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要着半点东西, 还要被人追着打, 宋玉凤觉得她老脸都丢尽了, 她这才不甘心地喊住人。 扫帚就丢在旁边, 刘桂花脸色一变,转身, 发觉她都这样了还有赖着不肯走的意思,捡起扫帚就气汹汹地走过去, “宋玉凤,赶紧滚,你还要不要脸啊, 我们家不欢迎你,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宋玉凤吓得退了两步,躲在她后面的大胖孙子念念叨叨地要吃饼。 宋玉凤仍不甘心地将视线转到范年身上, 眸子闪了闪, “女婿, 你让你娘讲个道理, 怎么着,我女儿嫁给你们家了, 我过来看看外孙都不成吗?我要让大家看看,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她拔高了声音,越说, 越是觉得自己有道理。 狼狈的面容,有所图的眼神,还有微微高抬起的下巴。 范年真觉得, 这人是没被他娘揍怕。 他伸手轻拍了胖小子的脑袋,范小豆恋恋不舍地从香甜的牛奶巧克力中抬起头,嘴边一圈都是白色的那层,眼神懵懂:怎么了? “儿子,你外婆来看你,你喜欢吗?” 刘桂花动作一顿,宋玉凤脸一抽,有些不懂。 一时大家的视线都放在他身上,范小头觉得嘴边有些粘地有些难受,舔了舔,“外婆是什么?” “……” 范年顿觉安慰,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宋玉凤这个人,除了她儿子,其它人都是外人。 逢年过节的时候,范小豆他亲娘基本不带他回娘家,按照宋玉凤的说法是什么呢,孩子别带来,过年过节的,吵吵闹闹,烦死人。 其实,就是不想给孩子红包,不想给孩子准备吃的,要想从她手上抠出一点什么来,简直是要了宋玉凤的命。 所以,即使孩子这么大了,他还是基本没有外婆这个词的概念。 范小豆的回答,在场各人反应各异。 刘桂花笑了,不愧是她宠大的孙子,知道给自己长脸了,她哼哼冷笑了两声,身形虽然瘦小,站在肥胖的宋玉凤面前,气势也是不容忽视。 “宋玉凤,你听见了,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告诉你,你女儿跟野男人走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教出这样的女儿来,我可不敢让我孙子跟你接触。” 宋玉凤脸色霎青,忽然就恨死了跟男人跑了的女儿,要是没跑,至于她自己来要东西吗? 偏偏孙子还要在旁边叨叨吃饼干,她气急了一吼,反手就往孙子背上一拍,“吃吃吃,就会吃,跟你妈一个样,除了吃,还会什么。” 她这幅吃人的模样,吓得那胖小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别哭了!”宋玉凤脑袋都要炸了。偏偏又有些后悔吼了他,这个孙子她可是心疼得紧的。 刘桂花是真没想到她舍得对她孙子发脾气。 她脸还是臭的,有些不耐烦,“要哭出去哭去,吵死人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宋玉凤拉了一把孙子,小胖子趔趔趄趄地走了几步,看着不可能要到东西了,她仰起鼻孔,扫了一眼这破落的院子,“以后你们别求我!” “滚滚滚滚!”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宋玉凤这才气冲冲地拉着哭喊着要吃饼的孙子走了。 骂骂咧咧的,走了老远还能听见那声音。 …… 十分钟后,刘桂花脸色仍然有些不好。 她本打算去田里看看拔拔草的,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被消耗了,怎么算那是怎么不划算。 热了两盘菜放在桌上,她抱着孙子在膝盖上坐着,越想越觉得不是事。 低头看了眼孙子,又看了看儿子,唉声叹气的。 “妈,咋了” 范年饿极了,胡乱扒拉了两口饭。 “没事,你先吃着 。”刘桂花罢手,心不在焉地替孙子擦着小嘴巴。 “有事你就说呗,又不影响我吃饭。”范年一边嚼着东西,模糊不清地道。 替孙子擦干净嘴巴,刘桂花放下筷子,“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范年没懂她意思。 “我是说,”刘桂花忽然一顿,低头盯着孙子的脑袋,语气颓废,“豆子她妈的事,” 豆子她妈 范年脑中闪起记忆,若不是这会提起来,他都快忘了那个跟男人跑了的女人了。 吃了个半饱,放下筷子,他抹了一把油嘴,直视他亲娘,“妈,你觉得呢?” “嗯?” 她觉得她当然觉得这个媳妇儿不能再要了。 不顾家,不孝顺,不慈爱,对于范家一家老小,那女人都没尽什么责任。 而且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玩意,都怪她当初也不知怎么瞎了眼了。 见她表情,范年就知道他妈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盯着在啃巧克力的儿子身上,他一个人就能将儿子养活—— “那妈说了啊,”沉默了一会,刘桂花犹豫问道。 “你说,”范年挑眉。 “李玉芬这个女人,妈是不喜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跟那个野男人逃到哪去了,这样的媳妇,当时闹得全村都知道了,咱们家脸都快被她丢没了,我是坚决不会原谅她的。” 回想起那个女人,刘桂花这心里隐约还有点生气,是饿着她了,还是怎么着她了,要跟野男人走。 说完,她抬起头,眼神不明,范年在对面点了点头,“不要就不要了呗,当年也没领结婚证,要不然她敢跑。” 刘桂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娘再给你找个新媳妇,你别灰心。” “……” 这事,范年还真没想过。 见他妈若有所思的样子,视线瞥见她怀里的小胖子,他拍拍大腿站起来,“儿子,过来。” 范小豆有些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衣服上和嘴巴上隐隐还沾着白色的渍…… 范年嘴角一抽, 范小豆头猛地一点,听见他亲爹叫他,醒过来,眼神懵懵懂懂的。 “走,我抱你睡觉去。”范年拍拍大腿,站起来。 范小豆一溜从他奶奶腿上滑下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抱住他亲爹的大腿,范年顺势抱住他。 “这才几点,就困了啊。”在他脑袋上轻轻胡摸了一把,范年往上掂了掂。 “受委屈了呗,哭了半天,能不累吗?”刘桂花哎呦一下扶着腰站起,“既然困了,给他换套衣服,先带他去床上睡。” 范年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 刘桂花刚直起腰,“怎么了?” “妈你等会再走,我还有事和你说。” 刘桂花的视线全在她昏昏欲睡的小孙子身上,闻言,随意点头,“去,天也晚了,我不走。” 范年这才放心地带着儿子回屋里去了。 回到屋里,一沾床,范小豆就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睡,范年往他屁股上拍了几下,也没醒。 认命地,只能捡了衣服给他换了。 …… 刘桂花收拾完碗筷正在擦桌子,听见动静,回头,“睡了” 范年点头,“嗯,” 他坐下来,扛进来的麻袋就放他腿边。 刘桂花分神瞥了一眼,坐下来,“这是什么,大袋大袋的。” 范年两腿自然一伸,拖过麻袋,三两下就解开了,在里面找了找,拎出一皮包,眼眉一抬,“你看看,” “一天天的,什么东西就神神叨叨的,”刘桂花嘀咕了一嘴,放下抹布,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过去。 “哎呦我的天呀!” 看见皮包里的东西,刘桂花手一抖,整个人往后一一仰,心扑通一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范年的耳朵震得嗡地一声。 “你,这,这是哪来的” 喘了几下,刘桂花声音发颤。 “当然是挣来的,”范年捂着耳朵道。 刘桂花使劲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皮包里的东西仍然还在。 哎呦,她的老天啊。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刘桂花脑子是空白的,她的懒儿子,给她带回来一包钱。 她凑前又看了几眼, 真的是一皮包的钱, 白花花的钱。 她的个老天哦! 她儿子有这本事,她怎么不知道。 脑子连上线后,刘桂花不敢碰那皮包里的钱,虽说里面还有些几毛几毛的零钱,但那也不算少了。 半晌后,她哆哆嗦嗦地走到门边,做贼似地关上门。 叮铃一声,门环撞在门上敲了几下。 房间霎时黑了。 刘桂花控制着情绪,慢吞吞地坐下,抬起头,眼神中有痛意,“老实说,儿,这些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 “妈,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看清她眼睛里的失望,范年叨咕道。 再说,里面也没多少啊,也就一个星期,能挣多少,只不过都是零钱,看起来多而已。 刘桂花盯着他儿子的眼睛看,看了许久,默了。 …… 晚间, 范年家里的院门关得尤其早。 一并,连屋里的门也关了。 只不过灯一拉开,里头亮堂堂。 “你真没数数里面有多少?”刘桂花眼神狐疑地看着他儿子。 范年漫不经心摇头,“没有,我哪有时间数。” 刘桂花沉默,拽了半天皮包没松开。 半晌后,她站了起来想往隔间屋里去,干脆将皮包扔回麻袋里,一起,扯了两下,手软还是怎么地,没扯动。 范年抬头,“妈你干嘛去呢,该做晚饭了。” “数钱去,”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动,她招呼道,“老头子,过来帮个忙,里头有床被子太重了。” 一旁沉默已久的范父熄了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真是的,刚才碰也不让他碰,现在拖不动才想起他来。 没纳闷多久,范父一声不吭提起麻袋后头。 尔后,两口子兴冲冲地扛了个麻袋就走了。 范年:“……”饭还没做呢,难道晚上是吃钱吗? 还真别说,刘桂花现在还真没做饭的心思。 范小豆是到饭点的时候醒过来的,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拎了个旧鞋子,一边迷迷糊糊地擦着眼睛,一边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望见那个身影,他眨了眨眼,“爸,你回来了” 范年:“……”,没回来下午拿饼给你吃的那个难不成是鬼哦。 范小豆没看清他眼里的嫌弃,扔了鞋,脚随便蹭了几下穿上,啪嗒啪嗒跑过去,抱住范年的腿,抬头露出两排稚嫩的白牙齿,“爸,你真回来了” 范年心想:傻儿子呦,记忆只有七秒。 东摸摸西摸摸,范小豆好一会才过了那个黏糊劲。 他舔了舔唇,知道下午的不是梦了,左看看右看看,“爸,下午的饼干还有吗?” “没有,” 范小豆不信,“真没了” “没了,” 又过了一会,不知道谁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范年和儿子对视了一眼,“饿没” 范小豆点头, “去,找你奶去,就说你饿了。” 钱,有什么好数的,真是的,有他重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我想知道,这几天我到底去干嘛了,我想想啊……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