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搂乔棉的肖让, 一刻不闲着, 调出手机通讯录,不看屏幕准确地盲拨彭磊的号码。 “小彭,是我。游戏厅那边处理得怎样了?” 乔棉侧耳聆听,彭磊说的具体内容虽然听不清,但他语速快反应出好心情, 看来转移视线的方法很管用。 “干得漂亮,回头我给你发奖金。”肖让说,“等你忙完,到门牌167号的糖水铺找我们, 我有事请你帮忙。” 挂机后, 肖让把小匙送到乔棉嘴边。 “乖宝宝, 抓紧时间吃,吃完去酒店休息!” 老板恰巧路过他们身边, 意味深长地笑:“受伤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小伙子, 悠着点儿。” “不是这样的……”乔棉想解释,嘴里又有一块芒果,差点噎到。她急急咽下, 清了清嗓子, 打算细细解释一番,然而肖让索性把碗端到她眼皮底下。 “大姐,我老婆是夸你家甜品好吃呢!” 肖让若无其事,环在乔棉腰间的手臂勒得更加有力。 没辙。由他折腾! 乔棉集中精神, 安心品尝杨枝甘露。 一碗吃光,孰料肖让另点了一份马蹄甘蔗汁。乔棉拒绝:“喝不下了。” “三颗痘痘,你需要去火。”他为她整理刘海,遮住额头的三分之二,“先挡上,回酒店我帮你卸妆。” 正说着,彭磊走进糖水铺。他拖着一只超大号的黑色塑胶袋,卡在入口处的两张四人桌之间。 “肖总,除了你抓的玩偶,老板还额外赠送了两个。” “瞧我这记性!”肖让起身,和乔棉暂时分开坐回不同的椅子,“留下一个给小棉,其他的放后备箱。” 放下一个棉花糖励志姐,彭磊拖着塑胶袋,缓缓走了出去。 乔棉望着彭磊T恤后背出汗湿透,心里不大好受:“小彭忙前忙后大半天了,待会儿叫他回去休息,我们打车去酒店?” 肖让若有所思,反问道:“你不怕宋伟山再把我劫走吗?” “有我在,他得逞的几率为零。”乔棉很是自信,“小让,你猜猜看,我背包里装了什么秘密武器?” “猜不到。”肖让呆呆地捧着茶杯,摇头三不知。 “今早开完部门会议,老大召集所有女员工,派发给每人一瓶防狼喷雾。” 乔棉的回答,完全出乎肖让的意料。他凑近小声问:“莫非你们公司内部有大色狼?防狼喷雾,好点子,这种照顾女员工的贴心做法倒是值得效仿。” “JT资本没有。”乔棉同样小声答道,“但是我们接下来要投的那家新能源汽车公司,老总是个臭名昭著的咸猪手。” 肖让目光凛凛:“不行,我不放心!宝宝,需要洽谈细节的时候我陪你去。” “项目部全体出动,我不会单独面对他。”乔棉握住肖让的手,感受他掌心的凉意,“老大说了,防狼喷雾是防患于未然。如果真有人被落下,即使生意谈不成也要保护好自己。” “好。”肖让眉头舒展开来,“改天引荐你的上司给我认识认识,听着他人还不赖。” “嗯。”乔棉浅笑,“我有预感,你们能成为朋友。” 彭磊把车停到路旁,回来接人。 乔棉告诉他刚才商量的结果,怎知犟脾气的彭磊,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肖让半步。 “乔总,肖总现在是脆弱期,需要全方位的保护,正是我发光发热的紧要关头,我得时时刻刻跟着你们。” “你是发光发热了,电灯泡。”肖让面色一沉,“去酒店之前,我想陪小棉逛街、唱K、下馆子。小彭,你回家休息,我不扣你工资。” “误会,”彭磊擦汗,“我不是存心破坏你们二人世界。” 肖让招呼伙计,为彭磊点饮料消暑:“什么误会?” 彭磊连喝两杯冰蜜茶,气息终于喘匀了。 “肖总,我是真心打算保护你和乔总。几分钟前,姜总打给我,他说乔总选的那家安保公司有宋伟山的眼线。全市最具规模的安保公司都不靠谱,何况别的小公司?” “少数服从多数。”肖让无奈道,他低下头,脸颊蹭蹭乔棉的肩膀,“反正我们仨不是第一次共同行动了,那就一起!” 袁主任的医嘱,乔棉牢记在心。 最好选择卧床静养,不能剧烈运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也要控制走动的频率和时长。 所以,当肖让跃跃欲试想要冲进KTV时,她连哄带劝地将他带到了商场负一层的体育用品超市。 “据说这里自有品牌的瑜伽垫很棒,你帮我选一条好吗?” 肖让的注意力不在眼前的货架上。他凝视两米之外一个小男孩拿着的手工巧克力,并且一点一点接近目标人物。 “小朋友,你的巧克力真漂亮!” 小男孩警惕性很强,扭过脸装作没听见。 “来,看着我,叔叔不是坏人。”肖让端详巧克力的外包装,没能从上面找到店铺地址信息,他锲而不舍地追问,“在那里定做的?只要你给我指路,我就给你买冰淇淋。” “几球的?”小男孩动摇了。 “三球,最新款的香草、蓝莓加抹茶。”肖让诚意满满,“假如不够吃,我再多加两个球。” 小男孩伸出右手小拇指:“成交。” 肖让又惊又喜:“哇,你也喜欢打勾勾吗?”他回头,指着不远处的乔棉,“我和那个阿姨,曾经打勾勾许下约定,很灵的!” 后面的话,他和小男孩咬耳朵,别人根本听不见。 小男孩把肖让领到儿童活动区,指着护栏外一块醒目的招牌,说:“我的巧克力是在那个蛋糕店定做的,很好找,它左边是宠物商店,右边是电梯。” “好孩子,谢谢你!”肖让摸摸男孩的头发,“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冰淇淋。” 彭磊紧跟他身后走远,只余乔棉一人在超市入口。 大概过了五分钟,彭磊独自回来了,手中是一个五球冰淇淋。 乔棉心里咯噔一下:“肖让呢?” “乔总,没事,你尽管放宽心。”彭磊把冰淇淋递给小男孩,转身安慰乔棉,“肖总在蛋糕店碰见熟人了,就是星期一到公司来过的那个大高个。” 任晟天?最近他出现的概率很高啊! 乔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此时的内心,已是草木皆兵。 蛋糕店的定做区,多是家长带着小孩子挑选样式。肖让和任晟天的背影,在人群中愈显突兀。他们面前的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巧克力成品,令人目不暇接。 乔棉放慢脚步,走至肖让左侧停下来。 肖让仅凭脚步声,就判断出是他最亲爱的人来了:“宝宝,你喜欢哪一款?” “从右数第五个。”乔棉说,“它的造型像厨师专用的切菜墩。” 任晟天忽然笑道:“学姐,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我要挑个错——这不是切菜墩,它是浮在池塘水面上的荷叶。” “嗯?”乔棉定睛看去,也笑了,“是嘛?旁边那个小不点是青蛙,我还以为是一头蒜。” 当着众多陌生人的面,肖让猛亲乔棉一大口。 “宝宝,你简直可爱到爆|炸!” 孩子们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很快被他们的家长带离成品展示橱窗。 彭磊和任晟天难掩尴尬,假作无事发生地东张西望。 “你确定喜欢这款像切菜墩的荷叶?”肖让乐不可支,“等下我叫师傅手法精细一点。实话跟你说,我刚开始也没看出来,我以为是一张烙饼。” “吃货天成,这是一种天赋。”任晟天由衷感慨,“学长和学姐一样,都是从骨子里热爱美食。” 肖让轻拍任晟天的肩:“有劳你了,学弟。请你的员工尽可能做精致,我付你双倍价钱。” 任晟天吓一跳:“学长,你人傻钱多??” “你看你,双倍不好么?”肖让瞪他,“你投钱开店,我当然全心全力捧场,别人想要双倍,我压根儿不搭茬!” 原来是任晟天自己的生意,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 即便如此,乔棉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她拽拽肖让的衣角:“我头晕,你和我到外面等。” 临出门,肖让嘱咐:“青蛙做成酒心巧克力,你们有朗姆酒吗?那是我老婆的最爱。” 任晟天应道:“一定照办!” 两人手挽手在前头走,彭磊寸步不离。 肖让撂下两个字:“空间。” 彭磊后退半米,迈着小碎步不远不近地跟随。 商场负一层的中心位置有座室内喷泉池,池底沉淀着人们许愿投的硬币。 肖让扶乔棉坐在池边台子上,体贴地避开了空调通风口。 “累吗?”乔棉问,“我担心你的伤口感染。” “感染倒不会,只是有点疼。”肖让坐下来,与乔棉紧紧依偎,“我也不明白怎么了,脑子里空空的,想的和做的不同步。今天,我干了两件突破极限的事,一件是咬人,另一件是逃出医院。” 乔棉没有立即回应。 肖让讲话不打磕巴,可见他的思考与语言能力不受影响。袁主任反复强调,人的大脑是多么复杂——记忆出了问题、行为不受控制,查不到病灶,病因更无从说起了。 如有神助的,一个新发现闪过乔棉的脑海。 “小让,我从没和你提过,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喝朗姆酒?”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