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奇闻言,轻轻将沙漏王冠从盒子里面拿出来拖在手上。 入手冰凉且沉重,别看两个巴掌大小的王冠,拿在手里跟拿了坨铁一般。 她慢慢的将王冠180度旋转, 就在这时,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全黑色的王冠,竟然像沙漏陷沙粒一般,从黑色渐变成了白色! 就和当初,他们在沙漏之国见到的那些起着保护作用沙漏一样! 上黑下白,黑白颠倒! 与此同时,曲奇只感觉到一股磅礴的能量,随着黑白的转变,排山倒海般的涌入她的体内! 随之而来巨大的左眼压迫性疼痛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左眼的小草惊恐的发出:“太多了太多了!快停下!” 好疼—— 她捂着左眼跪倒在床上,不受控制的尖叫。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要把房间的天花板掀起来了。 她感觉她的眼球要爆裂了! 全身似乎都要炸开了,她想伸手把它从眼眶里挖出来! 挖出来! 宁之面色剧变,瞬间退去了所有血色,像一张寒风中瑟瑟的白纸,脆弱的一戳就破。 他连忙抓住她的双手,眦目:“曲奇!” 他看到她的左眼在往外疯狂的渗血,半张脸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宁之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所有人的意识都要把她触目惊心的半张脸给夺走了。 他的呼吸,他的血液,他的所有感官在这一刻都被按了暂停键,被硬生生的永远定格在这终生噩梦的一刻。 “啊——” 曲奇的尖叫声已经变了调,破了音。 双手用尽一切力气企图挣脱他的束缚, 将这一切的痛苦的根源连根拔起! 挖出来! 她要把它挖出来! 宁之一把抱起她就准备往外面跑。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他只知道他救不了她,救赎不了她的痛苦。 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让她去碰那个该死的王冠! 是他错了!是他害了她! 然而,就在他刚抓住门把手的那一刻, 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周围所有的东西朝怀里的女孩吸过去! 衣架,茶杯,枕头……房间里独立放置的一切物品都被她吸了过去, 在快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 但很快的,不到一分钟又全都恢复了平静, 就连怀里女孩也犹如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彻底的安静下来下来。 她就像一个提线的木偶娃娃,浑身僵硬冰冷,没有任何生气。 她紧闭双眼,左眼依旧还有鲜血再往外渗,逐渐将她的半边肩膀都染红了。 左眼眼角处的红色纹路也开始慢慢扩大, 起初只占眼角的很小一部分,小半个巴掌大小的人造皮肤就可以遮住。 现在整个左半边脸,全是红色的纹路,诡异的让人心颤。 宁之瞳孔紧缩,似乎缩小得是剩下一个黑点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的鲜血,比极地冰寒的川水还要刺骨。 …… …… 曲奇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她实在太累了,连自主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觉得自己慢慢恢复了点意识。 想睁开眼,但觉得眼皮和脑袋好重,怎么也睁不开。 她怎么会这样? 她好像记得她去参加精英计划,第三轮试炼结束后,在宁之的房间里…… 然后呢? 王冠……沙漏王冠! 她把沙漏王冠翻转了! 她记起来了!这个沙漏王冠里面蕴藏了千年的能源,被她一口气全部吸收掉了! 然后她就觉得左眼眼球要爆开了! 再然后身体出于自我保护陷入休克状态。 她到底昏迷了多少?宁之呢? 不行!她要快点醒来,宁之一定着急死了!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眼睛就是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 像是这个身体死了一般,不属于她了似的。 她越想越惊恐,也越来越焦急。 她想哭,但是她好想没有身体,怎么也哭不出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似乎冗长的犹如好几个世纪一般。 曲奇从开始的焦急焦躁,变成后来的疯狂,再到后来的绝望, 慢慢的就连绝望都没有了。 黑暗的世界 没有颜色 没有声音 一切都犹如死去了一般 静悄悄的,无人理睬,无人惦念 她想蹲下来紧紧抱住自己, 可是她忘记了,她没有身体。 她想,是不是人死去了,都是这样。 还是说,只有她这样,连地狱都没得下。 时光的沙漏在黑暗中流淌,往返重复,生生不息…… 如果说,当时间磨平了一个人所有的情绪感情, 那么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无聊。 是的,无聊。 曲奇觉得,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比无聊更可怕了。 她动不了,看不见,听不着,闻不到,说不出。 只有意识在清醒着,无时无刻不再清醒着。 她开始给自己讲故事,从前世到今生,从时玄机的前世到今生。 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念着他两世的名字,一遍遍的重复着他两世的生平。 她明明记得, 就在昨天他还打趣她平胸,他还被美人表白,他还咬了她的脖子,他还用自己的外套给她折枕头,他还给他带早饭,他还…… 然后呢? 这个故事怎么没有结局呢? 她打算给这个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 她长大了,他们的敌人都老死了,她找到她的爸爸妈妈了, 外公也沉冤昭雪,他来向她求婚了。 她想,她一定不能这么轻易答应。 要让他重新追她一次,认认真真的追,鲜花礼物约会,一个都不能少。 时间似乎又过去了许久许久 她将这个结局完善了一遍又一遍,做了认真严肃的修改。 但她总是想起第一次初见他的场景, 他将一包小巧的打着蝴蝶结的曲奇饼干,从车窗外递出来,浅笑对她道: “谢礼。” 他向她道别,嘱咐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发现,他们的相识,完全是因为一副五万块的星网眼镜而已。 最后她被他一包饼干就骗走了呢。 …… 曲奇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时,愣了长达似乎一个世纪。 “醒了?你这孩子可把人吓死了!我去叫你老师,你躺在床上别动!” 说话的舰船医生语罢,抄起桌上的卡环开始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