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潇潇低头蹙眉的神态,落在冯茂行眼里,解读成:表姐知道冰冷的真相后,大受打击。 他心疼地拽着表姐去食堂二楼,豪气地点了一堆小炒。 覃潇潇面对着一桌的菜,奇怪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冯茂行心想:表姐是在掩饰悲伤,假装没事。他招呼覃潇潇:“吃。” 这么多菜,他们两人吃得完吗?虽然舅舅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挥霍、这么浪费食物。覃潇潇没忍住,“点太多了。” “不多不多。”冯茂行摇头。他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女孩子失恋后,化悲愤为食欲,狂吃一通,心情就会变好。 秉承着勤俭这一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覃老师”不知道表弟的好意,职业病发作,循循劝诫道:“哪里不多?这些菜我们两个人肯定吃不完,最后是不是得倒掉?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哪怕是一点粮食……” “那你把它们解决掉。” “我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 “你不是……”冯茂行睁着星目,不放过覃潇潇的一丝表情。然后,他迟疑道:“你不难过了吗?” “难过什么?”覃潇潇联系起从下午冯茂行这一系列话和行为,终于明白过来,这位表弟是担心她因为那事难过。 “你……” “不难过。”覃潇潇微笑道,“我为什么难过?” 冯茂行惊了,“你喜欢的人不是真心喜欢你……” “我喜欢谁?我并不喜欢他。” 冯茂行还是不太相信,“我上次看见你偷偷往他桌洞里塞情书。” “不是。”覃潇潇有点无奈,“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她回忆分辨了下,冯茂行看到的那次是还手机那次还是替王芯送情书那次……“不是情书,是手机,我怕别人看到,那张纸包着。” “不是情书吗?” “嗯。” “你真的不喜欢校……纪闻琛?” 覃潇潇点头,“对。” 冯茂行塞了颗大肉丸在嘴里,边嚼边消化表姐的话。 “那我就放心了。”他左侧脸颊鼓囊囊的,“你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不知道。”覃潇潇持起筷子,“等他哪天提了,就分了。” …… 五月的这次换座位,覃潇潇这一桌被排到后面。 她们后桌即是一人占两张桌位的纪闻琛。 换位置当天,杨玟悄声和覃潇潇抱怨:“我靠啊,为什么要把我俩排在校霸附近啊?” 覃潇潇忙着整理东西,没接话。 “我会被校霸的恐怖气息压得我瑟瑟发抖的啊……”为了配合自己的话,杨玟抱着臂表演了个“瑟瑟发抖”。 “他现在不在教室,”覃潇潇睨了眼杨玟,“你说话不用这么小声。” “万一他的小弟听到我的吐槽呢?然后告诉他,再然后校霸用拳头教我做人。” 覃潇潇:“……” 没有老师在教室,杨玟的嘴巴压根闲不住,“学委怎么回事啊,还在我们前面,是不是黏上我们桌了啊?” “我还想问你的桌子黏上我的椅子干嘛?”陶磊无论在做什么,总能迅速回怼杨玟的攻击。 “鬼想和你坐前后桌啊?”杨玟毫不留情,“天天看你油腻的后脑勺我都要看吐了!” “你……你个男人婆!你这张麻子脸更油腻!” 杨玟脸上有雀斑,最讨厌别人提这点,声音都被气得高了两度:“你个娘娘腔!矮冬瓜!三级残废!” “好过你弱智!草履虫!” …… 又来了,两个人时不时就斗起嘴来,覃潇潇见怪不怪。 就是有点吵。 “吃这么多长这么胖,智商……”陶磊的攻击骤然中断。他讪然闭上嘴,转回身。 “智商怎么样?没词了啊?”杨玟以为陶磊被她的雄辩大法打退,高兴得翘腿,还要继续乘胜追击,听见身后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登时咽回要喷的话。 没办法,在校霸面前嚣张不起来啊…… 而且这尊大神这么爱在教室睡觉,要是吵到他安眠,估计会被打啊。 显然怀着同样想法的人不止杨玟一个。 先前还嘈杂得像菜市场的教室安静了不少。 毫无所觉的覃潇潇收拾完新的座位,抬手伸懒腰,上身往后略压,冷不丁背部碰到个物体。 她偏头往后一看。 那是一只向下懒散垂着精致漂亮的手,肉寡骨腻,手指修长,没有多余的纹路。 它的主人闭着眼侧脸压在曲起的右手手臂上,另一只手——就是这只,随意地搭在桌上,超出桌沿,直伸到她的位置这边。 这不能怪她碰到他的手。 覃潇潇见那人如蝶翅的睫毛颤了颤,果断默默转回身。 纪闻琛的眼睛掀开一线,盯着前面稍显纤瘦的背影,好几秒,再度阖上。 左手毫无自觉地、理所当然地保持着侵占的姿势。 …… 教室里一片黑,纪闻琛打了个哈欠,从桌子上直起身。 有薄淡的月光洒进来。 不消片刻,他的眼睛适应了没有灯光的环境。 小腿和脚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不重,不疼。纪闻琛看到覃潇潇停在桌边,两手抬着摸索着,什么都看不见的慌乱模样。 接着,他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逼至无人的墙角——仿佛是瞬息间的动作,他自己都没有意识。 她看着他,用那双在暗夜里盈盈如水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迫近。 温热的鼻息交.缠。 尽管只看得到她隐约的轮廓,他却知悉她的唇的位置。 那里仿佛有什么蛊惑着他…… “阿琛……电影……”聒噪的声音伴随着肩上落下的一掌,纪闻琛蹙着眉睁开眼。 “看到我惊不惊喜?”光线昏暗,江舟司没觉察纪闻琛脸上的不耐,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 “滚。”纪闻琛甩开他的手,任谁都能听出这一个字里的火气。 江舟司一屁股坐在纪闻琛身边的空椅子上,“怎么了嘿?” 阿琛起床气是有点大,但对兄弟们从来没有过这么凶嘿……江舟司以己度人地猜测,“是不是我打断了你的春梦……嘿!嘿兄弟!” 被一脚连椅子带人踹出一米远的江舟司心塞又懵逼:开个玩笑而已啊,就算他说错了,阿琛也没必要动脚啊? 江舟司这人的一大特点是皮糙。他很快原谅了好兄弟纪闻琛的暴力,拖着椅子坐回去,“听说你们班这节课放电影,我他妈特意翘了自习跑来找你。” “这什么电影啊?”江舟司眯眼看向教室前面的多媒体幕布,“加勒比?咱看过了嘿。” 纪闻琛眼睫敛着,拉开江舟司带来的一罐雪碧,心不在焉似的往嘴里倒。 “咱们出去开黑?不行,今晚第三节是老罗巡堂……要不看小电影?来来来,我手机里新存了几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扔了手榴弹的SAKU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