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嗖嗖嗖飞速从金鱼体内发出, 嫩绿的安愉悦的舒展叶片,尽情生长。 金鱼身体猛的抽搐, 随即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渐渐的沉入了水底。凸起的眼珠上、摆列整齐的鳞片见, 一根根细芽依旧在连续不断的往外冒出…… 在水流的推动下, 死去金鱼的薄薄的半透明的尾巴浮云一般轻轻摇曳,凭空给人内心增添了一抹不祥的色彩。 甘甜心脏颤抖了下,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个字, “走!” 秦申很快略单担忧的朝她望去一眼。 即便什么都不说他也明白,眼前所见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兆头, 甚至还有可能是…… 两个人生怕横生枝节, 连忙转身, 正要离开之际, 甘甜忽然听到…… 嗒、嗒、嗒…… 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滴答到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 嗒、嗒、嗒…… 甘甜略微迟疑, 不过一刹那的功夫后脖颈就察觉到热辣辣的感觉。 甘甜心中一紧, 知道不好, 正要扭身才意识到来不及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甘甜和秦申背后的教室门被微微的扯开了一条缝隙, 某种潮湿热辣的空气从缝隙中流出。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人影闪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焦黑炭化的身躯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人形,明明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被烧焦烧烂, 偏偏一双布满了血丝圆滚滚的眼珠没有留下任何灼烧的痕迹。 是魏开阳。 魏开阳用他一双明亮异常,散发着恶毒视线的眼睛恶狠狠的死死的盯在甘甜脸上,从他的体内乱七八糟的冒出一堆一堆尖锐的骨刺, 每一根骨刺的顶端都布满血肉痕迹, 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才穿越过荆棘丛的怪物。 一口气憋在甘甜的喉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没看见一次魏开阳,对方就会变得异常的危险。 她快速伸出手掌,一个健步蹿到秦申身前,正要告诉大吼…… 手臂骤然剧痛,疼痛瞬间贯穿甘甜整条手臂。 “啊!!” 她一声大叫,来不及反应只看见一个血淋淋的骨刺朝着她的面门呼啸而来…… “危险!” 秦申一声大喝,飞身上前一把抱住甘甜腰身朝,随即飞身扭转躲过致命一击。热辣辣的液体流淌上他的手背。 一根粗糙沉重的骨刺直愣愣的贯穿进甘甜的手臂,几乎将她的手臂分为两截。 疼! 无与伦比的疼! 豆大的汗珠从甘甜额头冒出,一滴、一滴、一滴,接连不断从她的面颊滑落。 “甘甜!”秦申低哑的吼了一声,两只眼睛当即冒出愤怒的目标。 甘甜嘶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一把推开扶住自己身体的秦申,“地狱之……” 火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她骤然注意到对面魏开阳身体两侧各有一条完好手臂! 她明明记得再次之前,秦申曾经砍下过他的一条手臂…… 这个发现令甘甜从心底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居然还可以再生! 魏开阳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的盯在甘甜身上,双眼中射出狠毒的目光,嘴角撇开一抹嘲讽般的冷笑。 就像是嘲笑自己弱小的、无能为力的野狼一般。 除了重新生长出来的胳臂,还有另外一件更令甘甜在意的事情,那就是…… 她发现魏开阳的一只手一直在不停的搔着另外的一只手臂,不算灵活的手指用力的抓挠着,恨不得将皮肤一条条活生生撕裂。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咔咔咔不停的抓挠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魏开阳一只的挠啊挠的,很快焦黑的皮肤就被他用指甲 撕开,露出烂桃子般殷红的血肉。 甘甜随即注意到,在他那抓烂了的腐肉下面似乎隐藏着麻麻渣渣的黑乎乎的颗粒状的东西,下意识的她就想到了不久之前她所亲眼看到过的东西…… 那些从金鱼身体里长出来的,致命的芽。 “小小!”甘甜压低声音告诫,随即提高声音大声吼了出来,“地狱之火!” 熊熊燃烧的赤橙色从她的掌心中呼啸而出,风驰电掣般朝对面的魏开阳猛扑过去。火舌吐出炙热的芯子,舔噬包裹在魏开阳的四周。 骤然升起的火焰顿时激起了魏开阳的愤怒,他忽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狂叫,就像是神话中的巨人般忽然展开的双臂,露出刺穿在呀血肉中的狰狞骨刺。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随着他尖叫声不断提升,骨刺在他的身体内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颤抖的几乎就要…… 甘甜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掌心,之前已经有过两次的失败,她不能容忍魏开阳第三次从自己手心中逃脱。 只要这一次她能够将他彻底摧…… 还没等她再一次催发攻势,一根带着热辣辣劲风的骨刺就戳到了她面前。甘甜眼前一黑,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人推到在地。 “啊!” 啪。 骨头从她头顶位置飞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可谓死里逃生。 即便不用回头甘甜也知道,这个时候能出手救助自己的除了秦申再也没有其他人。她连忙抬头正想催动火焰灼烧魏开阳,就看见…… 浑身上下被烧的通红发亮的魏开阳正死死的卡住秦申的脖颈。 焦黑炭化的手指死死的卡如秦申的脖颈,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将它扭断。 甘甜心脏瞬间揪起,当即再不看轻举妄动,任凭不久前还气势汹汹的火焰渐渐熄灭。 她不能…… “秦申!”甘甜发出一声嚎叫,愤怒的注视着怪物,“你放开他,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怪物朝她露出轻蔑的笑容,卡在秦申喉咙上的手指随即发力。 秦申发出一声沙哑呜咽,就像是不久前死去的金鱼一般,身体颤抖痉挛,仿佛随时都可能…… 这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甘甜看在眼里,某种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情迅速从她的心底涌出。令她对眼前的怪物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她恨不得要…… ****** 李竞死了,他是真的死了,再也不可能看到他腼腆的笑容,更不可能看到他…… 赵诚实双臂环胸,脸上挂着与他年龄所不相符的成熟、冷峻,目光坚定注视着和自己紧紧间隔一个桌子距离的两个明显比他年长许多的人。 而他身边则围绕着另外几名和他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郑磊、张雨桐、鲍雅以及钱四通。 本来这里还应该有另外一名少年的存在,但是如今那名可怜的少年早已经无声无息的在孤独寂寞中死去——李竞。 正是因为李竞的死亡,这才激起了赵诚实内心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憎恨,促使他带领自己的同 学们坚定的站到了一起。 李娟一脸的不高兴,阴沉着脸,也双臂环胸,问:“你们闹够了没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你们还搞不清楚吗?不能好口粮收集好所有人都得死!所以,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算了,我希望大家能赶快活动起来,每一分钟的时间都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现在耽误的不是别人的时间,是你们自己的生命!” 威严,一定要威严,只要威严到了足可以震慑住这一帮熊孩子们! 李娟暗自在心底下给自己打气加油。 按照她的预想,在自己威严的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即便不能说动所有人,也必定会得到某些人的响应。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这个傻大个赵诚实,真的是太讨人厌了! 结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赵诚实还没出声,倒是坐在他身边的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老师你怎么这么说话呀!李竞、李竞他都死了啊!还死的那么惨,我、我真的害怕……呜呜……呜呜呜……” 李娟一愣,坐在她身边的常建军很快替她开口说:“你们不要怪你们李老师,她也是着急,为你们着急。她就是担心耽误了时间大家再有人受到伤害。” “你们说的好听!”赵诚实一嗓子打断常建军,大声说,“李竞都已经死了,你们居然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你们难道都不想想李竞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当时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如果不是听你们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会把他一个人留下,至少会有人陪在他身边的。但是事实是,没有! 根本没有人留在他身边,他就这么死了,死了!” 他情绪激动的当即大声嚷了起来。 常建军脸色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反驳他说:“这位同学,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不愿意了。 你难道没看见李竞的死状吗?他之所以会死的那么惨,还是要看他之前都做过些什么才对,就算当时把一个学生留在他身边难道李竞就不会死了吗?恐怕不但他还是要死的,就连留下陪他的学生也难以活命。” 听完他说的话,其余的几个学生当即都打了个寒颤,似乎是有所动摇。 李娟当即趁热打铁,快速说:“就是这样,老师都是为了你们好,我们不为你们好还能为了谁。现在所有人都听我的,首先李竞的尸体千万不许动,防止传染。另外一点就是现在大家都行动起来,争取尽快将食物收拾好,等一会儿咱们就要……”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道凄厉的女孩的带着哭音尖叫忽然响了起来,“骗人!你们都在骗人,根本就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