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洞是祖师督造, 有温养傀儡的阵法, 弟子不出任务的时候,傀儡都会放在这里温养。” 控阴派掌门介绍:“外间的傀儡品质一般, 是普通弟子的傀儡。越往里走, 傀儡越精致,品质约好。” 洞穴最里一间是空着的,那是相思的。 相思隔间, 放个一个傀儡。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男子二十岁上下, 穿着一袭青衫, 肌肤莹润有光泽, 眉眼温润, 目若星辰。 模样比相思更灵动。 控阴派掌门叹息:“这是我们派的一位祖师,千年混战时重伤垂危, 祖师爷把自己炼制成了傀儡。这具傀儡的实力仅次于相思将军。” 鬼王看了看傀儡,说:“这具傀儡身里有原主人部分破碎的神魂。” 掌门:“是,祖师爷他神魂被重创,本该仙逝入轮回, 但祖师爷似乎有心愿未了, 才自封碎裂的神魂成了傀儡。” 鬼王眯眯眼,有心愿未了? 站在玉祭肩头, 鬼王看着控阴派掌门:“你虽然把相思炼成傀儡,但也变相让相思尸身不腐, 该是我谢你们。” 冷静下来的鬼王还是很讲理的。 鬼王:“我可以帮你们把这个青衫傀儡加工一下, 有一定几率能恢复神魂。或者我把再次一等的傀儡炼制成堪比相思的傀儡。就当我谢谢你们这一千年来, 精心保护相思尸身。” 控阴派掌门深深的鞠躬:“劳烦鬼王您动手,将我派这祖师爷炼制成最强傀儡。” 祖师爷有心愿未了,如果能恢复一部分神魂,就可去了却心愿入轮回。 还有,鬼王傀儡身出封,九鬼将即将现世,凶尸术已经再现,玄学界将不太平。 多一份实力,就是多一分保障。 鬼王用两个多小时,给控阴派留下了一个更加灵活强大的傀儡。 鬼王离开,石乐站在山门,目送。 石乐身后站着青衫傀儡。 傀儡的眼里,时不时有光彩闪过。 出了控阴派大门,玉祭立刻希冀的看鬼王:“我们去救相思?” 玉祭满眼希冀。 救相思出来,就距离鬼王破封更近一步,距离他跟鬼王啪啪啪就更进一步啦。 鬼王知道玉祭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九幽深处的阴煞太浓郁,你的身体会受不住。你就在九幽入口就好。” 鬼王调笑:“为夫需要半小时。” 九宫索灵阵复杂难解,他需要半个小时自由不受干扰的时间。 而且九宫索灵阵被破不是小事儿,三界其他人一定会察觉,尤其是牧常师。 玉祭眼一眨,明白了:“我一定守住九幽,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鬼王:“我信你。” 鬼王把玉祭放在九幽入口,自己裹了相思尸骨与相思的弓直入九幽深处。 玉祭站在九幽入口,把手腕上的银链摘下,随手一甩,变成两米多长的策魂索。 浅金色的光芒闪烁,万妖网从玉祭心口窜出来,嗖的一声跳到半空,然后迎风见长,瞬间扩展到了无限大,紧紧的覆盖住了九幽入口。 鬼王速度很快,几秒就到了九幽塔外。 九幽虚空里漆黑一片,闪烁着阵法光芒的九幽塔格外引人注目。 九幽塔百米高一共九层,成倒立状态。 尖锐的塔尖是镇魔精铁铸造,上面布满阵法,直直对着九幽殿,而塔的每一层都被精铁密封布阵,严严实实。 每一层里,都被封印着一个鬼将。 鬼王的傀儡身站在虚空里,伸出双手,缓缓地抚摸上塔底。 九宫锁灵阵威力,从第一层层层递涨,里面被困的九鬼将实力应该也是按照实力排。 塔底的,应该就是相思。 摸了摸,鬼王双手开始快速的结印。 有阴风从鬼王身后刮起,把鬼王的衣角吹的猎猎作响。 一道道蓝紫色的电龙,从鬼王快速变幻的双手间出现,然后在九幽塔底复杂的莹白线条上游走。 电龙游走过的地方,线条黯淡无光。 九幽塔底层,身穿红色铠甲,垂首单膝跪地的人影身体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稍显稚嫩的脸。 是鬼王座下第九将,相思。 鬼王掐印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紫色电龙游走的速度也加快,莹白色的线条黯淡的越来越多。 阵法力量削弱,压在身上的千钧重量减轻,相思撑地的双手微微颤抖,膝盖缓缓地离开了地面。 九幽的风,越来越大。 相思缓缓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帝都郊区的玄派。 玄派正殿后方的山崖边上,牧常师正盘膝打坐,突然,牧常师睁开眼,脸色微变:“九幽塔封印!!” 牧常师甩袖站起身,眨眼间就到了冥主殿。 一身黑色长袍,带着半边面具的冥主正坐在王座上,皱着眉头翻看生死薄。 各类凶杀案不穷,冥府最近很忙。 牧常师不请自来,冥主懒懒地看了一眼:“什么风把人主吹来了?” 牧常师:“九幽塔封印被动了。” 冥主一顿:“什么?” 牧常师:“我派有个小弟子说鬼王已经破封出来,现在九幽塔封印被动,明显是鬼王想放九鬼将出来!” 冥主嗖的站起身:“不可!” 九鬼将凶狠,要真的出来,三界又要被血洗了! 冥主一甩袖子往大殿外走,走了几步,冥主突然扭头看牧常师:“不是,你刚才还说,鬼王破封出来了!?” 牧常师:“……” 这反射弧。 冥主脸色微变,直奔九幽。 穿越十八层地狱,到九幽。 隔了老远,冥主与牧常师就看到了九幽黑洞洞的入口处攀覆着黄金大网。 黄金大网前,身姿挺拔的玉祭百无聊赖地甩着手里的策魂索。 冥主一愣:“玉祭?” 狂猎的阴风透过万妖网扑面吹过来,吹动玉祭的衣衫与头发,翩翩然,气度无双。 但冥主无心欣赏玉祭的风华,因为从九幽深处传来的风,有越来越狂的趋势。 牧常师惊怒:“玉祭,你放了鬼王出来还不算,这是准备放出九鬼将?你这是要为祸三界啊!” 不等玉祭反应,牧常师直接抽出自己的灵剑,催动内气,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透过冥府暗沉天空而来。 那浩然正气惹得冥府百万野鬼不安。 玉祭随手掏出一沓爆破符:“心里住着魑魅魍魉,背地里作恶多端,却能引动辟邪神雷,真是讽刺。” 手一扬,爆破符洋洋洒洒落在牧常师头顶的虚空,被灵剑引来的粗壮天雷还没成型,就被爆破符消耗的只剩一层皮。 牧常师一愣。 瘦巴巴的天雷围绕牧常师的灵剑噼里啪啦一圈后,就剩下了手指粗细的一截…… 玉祭晃了晃手里的符,眯眼:“呦,这神雷真迷你。牧常师,你是来搞笑的吗?” 牧常师怒气蹭蹭冒了起来! 牧常师手腕翻转,灵剑横削过去:“玉祭,你身为小辈居然这么放肆不敬!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凌厉的剑气削开了虚空,划出耀眼的光芒,直逼玉祭门面。 玉祭脚步一错,身形像鬼魅一样躲开剑光,眨眼就到了牧常师一米的地方。 唰! 策魂索展开。 玉祭狠狠地抽向牧常师手里的长剑。 “叮”的一声,银色策魂索缠绕上了剑身,牧常师手腕一抖,招术全都放不出去。 玉祭微微眯眼:“我放肆也该由我长辈来训诫,你算什么?” 牧常师气到胡子起飞。 冥主眼见风越来越大,抬脚往就有入口去九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玉祭一转身,策魂索唰的挡在冥主跟前。 “冥主大人,留步。” 银色的策魂索上光芒一闪,冥主下意识的微微后退一步。 策魂索专门鞭策灵体,除了拥有鬼身的鬼王,没有鬼能逃脱策魂索的鞭策。 他身为一界之主,也不能。 玉氏一族被孤立,被算计,何尝不是因为他们的祖传宝贝太多太逆天? 嫉妒不光会使人面目全非,妖也会。 玉祭去阻拦冥主,牧常师手里的灵剑没了束缚,转手就往玉祭脑袋上劈,劈到半截,却发现怎么都劈不下去。 牧常师定睛一看,发现剑身被锋利的利爪给格挡住,扭头一看,牧常师看到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苗央站在他身侧,笑眯眯。 苗央:“你们俩的年纪加起来比我都大,却在这里联手欺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娃娃,你们要不要脸哦。” 牧常师气极:“苗央,你……” 苗央:“我我我……我干什么我愿意!你管的着?” 牧常师三番四次被会被怼,阴沉着脸,手腕连转,剑光连成片往苗央身上劈:“强词夺理!” 苗央:“呵呵,怕你?” 苗央跟牧常师一言不合就开打。 冥主问玉祭:“鬼王在搞什么?” 玉祭:“与部下叙旧。” 冥主皱眉,正要继续问,就见玉祭身后的万妖网呲溜收缩成拳头大,回到玉祭脚边。 一道红衣人影从九幽深渊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红影的步伐缓慢怪异,跟卧床好些年突然能行走的人一样,动作有些不太协调。 步伐虽然怪异,但人影身上煞气重重,战意惊天,气势逼人。 冥主心一抽,有不好的预感。 红衣人走出了黑雾,站在入口。 那是一个身穿红色劲装,梳着高马尾,眉目精致的俊美少年。 少年微微眯着眼,不太适应亮光。 牧常师扭头看到少年,胡子一抖:“第九鬼将?玉祭,你居然真的放出了第九鬼将!” 相思眯着眼看向牧常师,红润的唇瓣开合,声音清脆中透着沙哑,音色很奇特:“你认识我?” 牧常师沉着脸,没说话。 三千年前,杀他玄派弟子数百的鬼将,他怎么不认识。 少年适应了光亮,舒展开了眉眼,目光冷傲:“直呼我王后大名,是谁给你的权利?人界之主的头衔?” 下一秒,战弓在手,弯弓! 一道燃烧着火焰的利箭,从少年手里幻化出来,凌厉的杀气从少年身上爆发。 “不过是背信弃义者!” 少年话落,火箭离弦。 嗖! 破空声响起,利箭上的火焰在冥府阴气中燃烧出一道亮眼的火痕,带着滔天怒气,直逼牧常师喉咙。 几百米的距离,却转瞬既过。 “喵!” 苗央见势不妙,嗖地跑了老远。 叮! 牧常师用剑身挡住了利箭。 然而…… 咔嚓! 在牧常师惊怒的目光里,灵剑碎裂! 灵剑碎裂,但也阻挡了火箭一瞬。 灵剑让火箭便宜了轨道,从牧常师的右肩极速穿过,留下拳头粗细的黑洞。 一箭之威,厉害如斯! 冥主眉头一跳。 苗央目瞪口呆。 这么凶猛的鬼将,只是排行第九!? 那第八,第七……乃至第一呢? 那不得能灭天!? 九鬼将都能灭天了,那鬼王…… 苗央咽了咽口水看向鬼王。 所以说,现在的鬼王其实很温柔? 那,破封出来的鬼王,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