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池净等人的谨慎,秦玧显得尤为亢奋。 他越发感觉自己走在走好运。 先是发现了这么多天以来都未发现过的秘境入口,紧接着又与山鬼…池净重遇。 对他来说,财富与绝色美人即将唾手可得。 “秀…池净,不知你们怎会路过此地?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么?”秦玧找了个机会,凑到池净身边搭起讪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不知道东离有一支起义军正在造反,但他一心追寻宝藏,战争什么的与他何关? 在他看来,他拿到了宝藏后,不管是谁坐上了那个位置都不重要。因为… 那个位置迟早会是他的,如今这两方斗得越狠,对他越有利。 到时不管谁输谁赢,他只需趁他们不备,来个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因此,他根本不知道池净亦为无华军当中一员。 不过就算知道,那又如何?天底下的女子,都只会是他的。 缘分?将离面容一冷,手一动,就要扬起… 池净暗暗拉下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在没有摸清秦玧身边这些手下的功夫底细之前,还是切莫节外生枝。 将离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本就不爱说话,如今更是一个字都不想赏给这秦玧。若不是净净拦着,他只想先把那货的嘴给削了! “秦少爷说笑了。”她淡然道,并没有与秦玧聊天的兴致。 “你可知我找得你好苦。”秦玧苦笑,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不止一次,他都以为那只是他的南柯一梦,那名山鬼女子只是他幻想出来的,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他秦玧,为一个女子这般神魂颠倒,甚至仅仅听到了山鬼的曲子便已经心猿意马。 那惊鸿一瞥让他念念不忘,几近走火入魔,为此他甚至还碰了往日里最不屑的青楼女子。 只因那女子会弹那首她的曲子。 说出去,有谁能信?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还想起他那日冲到后台去问池净要人,池净百般刁难的模样,甚至还要求他休妻… 往日里痛恨至极的丑女,没想到却是自己唯一放在心上的那个仙子。 那些恩怨顷刻消散,甚至回想起来她使的那些小性子,曾经的冷言冷语,怎么想都带着几分可爱。 秦玧眼里窜起火花,“净儿,你,你心里其实也有我的是不是?” “啊?”池净一呆。净儿?她什么时候跟这混账玩意儿那么熟了?还有,他在说什么? 秦玧见她没有否认,心中一喜。 她一定是爱恋着他,所以才盛装打扮吸引他的注意力。但唐汐是他的正牌夫人,还毁了她的脸,她因此感觉很痛苦,恼恨唐汐,亦对他有怨… 她躲得他好苦,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多希望身边躺着的,不是猪猡般的唐汐,而是天仙般的池净。 “都怪那唐汐!”他恨声道,若不是为了藏宝图,他哪能容下唐汐这丑妇至今!“你放心,我回去后就休了唐汐,八人大轿抬你进门…”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池净的手。 山洞里光线昏暗犹如黑夜,大家都是靠听声辩人,而池净“啊”了一声后便不再出声,因此秦玧还以为她在那个方向。 谁知,拉到了一只粗糙而又布满茧子的大手。 … “呃…”秦玧先是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池净在唐家之时本来就是普通的一个婢女,干粗活的女子自然比不上唐汐那样的世家千金保养得宜。 于是心疼了起来,“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那只手用力抽了回去,手上的茧子还刮疼了他的手。 “净儿…”秦玧一急,又要去拉,却听那手的主人开腔了。 “秦少爷,请自重。”楚家将满腔怒火极力按捺下去,冷声道。 “你是谁!”秦玧大惊,净儿呢?刚刚在他身边的不是净儿么? “在下楚家,池姑娘的属下。”楚家道,将手在裤子上死命地擦了又擦。 恶心死了!他想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一个男人轻薄了去! 秦玧这样的风流男子,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病!被传染就不好了! 楚家想着,心里一片嫌弃。若不是姑娘先前有交待,不要节外生枝,他早就一拳把这无耻的登徒子打趴下! “呵,秦少爷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后方的池净嗤笑道,她一路上全神贯注地注意周围动静,根本没那心思搭理他。 “净儿…”秦玧温柔地唤了一声。 “我与秦少爷不熟,秦少爷唤我池姑娘便可。还有,秦少爷一定是话本子看多了,脑子看糊涂了,我对秦少爷从来没有过半点心思,秦少爷自重。” 她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把话说清楚了。 话说到这份上,他还坚持要脑补什么,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黑暗中,秦玧的脸沉了又沉。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不要紧,等他拿到宝藏后,她迟早有一天会改变主意的。 一路无话。 众人又走了两刻钟,终于走到了尽头处。 路渐渐开阔,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山洞,而山洞里头也终于出现了一道石门。 池净自记忆中搜索藏宝图上的路线,不由得皱起眉来。 她知道这道门里头是一间石室,但石室里头有什么,画图的人并没有将它画出来。 从这间石室出来之后,再经过一个鳄鱼潭,一个蛇池,还有一个石窟,这才进入九宫迷阵。 也就是说,这道门后,不管石室里是什么,都不过是宝藏主人设的开胃小菜罢了。 … “少爷,这门…打不开。”秦玧的几名属下点亮了门前前人遗留下来的蜡烛,探索一番后无功而返。 “只要是门,没有打不开的!”秦玧不悦,冷冷地道:“再去!” “是。” 而另一边,池净等人也在苦苦思索。 这道石门看起来普通,可是不管秦玧的属下如何踢,撞,或者撬,都岿然不动。 门旁边的石壁也被摸索了不下十次,机关的影子都没看到。 连将离也一无所获。 秦玧泄了气:连个门都打不开,还怎么往下寻。 池净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摸着下巴盯着那道门看。 实在是没有破绽。 她往地下看了看,眼神一亮,突然就开始走动起来。 外人看来,她好像漫无目的般在那门前走来走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脚下的石头不一样。 有几块石砖,让她感觉特别不一样。 她尝试着在其中一块石砖上跳了跳,眉头一挑,“砖有古怪。” 小鱼玩心大起,用力地在地上的每一块石砖上蹦蹦跳跳起来。 “趴下!” 几乎是瞬间,感觉到有东西自黑暗中破空而来,池净喊了一声,便扑了上前将小鱼扑倒,将她护在身下。 将离也动作反射地将她护在身下。 楚家将段顺姑护住。 而秦玧的属下们反应极快,敏锐力也不比池净低,也集体护着秦玧趴下,堪堪躲过了从身后石壁射出的百来支箭。 无人伤亡。 爬起来后,人人心有余悸。但值得喜悦的是,“开门的机关在地上!” 池净将蜡烛取下,放到地上一看,发现这些地砖里有九块颜色较其他的略深。 小鱼蹲在地上,也学她的样子,摸着下巴,作若有所思状。 丝毫没有闯祸后该有的愧疚感。 这些颜色深的地砖所形成的方格,越看越像那个… 池净脸色古怪起来,有可能吗? 前面三个格子是纵排的,第四第五个格子是并列横排的,第六格单格,第七第八格又恢复成了并列横排… 她缓缓转动脖子,朝小鱼看去,“小鱼,你还记得我教过你玩的那个游戏不?” “呃?哪个?”小鱼一脸茫然。 姐姐教过她玩很多好玩的,有丢手绢啦,捡石子啦,翻花绳啦,做弹弓啦,还有打水漂。 她觉得最好玩的就是翻花绳和跳方阵了… 她眼睛亮了起来,“跳方阵?” “嗯!”池净肯定地点头,随手捡来一块小石头,郑重地交到她手里,“小鱼,你要认真跳,不能输。听到我叫你趴下的时候就趴下,叫你跑你就跑,知道吗?” “唉。”自从离开了无华院,已经很久没有玩过游戏的小鱼开心地接过小石子,站到第一块方砖前。 她将小石子放到第一格,单起脚跳进了第二格,又单着脚跳至第三格,跳到并列横排的第四第五格的时候,她改成了双脚同时着地,各踩着第四格与第五格。 但她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再度收起一只脚,变成单脚踏上了第六格。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可是看到池净抱着手站起来,胸有成竹又隐带骄傲地看着那小女子时而单脚时而双脚地蹦蹦跳跳,又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没有上前打扰。 反正他们所有办法都已经试过了,如果那女子这样诡异地跳来跳去就能令门打开的话,他们乐见其成。 将离来到池净身边,疑惑地唤道:“净净?” “大师兄。”将离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必定是好奇了。 池净大概地给他解释了一下这种“跳方阵”。 跳方阵,也就是她小时候玩过的跳房子游戏。 先用小石子或沙袋“占房”…抛石子的过程中不得越格…不得压线…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并且不得在方格内久留… 毫无失误地跳完一轮,才可以将石子抛向第二格,再重复与第一格时同样的动作。 将离本来不太能理解,不过配合着小鱼的动作,他到头来倒是弄明白了。 其他人依然云里雾里。 池净边看着小鱼成功地占领了一格又一格的方砖,心头甚是欣慰。 她懒得去想在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跳房子游戏,只一心关注着小鱼脚下。 小鱼读书不行,玩游戏可是教一遍就会,不但游刃有余,还能抽空朝池净比了个“V”的手势,甜甜地笑了一笑。 池净无奈摇头。 跳完十个格子,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小鱼大汗淋漓地收回了小石子,并重新站回了第一格前面,石室的门果然应声而开。 “啧啧。”池净此时只有一个荒谬的念头盘桓在心头。 这宝藏的主人…该不会也是个穿越来的… 众人跟在小鱼身后进了石室。 秦玧看着池净与小鱼的背影,心里却开始有点微妙起来。 她们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 在最后一个人的脚步也踏进石室之后,石门似乎有所感应,以众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咙”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而有一个人的速度却又比石门更快,在石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闪了进来。 “东方乐!”池净惊讶地叫了出来!他怎么会也跟来了? 她下意识地朝将离看去。 将离闻言,果断转身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小子!他不发一言,脸却黑了下去。 胡闹! 东方乐尴尬地抬头朝池净打了个招呼,“嘿,池净,真巧。” 正要脱口而出叫大哥,秦玧认出了他是永乐侯,上前忐忑地作了一揖:“秦某见过侯爷。” “…嗯,”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原本是跟踪这货而来的了。“秦公子有礼了。” 既然秦玧也在这,那他就不好跟大哥相认了。他轻咳一声,不敢往将离的方向看去。 只好没话找话给自己壮胆:“我路过此处,刚好看到有人往这潭子里跳,救人心切,就跟着跳了下来,呵,没想到这里还别有洞天。秦公子你呢?你又因何出现在此处?” 路过… 秦玧眉头一跳,想起那个隐秘的大洞,洞底的水潭,水潭里的石阵和出口… 什么时候,这么隐秘的潭中潭竟成了热闹的街市般,人人都能路过了? “额,实不相瞒,秦某也是路过,路过哈。”秦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搞不清为何东方乐也会出现在此处…难道是皇上派来的? 不可能。他很快又否决掉这个可能。如果凌紫年知道此处有宝藏可寻,就不会只派东方乐一人前来了。 东方乐应该确是偶然得知。不然…把东方乐干掉? 可是他又不敢赌,若外头守着东离的军队怎么办? 脑里百转千回,终究他选择谨慎地按兵不动。 就先维持着这表面和平的假象好了。 “不过…”东方乐自己找的借口本就蹩脚,又怎会较真秦玧的说辞。他看了看石门,踌躇着提醒道:“门外没人了。” 秦玧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思虑不周,竟忘了留人在外头守住。 若他们有什么好歹,外头无人接应,这可如何是好? “就算外头有人,也未必能听到我们求救。”池净淡淡地道,率先打量起石室内的布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