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冬烟……开门……” 低低的呼唤声伴着敲门声响起, 说话的人的舌头跟捋不直一样, 僵硬的很。 久久没人开门,窗帘上贴着的纸符猛的粉碎, 客厅里被纸符贴住的灯, 还有阳台上的风铃,都开始晃悠,还有越来越猛的趋势。 杜冬烟一哆嗦, 眼睛猛的瞪大, 求救似的看向玉祭:“她来了!她今天提早来了!” 玉祭贴在吊灯上的纸符还在努力压制吊灯的摇摆, 而韩自己的符纸却瞬间化成粉末飞散, 韩羽客的脸色很不好。 玉祭起身, 路过吱嘎吱嘎摇摆的吊灯,走到门前, 拨开猫眼,往外看。 门外没有人。 玉祭侧了侧头,看向旁边。 突然,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珠子出现, 堵住猫眼, 挡住了玉祭的视线,与玉祭面对面对视。 那是, 一对白内障一样的眼珠子。 浑浊不堪,疯狂狠厉。 “开门……” 沙哑的声音隔着门, 传进来。 玉祭淡定的后退一步, 扣上猫眼。 转身对杜冬烟说:“门外是个穿浅红色唐装的妇人, 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睛似乎瞎了,右腿似乎还有点儿瘸。” 玉祭每说一句话,杜冬烟的手指就抖一下。 “嘟嘟嘟嘟嘟” “开门……开门……” 敲门声突然急促起来。 杜冬烟腿开始发抖。 “是厉鬼,还是快有形的厉鬼!” 玉祭与杜冬烟对峙,韩羽客低头就看见门缝里慢悠悠的钻进一只手。 粗糙干瘪,就像纸片一样。 客厅里的吊灯噼啪几声,屋里一片漆黑,客厅的窗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几秒后,玻璃啪的一声爆破碎裂,玻璃渣子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阴森的鬼气从破碎的窗户口,蜂蛹而入。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客厅窗户空荡荡的窗口,却飘了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浅红色连襟唐装,无血色的脸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只有眼白,十指的指甲将近十寸长。 根根锋利的厉害。 “杜冬烟……你害我……” 杜冬烟终于崩溃。 妇人飘荡荡的进了窗户,脚不沾地,眨眼就到了杜冬烟跟前。 “偿命……” 杜冬烟:“救命啊!” 女鬼飘悠悠的追上去,看着杜冬烟满地爬,还不着痕迹得把杜冬烟往有玻璃渣的地方赶:“我的儿也害我……我的儿也害我……” 杜冬烟连爬几步,手上膝盖上满是玻璃渣子,地上一片片的鲜血,但是杜冬烟感觉不疼,她只想着快跑快跑!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韩羽客见杜冬烟有危机,掏出一张符,咒语叽里咕噜念完,手里的那张符嗖的飞出去,目标明确的直追女鬼,准确地贴在女鬼后心。 一阵黑色的烟雾从纸符贴上的地方冒出来,正在追赶杜冬烟的女鬼痛苦的嘶鸣,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 女鬼苍白细长长着乌黑指甲的手反手捏住符纸的一角,猛的一撕,就把符纸给撕了下来。 被韩羽客的杀鬼符惊到,只有眼白的女鬼眼睛变得通红,猛的扭头,也不追赶杜冬烟,就死死的盯住韩羽客。 盯了一会儿,女鬼嗖嗖的冲过去,锋利的长指甲带着风,就往韩羽客身上抓。 阴风逼面,韩羽客皱眉,反手又掏出一张上等杀鬼符,正要念咒,却突然发现自己手脚跟冻僵了一样,有些抬不起来。 韩羽客惊讶。 居然能束缚住他? 这只鬼力量是有多强大? 眼看着处于暴怒状态的女鬼扑向了自己,韩羽客不敢分心,费了大力气挣脱束缚,抬起手,念快速的念了咒语。 明黄色纸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贴在了扑过来的女鬼脑门。 滋滋的声响,跟烤肉一样。 女鬼的脸伴随着滋滋的烤肉声,变得扭曲。 浓郁的黑烟从女鬼的五官冒出,细细密密的,跟七窍流血一样。 女鬼痛苦的拧了几下脖子,脑门上符纸上的纹路肉眼可见的开始变浅,最后飘悠悠的落在地上。 符纸一落地,女鬼就没了身形。 韩羽客瞳孔一缩:“遁形!” 遁形是厉鬼鬼术的一种,能够隐藏起来,但不是数百年道行的厉鬼,是做不到的。 这只厉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韩羽客开了天眼,还是看不到女鬼。 韩羽守觉得自己后颈与右肩隐隐发凉,他抬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回头看,却看到一张苍白扭曲的脸。 那张脸就贴在韩羽守的后颈与肩膀上。 看到韩羽守回头,那张脸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张嘴就咬在了韩羽守左肩! 不痛,但一股凉气从左肩钻了进去。 韩羽守一惊。 随后就觉得四肢开始变凉,四肢的举动也开始不由自主。 鬼上身! 韩羽守惊怒。 他这是被这只鬼盯上了? 他堂堂玄宗派天师,从小修炼,身体自带辟邪宝物,怎么会被只鬼上了身? 头脑清晰,但手脚却僵硬不听使唤。 韩羽守脑袋里灵光一闪,白天,他被雷雷拍到的右肩!! 人生来有三把火。 头顶一把,左右肩膀各一把。 被人拍肩时回头,就容易熄灭一把,灭一把,人身上的阳气就弱一些,鬼就容易上身些。 白天,韩羽守被雷雷拍了右肩,现在被阴鬼直接咬了左肩,也够倒霉的。 韩羽守死守脑袋清灵台,生无可恋。 他堂堂一个天师,居然要被一只鬼上身了!说出去他还怎么混! “杀鬼符都制服不了这只恶鬼,看来这只厉鬼不是死的时间长,就是怨气太浓烈已经化成煞气了,我们要小心些。” 韩羽客说完,却觉得后背有些不对。 韩羽客回头,发现他家大哥面色扭曲,手脚有些不适应的动了动,还差点儿摔倒。 鬼上身!? 他与他哥虽然学艺不精,但好歹是学了玄家心经,过了天师考核的正儿八经的五品天师,身上还挂着宝器,居然还被鬼上身了!? 韩羽客惊怒交加。 ‘韩羽守’动作从僵硬到流畅,再到爬墙跳跃自如也就眨眼的功夫,厉鬼完全上了身。 厉鬼动了动脖子,扑向韩羽客。 韩羽客抬手用胳膊架住攻击,胳膊却被震的发麻,被鬼上身的韩羽守,力气加倍增长。 正面刚不过,韩羽客就大把扔符。 但是女鬼有了躯壳,不怕纸符,顾及自家亲哥,韩羽客也不敢用威力太大的纸符。 两方僵持不下,隐隐的女鬼还占了上风。 几分钟后,厉鬼身上贴着几张符,四肢扭曲得扒着房顶,阴森森的盯着韩羽客。 杜冬烟一身是血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韩羽客一回头,发现玉祭正悠哉悠哉的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一直挣扎的雷雷。 韩羽客有些生气:“玉祭,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被发现偷懒,玉祭才松开雷雷的手。 雷雷立刻走向杜冬烟。 杜冬烟刚才盲目乱逃,腿与胳膊都被客厅地上的玻璃碎渣划伤,躲在墙角,狼狈不堪。 雷雷几步跑过去,站在杜冬烟身前。 因为雷雷的动作,厉鬼又注意到角落里的杜冬烟,立刻四肢并用的沿着墙跟只壁虎一样嗖嗖嗖的爬了过去。 韩羽客一惊正要扑上去,却看到一道闪亮的银光划破黑暗,像蛇一样缠绕在了厉鬼的脚上,使厉鬼进退不得。 厉鬼猛的扭头,一双都是眼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玉祭,却也只是死死的盯着。 盯了一会儿,厉鬼突然扭头,去咬脚上的银链,但一碰到银链,厉鬼就哀嚎一声,嘴角鲜血直流。 银链不能碰,玉祭又不好惹,厉鬼只能扭过头,躬起后背,凶狠的瞪着杜冬烟。好像只要玉祭松开手,他就要冲过去撕裂了杜冬烟。 韩羽客看着自家哥哥这样,上前一步,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扭头求助的看向玉祭。 “杜女士,这只厉鬼,你认识的。” 杜冬烟抱着膝盖摇头哭泣:“玉师,你们难道不应该降妖除魔吗?这只鬼要杀我,你为什么不除了她?” 玉祭往前走了几步,银链松了点儿。 厉鬼嗖嗖就往前爬了几步,距离杜冬烟又近了几步,杜冬烟吓得往后缩。 雷雷展开胳膊,将杜冬烟护在身后。 小鸡护老鹰一样。 玉祭看着四肢扭曲得厉鬼,松了松手。 厉鬼立刻跟着往前怕了一米,距离杜冬烟只有一米的距离。 杜冬烟身子一缩,脸色苍白。 玉祭不紧不慢得讲:“黄董事长死了配了阴婚,双人棺材里的女人,是被活葬的。” 韩羽客:“!?” 玉祭眯眼,冷冷得看着杜冬烟:“那位被活葬的妇人,有个儿子叫雷东。” 杜冬烟瞳孔收缩。 玉祭淡然:“雷东已经死了。” 杜冬烟顿时息声。 几秒钟后,杜冬烟抬起头。 惊恐犹在,但目光愤然,杜冬烟唇角勾着讽刺的弧度:“是,她是我婆婆,是我把她卖给黄董事长配了阴婚。” 韩羽客:“丧尽天良” 杜冬烟:“呵呵呵,这位小天师,你只说我心思恶毒,你怎么不问问,这个老太婆曾经做过什么?” “老太太年纪大,死认老旧习,觉得婆婆是天媳妇儿就是仆,媳妇儿就应该受他们压迫,伺候他们一家子。” “从我进了家门起,我就卑躬屈膝,洗衣做饭伺候他们一家老小,白天在外兢兢业业挣钱养家,晚上就被这些恶魔指挥来去。” “我婆婆她还重男轻女。结婚后不到一年,我怀了孕,但是检查出来是个女孩,正巧我老公生意突然变得不景气,我婆婆就说我怀的是扫把星,对我更加不待见。” 杜冬烟与雷东结婚七年。 刚结婚的时候,杜冬烟怀过一个孩子。 是个女孩子。 杜冬烟目光变的疯狂:“后来,老太婆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胡话,说我的孩子是阴年阴月怀的,命格特殊,用孩子的尸体布阵,可以改变气运,发家致富。他们就商量着我生下孩子,用孩子去布阵。” “雷东是他们老来子,被宠的不成样,也跟着乱蹦哒。” 杜冬烟表情有些扭曲:“他们一家子都是禽兽!” “可怜我年少识人不清,被雷东的甜言蜜语蒙蔽了眼,没看到雷东那张巧嘴下阴隐藏的极端暴戾与大男子主义。” 杜冬烟缓缓的站起来:“前不久她生了场病,卧床不起。” 杜冬烟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厉鬼跟前,厉鬼龇牙挥爪,想要挠杜冬烟,却怎么也够不到。 杜冬烟笑了:“有一天,有个人拿着一张巨额支票来找我,说是想配阴婚,还白送一栋房子。呵呵呵,可以处理了这个老太婆,还能赚一大笔钱,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杜冬烟轻轻的说:“我就给这老太婆喂了一把安眠药,谎称老太太病了,把老太太给送了过去。” “我本来想减轻老太太的一些痛苦,谁知道,她竟然没死。” 杜冬烟叹息:“可能老天也看不惯这人解脱的这么舒服,想让她再多受些苦。” 韩羽客心里火气蹭蹭的,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人性的复杂,一言两语怎么说的清。 玉祭:“你打了胎?” 杜冬烟垂下眼:“没,那是个意外。我知道他们的计划后想逃,却被他们发现。他们就抓我回去,挣扎拉扯的时候我从楼梯摔下去,流产了。” 玉祭的声音冷冷清清:“这个两千多万的房子,三年前买的。” 杜冬烟一顿。 玉祭看向雷雷:“国内有种改运术,叫养小鬼。国外有种改运法,叫古曼童。” 韩羽客明白了什么,沉默。 杜冬烟也沉默。 玉祭目光放在雷雷身上:“你几岁了?” 雷雷眼睛防注视着厉鬼的举动,嘴上回答玉祭说:“六岁。” 杜冬烟一顿:“雷雷,你今年四岁。” 雷雷没说话。 玉祭叹息:“你大女儿如果活着,应该就是六岁?” 杜冬烟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玉祭:“表面上的意思。” 杜冬烟攥住了衣角:“你的意思是……” 玉祭看了眼杜冬烟的手,说:“雷雷不是被阴灵附体,他只是接纳了与他同血缘的姐姐。通俗的说,雷雷现在是一体两魂。” 韩羽客恍然。 一体两魂,本质上还是人,所以驱鬼符对雷雷不起作用。 玉祭向雷雷招手。 雷雷犹豫了一下,走到玉祭身边。 玉祭摸了摸雷雷的头发,却在问杜冬烟:“你知道,婴灵是什么吗?” 杜冬烟继续沉默。 韩羽客解释:“人工流产,胎死腹中,或者出生不久就夭折的婴儿的灵魂,叫婴灵。” 婴灵在鬼界里比较特殊。 他们未生而亡,冥间不会有他们的记档,他们死后自然不会有鬼差来引他们入轮回。 他们会在人飘荡,然后跟正常孩子一样慢慢成长,成长为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一般孩子到家来,是因为四种缘。 报恩、抱怨、讨债、还债。 玉祭摸摸雷雷脑袋:“她是来报恩的。” 雷雷的姐姐是来报恩的。 虽然在未出生的时候被落了胎,成了婴灵,但报恩的念头强烈,让雷雷姐姐以婴灵的状态一直在杜冬烟身边成长,也一直保护着这个家。 如果雷雷姐姐有幸长大,一定会是个非常孝顺懂事乖巧的孩子。 “雷雷姐姐来报前世恩情来到你家,被落胎后也一心护着你们。” 玉祭眨了眨眼:“不然,雷东没机会自杀,你也没机会多活这一个月。” 玉祭有些心疼:“只是厉鬼凶狠,孩子消耗了太多力量,也只能护你们到这里了。再远,她怕是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孩子的灵魂已经支持不住,是雷雷心甘情愿接纳他姐姐的灵魂,与姐姐公用一体,温养着他姐姐灵魂。 如果没有雷雷的接纳温养,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怕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小小的六岁孩子,肩膀还那么稚嫩,却承担了父母所有的过错。 玉祭摸着雷雷的头发,眼里带上了哀:“你婆婆生前对你恶意刁难欺辱,你在她年老时活葬她,她死前怨念深重,成了厉鬼来找你们报仇,这是因果。” “孩子前世欠你,今生护你,也是因果。不过孩子保护了你一个月,没让你被厉鬼索命,已经还清了恩情。” 玉祭给杜冬烟开了阴阳眼,又在雷雷天府点了几下,雷雷身体一颤,一个影子从雷雷身上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小裙子的女孩,瘦瘦弱弱的,在雷雷身边飘飘荡荡。 影子几乎透明,眼看着要魂飞魄散了。 “妈妈……” 女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杜冬烟看着女孩的口型,回想厉鬼索命来时雷雷一直把她护在身后的表现,顿时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捂住脸嚎嚎大哭起来。 “娃娃的确是流产,但流产之后,婆婆还是拿着娃娃尸身去了,我当时鬼迷心窍,没有阻拦。” 杜冬烟嗓子都哑了:“婆婆出了门我就开始后悔,我恨自己自私懦弱,恨老公推波助澜,恨婆婆她嚣张跋扈,我恨这个畸形的家!” 杜冬烟看着那飘忽的魂体,悲痛。 玉祭拿出一张固魂符给飘飘忽忽的女孩子贴上,轻叹:“孩子的尸骨在哪里?我送孩子入轮回。” “来世,孩子一定会健康快乐。” 泪水顺着雷雷的眼睛往下流。 雷雷似乎也知道,经常陪着他的姐姐,要走了。 玉祭看向屋顶上蜘蛛侠一样扭曲的厉鬼。 手腕一甩,捆在‘韩羽守’脚上的链子嗖的解开,然后又在‘韩羽守’扑向杜冬烟之前,狠狠地抽在了‘韩羽守’身上。 ‘韩羽守’哀嚎,从天花板上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的玻璃渣子上。 杜冬烟抱着雷雷就往边上退了几步。 韩羽客见了,心疼的团团转。 虽然里边是厉鬼,但身体那是他亲哥的身体啊! 玉祭不为所动,手腕一扬,又是一抽。 “啊!” ‘韩羽守’打了个滚,浑身血淋淋的。 韩羽客狠狠地瞪玉祭。 “啪!” 又一声脆响,韩羽守身上隐隐约约漂浮起一个白色的影子,那是厉鬼的魂魄。 “啪”“啪” 玉祭又抽了两次之后,那白色透明的影子彻底飘了出来,飘忽忽的就往破开的玻璃窗逃。 韩羽客立刻上前看韩羽守的情况。 玉祭再一甩,银链唰的捆上妇人的胳膊,妇人魂体与银链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滋的声响,跟烙铁贴在皮肉上一样。 “啊啊啊!” 厉鬼面部狰狞,仰头嘶鸣,似乎很痛苦。 玉祭抬起左手,正准备收了厉鬼回去,窗外却突然乌云密布,刮起强烈的阴风,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低到了零下。 杜冬烟哆哆嗦嗦,立刻揽住雷雷。 女孩儿稳固了很多的魂魄飘在杜冬烟身前,把妈妈与弟弟,保护起来。 杜冬烟红着眼。 阴风成型,包裹了厉鬼。 玉祭感觉到捆魂索另一头传来巨大的拉力,那力道之大,让玉祭差点儿握不住手里的捆魂索。 韩羽客嗖的站起来,浑身紧绷得看窗外。 而一直懒洋洋窝在玉祭领口的鬼王,站起来,站在了玉祭肩头:“又是夺魂咒,三番四次,烦不烦!” 玉祭手腕一拧,将捆魂索在手上绕了一圈:“这次施法者,内息浑厚,应该是组织的高层。” 鬼王眯眼,一步迈出,站在玉祭身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缓缓收拢。 他家小伴侣正心情不好,还有人送上门来触霉头,真是让人讨厌! 随着鬼王的动作,玉祭看到乌云的中心出现一个极速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里有银色雷龙盘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刺骨的阴煞气息。 每一次旋转,那阴煞气息就强大一些。 银龙昂首摆尾咆哮,眨眼间就撕碎了天空的乌云,阴冷的戾气从雷龙身上爆发而出,瞬间蔓延万里,吞噬了强烈的阴风! 一道道银色闪电还追根究底地沿着阴风的来处,一路呼啸而去。 韩羽客目瞪口呆,指着空中凌空站立的小傀儡,不可置信:“这……这是鬼王?不是,鬼王他居然出来了!?” 鬼王出来了!? 要夭寿了! 韩羽客颤颤巍巍拿出手机,打开了玄派的群聊页面。 玉祭突然侧首,看向韩羽客。 一道黄金色的光芒一闪,拳头大的万妖网蹦跶出来,冲着韩羽客裂出一道缝。 然后,韩羽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消失在万妖网的裂口里。 韩羽客:“靠!” 他新换的!好几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