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病人的情况特殊, 西甘医院校长连夜在高层整理出来几个特殊病房, 安排几个高烧病人。 一晚上过去,又有一个发烧时间马上到半月的病人被推进了校长办公室的特殊病房。 玉祭到医院的时候张景焕还没到。 病房里只有牧潭、水遥, 还有道教的顾宇三个人在, 都是熟人。 听到脚步声,牧潭撇了玉祭一眼,扭过头去, 继续看着病床上的人。 水遥拿着一个碧色瓶子站在床边, 紧紧盯着病人, 然后时不时给病人滴基地绿色的液体。 玉祭环顾一周, 没看到洛臣锋。 顾宇主动解释:“我们的术法对这些病人不管用, 洛大哥就出门寻找根源去了。” 鬼后夜闯他们道教的秘密书阁,掌门知道后却不追求, 这件事很有深意啊。 所以还是对鬼后好一点儿。 玉祭向顾宇点头打招呼,然后站在床边观察躺在病床上的人,病床上的人是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青年面色苍白, 体内的五脏六腑与经络血液已经燃烧成灰色, 只是微微闪烁火光。 水遥每滴一滴绿色液体,青年体内的灰烬就闪一闪绿光, 微弱的火苗就抖一抖。 然而只是杯水车薪。 木炭即将燃烧殆尽。 等经络上微弱的生命之火熄灭,就意味着青年要灰飞烟灭了。 水遥扭头看到玉祭, 顾不上以前的恩怨, 急声说:“玉祭, 你快给看看,有什么办……” 水遥正说着,就见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地,化成了一捧烟灰。 水遥脸色微白:“这是第十个了。” 玉祭上前,看床上的灰烬,很细腻均匀。 在细腻均匀的骨灰中,玉祭看到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圆球。 骨头一样的森白。 鬼王也看到了圆球:“戳戳。” 玉祭伸手去戳。 结果一碰,小球就化成了灰烬。 玉祭一愣。 牧潭没好气地说:“每个死去的人里边都有这个圆球,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顾宇补充说:“这些人病的没有规律,地点也很杂乱,不像是被布了阵法。鬼后您能看出什么吗?” 鬼王:“这个也许是鸟蛋。” 鬼王的声音很低,周围人没听到。 玉祭:“鸟蛋?” 顾宇苦恼的揪着头发:“这些人的出生地点,命格,生辰八字、身高体重都不一样,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有什么关联。” 玉祭没说话。 他在思考什么鸟的鸟蛋。 张景焕大步进来:“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西甘西郊树林里的一处荒宅。” 顾宇:“荒宅?” 张景焕点头:“这些人从不同的渠道知道荒宅,又以不同的原因去了荒宅,最后患上了同样的病。” 跟在张景焕身后的一个警员立刻开口:“是,在怪案发生后,我们采访过死者的亲朋好友,发现死者在高烧昏迷之前,都去过西甘西郊的一处荒宅。” “那个是个封建时期的宅子,宅子的主人是个大地主,后来大财主意外横死,宅子就荒废了起来,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有传言说荒宅有宝。” “最先发烧死亡的是两个高中生。两人手头没钱花,就偷偷去了,两人回来后就高烧昏迷。” “后来,有听到风声好奇去看的,但凡是去过的人,无一例外都出了事,还有一些直接失踪了。” 警员说着,有些纳闷:“以前也没听说这个荒宅有问题啊。” 牧潭说:“宁师兄昨天来了一趟,没一会儿,就去西郊了。洛大哥随后也跟着去了。” 玉祭与苗央对视一眼。 宁谷宣去西郊,看来西郊真的有问题。 玉祭:“去西郊。” 西甘西郊有一处深林。 警员说的荒宅在深林边缘。 宅子占地面积很大,墙院深深。 宅子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紧闭,漆已经剥落,有些破败。 玉祭一行人直接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好些个院落,院落里的屋子雕梁画栋,看得出来曾经很奢华。 玉祭环顾:“有妖气。” 大宅子里除了妖气,没有鬼气,没有怨气,没有阴煞,也没有被布阵。 苗央“是魅妖。” 妖如其名,魅妖主要是会魅术。 苗央纵了纵鼻子:“这里魅妖的气息很浓,没有血腥气,那只妖应该刚走不久” 张景焕“魅妖?什么东西?听起来不像是能让人会灰飞烟灭的妖怪。” 苗央“魅妖没什么战斗力,它最大的手段是魅惑,魅妖的诱惑能力很强,普通人百分百中招,修道人一不留神也会中招。一旦被迷惑,就会迷失自我,任由魅妖摆布。” 张景焕:“所以魅妖跟案件无关?那会是怎么回事儿?” 鬼王突然开口:“妖族有一种鸟,自出生就带着阴火,喜阴暗潮湿的环境,性恶,喜欢吃人干与人魂。” “据说那种鸟体内的阴火能炼魂,被鸟吃掉的魂魄会被火炼化成纯正的阴气,滋补鸟自身。是天然的阴气过滤器。” 鬼王:“那鸟喜欢下蛋,下的蛋自带烈焰,误食或者误拿都会惹火烧身。” 玉祭:“冥火鸟?” 妖界是有种鸟自带火焰,但据说冥火鸟的鸟蛋当场发作,不会发烧这么久。 被韩家兄弟看到傀儡身之后,鬼王索性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开口说话。 就算三界的人知道他出来了,也不能怎样。 苗央想到骨灰里的圆珠“据说那种冥火鸟在千年前的混战里被灭绝了。” 鬼王:“进林子看看。” 他说的都是猜测,是与不是,进林子看看就知道了。 玉祭看向宅子后边的林子。 这个林子里有阴煞,有妖气,还有死气,透着股阴冷的气息。 冥火鸟喜阴,如果真的是那只鸟在作祟,说不定就躲在林子深处。 一听跟阵法没关系,顾宇就收了心,把注意力放在了别地方。 比如,悄悄的往玉祭衣领看。 迷你版鬼王出了封印,跟着玉祭到处溜达的消息被韩家兄弟广而告之,短短几秒钟,玄派所有人都知道了。 托牧潭的福,顾宇也知道了。 拖顾宇的福,道教内部也都知道了。 玉祭的衣领扣的严,顾宇只听见了低沉的声音,没看到玉祭衣领里的人。 顾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听说鬼王生前布兵打仗无往不胜,深谙阵法兵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玉祭察觉到顾宇的目光,侧头冷冷地看了顾宇一眼。 顾宇心一颤,立刻收回目光。 就算是真的,鬼王也是别人家的。 以暴力著称的玉氏一族,惹不起。 鬼王也注意到了顾宇。 发现顾宇的眼神一直往他家小伴侣领口瞄,鬼王眸色一沉,手指间蓝紫色闪现。 眼往哪看呢! 顾宇看见玉祭领口有蓝紫色闪烁,心尖一跳“那个……医院还有十几个病人,水遥一个人估计会崩溃,我回去陪水遥,再见!” 话还没说完,顾宇已经跑出了老远。 玉师惹不起,鬼王更惹不起啊! 玉师好歹是人,道教一起上群殴,好歹有一半几率是他们赢,但鬼王不一样。 与鬼王群殴,灭绝的一定是他们道教! 有一些存在,他就是那么无敌! 鬼王眯了眯眼睛,把指间冒出来的蓝紫色闪电给搓了回去。 目睹全过程的苗央“……” 唔。好酸。 玉祭:“我们走。” 玉祭苗央、相思要进深林。 张景焕让两个小警员回警局继续调查,自己也要跟着玉祭进深林。 苗央:“张警官?” 张景焕“让我跟着涨涨见识,以后再有这样的案件,我不能次次都求助你们。” 玉祭“注意安全。” 他们怎么也能保护住一个人。 在深林边缘,还有晨光照射进来,还能听到马路上传来的鸣笛声,树枝上还有鸟儿鸣叫。 越往里走,树林越茂密。 林子里两人抱的古树随处可见。 越深入,虫鸣越少。 常年不见光的地上,滋生着阴暗的生物,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朽的气息。 树下积落的树枝与叶子很厚,踩上去软软的,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也不知道他们踩的是腐叶,还是腐肉。 一路往里走了十几分钟。 空气越来越阴潮,空气中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空气越来越寂静。 寂静到除了他们的脚步与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虫鸣,鸟叫,这里通通没了。 张景焕抬头,上空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掩,看不到天空,也几乎看不到阳光。 越来越压抑。 玉祭突然顿住脚步。 鬼王从玉祭领口出来,站在了玉祭肩头。 苗央眯了眯眼,墨色的瞳仁开始蔓延扩大,最后成为一片乌黑。 相思反手一捞,把凤羽弓从乾坤袋里捞出来,紧紧的握在手里,然后上前一步,将玉祭护在身后。 张景焕从腰后掏出枪,皱眉。 这里跟帝都郊区那片林子很像,表面看上去没多大一片,进来却发现林子宽广的没有边际,而且阴暗危险。 只是那时进入帝都郊区的林子,越往里走他越是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慌的厉害。 今天站在这个林子里,他却只是觉得窒息压抑,并没太惊慌的感觉。 不知道是这里危机小,还是因为这一月他经历了太多灵异事件,胆子变大了。 张景焕正想着,突然感觉肩膀一沉。 “喵~” 玉祭“别回头。” 张景焕“又是鬼拍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