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一靠近石门, 相思手中的长弓弓弦颤抖的更加剧烈,几乎要挣脱相思的手。 相思握紧了弓身:“平邪一定在这扇门后。” 鬼王:“凤羽弓与平邪刀各自有灵,心性跟主人一样。生前, 不负喜欢黏着相思,平邪也喜欢黏着凤羽。” 鬼王说:“时间久了, 两件武器心有灵犀, 在一定距离内, 平邪与凤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相思:“……” 只是能够共振,并不是心有灵犀! 其实他家王也没变,还是那么喜欢拿八哥逗他, 改变的不过是三千年后,他家王连武器都不放过了! 变本加厉了。 鬼王说着话,玉祭已经抬手。 灵气从玉祭的双手间聚集,而后跟随着玉祭的手在空中成符。 一符完成,玉祭眼前的石门悄无声息成了粉末,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石门粉碎, 相思弓突然安静。 石门后, 是一座大殿。 大殿的墙上, 每隔一米都摆放着一把剑, 长剑短剑样式齐全。大殿厅里摆放着特制桌子, 桌子上也是各种剑。 沐寒商喜欢剑, 这里应该是沐风为沐寒商收集出来的兵器库。 大殿大厅最中央是一个洞。 玉祭与相思一踏进大殿, 一道黑色的光伴随着血气, 从洞里气冲天而起! “嗡!” 相思弓震动。 黑光在空中停顿一秒, 随后掉头直奔玉祭与相思,最终停在距离相思与玉祭半米的地方,露出真身。 那是一把刀身漆黑的长刀,刀刃雪白却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隐隐的要流出来,那颜色犹如沉淀的血液。 嗜血妖刀,平邪! 相思上前一步,握住了平邪刀。 平邪刀微顿,逐渐平静下来,雪白的利刃渐渐隐藏,恢复了玉祭第一次见它时的模样。 通体黝黑,平平无奇。 刚才妖刀是从地下冲出来,玉祭肩上扛着团子、逗弄团子的鬼王,走到洞口边缘往下看。 空洞里,一只半妖被拦腰斩断。 半妖边上,一个浑身浴血的人,正虚弱的靠坐在石壁上,气息微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居然是宁谷宣。 相思跟着走过来,他手里的平邪刀在靠近空洞时又开始躁动,黑色刀身身上雪白的利刃与暗红血色若隐若现。 相思明了,平邪暴动跟宁谷宣有关。 平邪先认八哥为主,四处征战后才生了灵智,成了妖刀,所以平邪一直对八哥忠心耿耿。 八哥入墓前将平邪封印,还让妖刀永不出世,妖刀自甘沉睡。 宁谷宣私自让妖刀开了封,让平邪违背了主愿,惹怒了平邪,才让平邪生气到直接把地凿穿。 相思抚摸了下刀背。 平邪立刻安静下来。 玉祭站在洞口,俯瞰宁谷宣:“宁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宁谷宣捂着胸口抬头,看到玉祭站在空洞边缘,玉祭的肩上站着一身黑衣的鬼王,身侧站着一身红装的相思。 玉祭目光平静,脸上无悲无喜。 鬼王侧着身,正戳着玉祭颈窝里的紫色小团子,紫色团子滚来滚去躲鬼王的手指。 万妖网化作一个花生小小的黄金团子,跟着紫色团子滚动。 相思一手战弓一手平邪,目光冰冷。 宁谷宣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命都是注定好的,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好像从记忆里,玉祭就是这样。 面对三界那么多人的冷落质疑排斥,玉祭不悲不喜,在各方面碾压式战胜三界各派天骄时,玉祭云淡风轻。 如果刚才在走廊上,玉祭没有恢复内气,没有打偏他的手,他不会掉进封灵阵。 如果按照他的步步算计走下去,现在掉下封灵阵的应该是玉祭与鬼王,而相思,应该正在面对发疯的妖刀。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把所有都计划的仔仔细细,却没抵过玉祭突然恢复内气这样的一个意外。 沐风布阵半生,他又研究数年,用沐风布置的阵法算计了玉祭,用玉祭算计鬼王,还想用妖刀算计相思。 到头来,却都是一场空。 功败垂成! 玉祭不争不抢,却什么好东西都他的。 天地宠儿啊。 玉祭:“要讲讲你的故事吗?” 宁谷宣摇摇头:“不了,不好听。” 他的故事只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他事事努力却比不过洛臣锋,不甘心被世界不公平对待,不甘心就这样碌碌无为。 这些年他的挣扎,狗血又大众,讲出来也是笑话,还不如不讲。 玉祭:“鬼爪在哪?” 宁谷宣摇头。 玉祭皱眉:“宣地命案里,拿走那位小警员的祖传暗铁鬼爪,不是你?” 宁谷宣摇头,喘息有些艰难:“是我,但是鬼爪我真的不知道在哪。” 宁谷宣:“平邪刀是我在三界监督局无意看到,想到你可能会用平邪刀唤醒第八鬼将,我就把刀偷了出来。” “我能拿到平邪刀,是因为当时的平邪被第八鬼将封印,处于沉睡,没有威胁。但那把鬼爪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器灵,我拿到鬼爪的当天,鬼爪就挣脱跑了。” 相思:“七哥的鬼爪生了器灵?还自己跑了?如果这样,估计要大乱了。” 玉祭:“大乱?” 鬼王:“我的第七将岁好,是暗杀者。” 鬼王解释说:“当时古邺国周围强敌林立,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人力物力去支持我们应对那么多的强敌入侵,所以我培养了岁好,秘密暗杀所有企图进犯我古邺国者。” 需要千古一帝侯邺不得不去暗杀的,都是普通兵士解决不了的狠角色,不是各国里残暴喜欢杀戮的高官,就是凶暴的决策帝王。 这样的人群意志坚定,意念强大,临死的怨气怒气要比普通人强大数倍,会残存附着在鬼爪之上。 长年累月下来,岁好的鬼爪凝聚着一群凶人的怨念杀念,比妖刀更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送去庙里超度,度化怨气。 鬼王看向来时的路,说:“被这样黑暗残暴意念侵蚀的鬼爪如果真的有了器灵,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器灵?” 玉祭皱眉:“怨气十足、疯狂、嗜血!” 鬼王:“如果这样的器灵,出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群中呢?” 玉祭:“大杀!” 玉祭立刻说:“平邪刀我们已经拿到,不负我们已经能救,我们立刻回去。” 相思:“那沐寒商……” 宁谷宣靠在墙壁上,微微闭目:“沐寒商他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你们忙完可以随时回来。” 宁谷宣:“沐风布的这个千年大阵,滋养了沐寒商却也束缚了沐寒商。沐寒商本质上就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缚地灵,只要不成就鬼身,就无法逃离。” 宁谷宣抬头想看天,却发现头顶是漆黑的地板:“沐寒商当初与玉天音齐名,霁月清风,气度不凡,也曾是烈日天骄。要不是被死死困在这里一千年,沐寒商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歇斯底里的模样。” 一千年,被困在某个地方,日日夜夜要被动地抽取别人的力量苟活,这样的日子过起来应该很辛苦。 时间久了,大概就开始疯狂。 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蓝天白云,宁谷宣微微闭目:“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本想帮帮他……” 算了算了,自己这一辈子都活的一塌糊涂,居然还有心情可怜别人。 鲜血从宁谷宣的唇角、胸口蔓延。 宁谷宣在阴墓就重伤,之后封灵阵被鬼王力量击中伤了肺腑,刚才还被妖刀平邪的刀气波及,伤上加伤,命不久矣。 宁谷宣气息渐消,最终没了气息。 宁谷宣死了。 玉祭沉默片刻,挥手让万妖把宁谷宣的尸体吞了进去,一是出去给宁谷宣立个碑,一是防止宁谷宣作妖。 收了宁谷宣的尸体,玉祭与相思毫不犹豫的原地返回。 “唉……” 墓地深处,白色雾气弥漫的正殿中,一道虚幻的修长身影静静伫立。 一声叹息。 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墓外,夜幕来临。 上一次召唤相思的时候牵引符用的差不多,玉祭掏出丹砂纸符就地开画。 牵引符难画,在浪费几张纸符之后,玉祭一气呵成,连画十几张。 就着新鲜出炉的牵引符,玉祭念动咒语,挥手燃符,昏黄的符光在林间燃起。 相思手中的平邪抖了抖,一道亮光从平邪刀的刀把出开始闪烁,随着纸符的燃烧,亮光一卡一顿的往刀尖上流。 亮光流过的地方,黝黑的刀身恢复亮彩,黑中又透着暗红色,黑的妖异。 九幽塔内。 垂着脑袋单膝跪地的人,缓缓地动了动身体,似乎要抬起头。 一张牵引符燃烧完,刀身上的流光才流转了不到五分之一,玉祭立刻拿出一张牵引符。 符咒念完,玉祭的内气催动纸符燃烧,随着纸符的燃烧,九幽塔内的人缓缓地抬起头。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第八将不负,九岁跟着鬼王上战场厮杀,铁血十年,死时也不过十九岁。 搁在现在,也还是一个少年郎。 第二张纸符燃烧完毕,流光却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这进度比相思的凤羽弓更缓慢了些。 玉祭翻手又一张纸符。 纸符燃了一张又一张。 刀身身上的流光一点一点的推进,在玉祭用掉了十张牵引符之后,只剩下一个刀尖,玉祭的额头出了汗。 救相思的时候,玉祭燃烧了七张符后就开始感觉吃力,现在燃烧第十章 才感觉吃力,完全要感谢紫团子刚才一顿乱搅,莫名让玉祭内气增加。 纸符燃烧起来,流光一顿一卡地前进。 相思紧紧地盯着流光,在纸符燃烧殆尽的那一刻,刀身上的流光猛的冲破束缚,冲天而起,直奔西南方向。 九幽塔内,不负站起了身。 青色衣衫垂下,皎如玉树临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