我说呗, 我不告诉我爸。”原嫣笑眯眯地, 看起来完全无害。 柳韵诗跑出了御园, 茫然走在街上, 无处可去。 事实就像柳兰茜说的那样,她吃喝住行, 全赖着柳兰茜。柳兰茜带着她入住御园, 离开了御园,她就无处可去。 天黑得越来越早,她跑出来的时候明明天还亮着, 她茫然地走在街头, 再回神,天已经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来没吃晚饭。她摸了摸兜, 出门没带包,身上只有一包纸巾和一部手机。 幸好还有手机。 她肚子很饿,却没有食欲,随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就在几分钟前彭鑫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在金麒麟,很多人,过来一起玩啊。” 柳韵诗无处可去,正茫然,看到这条信息,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好。” 虽然没有明着告白,但彭鑫的确是很明白的在追求他。柳韵诗一直没有给过他回应,谨慎的和他保持着距离。 彭鑫原以为叫不出来柳韵诗呢,突然收到了她的回复又惊又喜。他一直跟她保持联系,掐着时间到大门口去接她,见到了柳韵诗,却不由一愣。 柳韵诗眼眶红红,一边脸颊都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怎么了?谁打你了?”他赶紧问,“你别怕,跟我说,我带人给你报仇去!” 柳韵诗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肿了,让他一说,伸手一摸,疼得“嘶”的一声。她赶忙掏出手机照照,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见人了。 她有点难堪,窘迫地说:“我没注意……”又赶紧说:“你回去玩,我先回去了。” 彭鑫拽住她大衣袖子,说:“别走,你这样子去哪啊?” 柳韵诗茫然,她真的无处可去。 看着拽着她袖子的男孩,他眼里有对她的关心,这一瞬间,她甚至有种冲动,想问问他,你能不能带我走?能不能? 柳韵诗十分的渴望能有一个男人像言情的男主角那样站出来挡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紧紧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放。无论是父亲还是恋人,她的生命中都缺少一个男性的角色。 但她当然只是动了动嘴唇,不可能真的问出这种话来。 生活,哪是言情呢。 彭鑫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至少此时此刻是无处可去的。他大少爷脾气,遇到这种事首先想到不是安置她,而是先报仇出气。 他追问:“谁打的?” 他认识的很多女孩,很社会。她们也经常会撕逼,像男生一样,有时候会动手。经常出现在社会头条新闻里的校园霸凌之类的事,就是她们这一类的人做的。 他很自然的就以为柳韵诗也跟什么别的女生撕逼了。毕竟柳韵诗生得漂亮,这些漂亮女孩间的撕逼打架,对他们这些少爷们来说,十分的喜闻乐见。 柳韵诗被追问,窘迫地说:“不是谁,是……我妈。” 彭鑫就哑火了。这种家事,不是他能管的,也不是他感兴趣的。他挠挠头,正想说什么,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柳韵诗肚子里传出来。 “你还没吃饭?”他诧异。想了想,说:“隔壁我记得是个餐厅,我先陪你去吃个饭。不管怎么样,先把肚子填饱。” 柳韵诗在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被关心,被温柔对待。她看着彭鑫,虽然并没有喜欢他或是怎么样,但人正脆弱着,就难免想依靠。她眼睛酸酸的,点了点头。 彭鑫就给包房里的人打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了。他带着柳韵诗离开了金麒麟,去了隔壁的餐厅。他有些打架的经验,跟服务员要了冰,用保鲜膜包着做成了一个冰袋给她冰敷:“敷一下,收肿收得快一些。 彭鑫拿了菜单给她,柳韵诗说“什么都可以”,他便给她点了三个菜和一杯果汁。 他安慰她说:“是不是跟你妈吵架了?我跟你说别跟她们吵,她们这个年纪,都是更年期了,你吵不赢的。你学学我,我一看我妈要说话,我就立刻‘好的好的’、‘是的是的’。她要是准备骂我,我就赶紧跑出来,不给她骂我的机会。” 果汁上来了,他推过去给柳韵诗,温声安慰她:“行了,别难过了,哭一场,回家就没事了。” 柳韵诗饿得狠了,先喝了几大口果汁,肚子里才稍微好受点。耳中听到彭鑫的安慰,一抬眼,不知道怎么的眼前就泪眼模糊了。 彭鑫却在这时又说:“毕竟生了你养了你,你就想想看,咱们住得的房子吃的饭,还有花的钱,不都是爹妈给的吗?这么一想也就不生气了。” 他对柳韵诗的宽慰也称得上是温柔了。于他本人来说,是少有的耐心了。 但这话却敲醒了柳韵诗。让她想起来,彭鑫一直误将她当作是住得起御园的女孩子。 可现实是,她不是。 如果彭鑫知道,会怎么样呢? 柳韵诗凝视了他一会儿。彭鑫误会了她这目光,眼睛有些发亮,还挺起胸膛,努力笑得更温柔一点。 柳韵诗终于做了决定。 她今天经历了一次坠崖般的幻灭,她真的再不想要任何会幻灭的假象了。她只想要真实。 她咬了咬嘴唇,深深的吸了口气,抬眸说:“彭鑫,我有个事一直想告诉你。” “嗯?”彭鑫说,“你说。” 柳韵诗当然不会把最难堪的家丑告诉他,但她还是说出了她认为彭鑫应该知道的真相:“之前你看到的那个一班的女生,我说是我亲戚……我,她的确和我是亲戚,但……但我虚荣心作祟,我骗了你。” “啊?骗我什么?”彭鑫有点懵。 柳韵诗一咬牙,说:“我故意让你误会了,御园……其实是她的家,我、我才是那个被资助的亲戚。” 彭鑫懵了。 他花了两秒钟理解了柳韵诗话里的含义,他的表情和眼神在这短短的两秒钟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然后,他说:“原来如此,怪不得……” 柳韵诗僵住。 原来彭鑫早就怀疑了吗?果然虚假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谎话之下终究会被人看出马脚。她内心里还曾为这误会隐秘地窃喜。 真可笑。 彭鑫内心里既失望又恼火。但他看了一眼柳韵诗,她虽然一边脸颊红肿了,依然很漂亮。眼中含泪的样子,很惹人怜。 到底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他内心里一点隐秘的期盼的破灭而已。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火气,一时冲柳韵诗倒也发不出来。 主要是,柳韵诗和他,到现在也并不比普通同学更亲密。她虽然撒谎了,却也并不是那些追着他巴着他想让他给她们花钱的女孩子。他倒是没什么立场发脾气的。 他就呼出一口气,说:“嗐,这有什么,又不是是很么大事,没事。” 饭和菜很快上来了,他本来是身体前贴,胳膊放在桌子上的,这时候双手插进裤兜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说:“你先吃饭。” 柳韵诗的确饿得狠了,她端起碗吃起来。彭鑫点了支烟,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他自觉得自己大面儿上维持得挺好的,可柳韵诗每吃一口米饭,心便凉下去一分。 她自幼生存环境便不好,天性敏感细腻。 彭鑫嘴上说着没事,但他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他的言谈中就能感受得出来,之前他对她的那种小心翼翼没有了,他对她说话的态度随意了起来,就像他对那些化着妆赶来参加他派对的女孩子一样。 柳韵诗睫毛微颤,垂下眼眸,一口一口的把米饭送到嘴里,直到把自己吃饱。 等她放下碗筷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她的目光清明了起来。她举手招了服务员过来结账,彭鑫掏出手机要付钱,被她拦住了。她自己付了钱。 一顿饭而已,一点小钱,彭鑫不看在眼里,也没抢。只是忍不住微哂。 以前他以为柳韵诗是大小姐,对她端着架子跟他撇清,便觉得她就应该这样。现在他知道柳韵诗是个被人资助才能上立安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大小姐,就觉得她矫情。 又想到她之前虚荣说谎,怀疑她就是故意这样端着高姿态想吊他。 他对她就没什么耐心了。对这样想吊他的穷女生,他很有经验。反吊她们一阵,再给她们花些钱,如果不够,就再多花些,送花送礼物,车子接送,她们总归会感动的。 柳韵诗走出餐厅,告诉他她打算回家的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说:“那你小心点,我那边还有朋友,我先过去了。”他就回了隔壁的金麒麟。 若是之前,他必然无论如何也要亲自送她回去的。 柳韵诗一个人站在冷风里,站了很久,觉得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明。 ☆、第 74 章 柳韵诗回到御园上楼的时候, 正碰上原嫣下楼。 御园是中央空调制暖, 说是恒温恒湿, 可原嫣还是觉得有点燥热,她想下楼找点冰牛奶喝。正碰上柳韵诗上楼,两个人在楼梯上打了个照面。 若是平时, 点个头, 嗯一声, 就可以过去了。可这回柳韵诗顶着半张红肿的脸,原嫣真没法当没看见。 原嫣很吃惊。她从来都没挨过打, 虽然知道在这个国家里很多父母都会打孩子,但她的想象还是局限在更小更淘气的小孩子被打屁股的画面里。那些家暴什么的, 在原嫣来说, 都只发生在网络上, 而非现实中。 十七岁的大女孩子了, 被扇耳光,在原嫣看来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事就发生在她身边, 她因此目光中流露出震惊和愕然, 令柳韵诗十分窘迫。 她下意识的捂住脸,尴尬地说:“你、你回来啦?” 原嫣“哦”了一声,也说:“你也回来啦。” 柳韵诗说:“我先上去了。” 原嫣“嗯”了一声, 她就匆忙从她身边走过去, 回二楼的房间了。 细说起来,她们从第一次见面有一个月了,竟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没有不屑和怒意, 也没有低头和讨好,就作为两个年龄一样的同龄女孩,简简单单的打招呼说话。 柳韵诗上楼去了。原嫣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 她从阿姨那里得知柳氏母女今天吵了一架,她们关着门,具体吵了什么不知道,但用膝盖也大致能猜得出来的。 原嫣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柳韵诗脸上的巴掌,使她忽然能够把柳韵诗从“柳兰茜的女儿”的身份里剥离出来,只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看待了。这样切换了视角,她便直面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