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会, 一只修长的手从被子里伸出,静悄悄的, 抬起, 落在女人美丽的面庞上, 轻轻摩挲, 缓缓的,慢慢的。 女人闭眼深睡着, 掩在黑暗之中的面孔宁静 ,眉因为先前的不适, 眉头还微微皱着。 这次的目标人物, 叫叶萱,她是长洲市警署长的嫡出女儿。 不过, 她爹宠妾灭妻的, 嫡出这个身份,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而如今已经醒过来的男人,名叫余年,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而已,执勤的时候拎着一根警棍去街上巡逻的那种。 造成目标人物的悲催, 可以说是跟她亲爹和床上这个男人都有关系。 叶萱的亲爹叶元忠,是年少发家,靠丈母娘一家接济活过来的,年轻的时候嘴甜,看着憨厚,哄了叶萱的外公外婆将女儿嫁给了他。 疼爱女儿的叶外公外婆, 总不能看着亲生女儿吃苦,于是时不时的,就给点钱啊什么的。全都进了叶家那个无底洞了。 后来叶元忠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在某次出门的时候救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那个大人物干脆手一摆,就让下面的人赏了他一个副警署长的位置。 经过几年的发展,长洲不是以前的长洲了,富庶几倍,而叶元洲也不是以前那个憨厚的男人了。 某次和下属去百乐门玩,他看上了一个跳舞的舞女姜红音。 干脆就把她纳为了姨娘。 没曾想,这个姜红音也是个有手段的,又放得开,腰肢纤细妖娆,几下就哄得叶元忠乐呵呵的。 到最后,舞女给他生了个女儿,也就是叶甜。 导致叶萱母女的地位,就越来越难过了。 对父亲失望,为母亲担忧,叶萱这个时候可所谓是处于忧患之中。 但这个时候,原主也就是余年就出现了。 余年只不过是一个贫困家庭长大的孩子,对于他的家里人来说,能当一个警-察,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但是,他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曾经受过那些上面的官员侮辱的他,只想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当然,一开始也还是好的,一个倔强不屈的男人。 后来,他看见身边的一同伙,通过和副市长的女儿结婚,地位蹭地一下就提高了。 耳濡目染之下,既纠结,又想要尝试。 终于,在见证了好几例轻而易举地就能往上爬的例子之后,他把目标对在了比他大两岁的目标人物叶萱的身上。 恰好那段时间,叶萱心情也不好。 一来二去的,在余年的有意安排之下,叶萱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男人,一向有一就有二。 多事之秋的混乱年代,一个男人,只想着权力的男人,让他不走弯路那是不可能的。 到了后面,又有姜红音和她女儿的手法在。 叶萱过得可算是凄惨了,直接是被逼死了。 ***** 现如今,这个时间段,正是两人在宴会里喝了叶甜放了药的酒,发生了关系。 黑暗中,似乎察觉到男人的动作,女人不舒服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男人一双透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就等着她醒过来。 继而 女人依然没有动作。 半晌后, 被子微微鼓起一个小弧度,似乎某个物体在移动。 一只修长的手持之以恒地在被子里探索,一顿,最后落在她腰间,缓缓的,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往他这边捞了一捞。 一动不动,舒服地叹了口气。 拜身后的男人所赐, 叶萱终于醒过来了,是被勒醒的,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她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身体的酸痛似乎提醒了她什么。 原本来迷迷蒙蒙睁开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全身僵硬,似乎难以置信。 在一个对女人要求严格,相对保守的年代,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后醒过来,要有多绝望那就有多绝望。 “萱萱,萱萱。” 男人突如其来的发声,一下子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男人似乎是在嘟囔,在梦里都在叫着她的名字。 空气一下子变得难以呼吸。 恋人的声音,她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叶萱心里,一下子既复杂,又难受。 不是陌生人,她的眼睛里又出现了生机。 只不过, “萱萱,” 身后的男人好像并不想放过他,一下一下把她搂得更紧了。 “放手,放手,余年。” 叶萱一下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男人噔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剧烈的动作导致被子滑下了一大块,继而露出了他的一大片腹肌。 他的目光在四处转了一圈,陌生的场景,最后凭借温热的触觉,僵硬地转过脖子—— 看见恋人,眼睛嗖地一下子瞪圆了。 “萱萱,你怎么在这,还有,我们” 即使房间里很黑,余年还是一下子就看清了两人间亲密的姿势。 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好似之前悠闲地偷看美人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没想到这个男人比她反应还激烈。 叶萱捂着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的光芒,“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你放心。”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余年错愕地瞪着眼睛,他自己爽没爽过,他会不知道吗?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落在她忧伤的眼眸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笑说,“你就别骗我了,萱萱。” “不,”叶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可能是受了母亲和父亲恋情的影响。 “你放心,萱萱,我会负责的,到时候我会跟警署长说清楚,我娶你。” 余年深吸了一口气,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落在叶萱的眼睛里,就好似他在强调自己会负责的。 揪着被子的指尖发白,她闭着眼睛,睁开,然后眼前飞快闪过一个人影。 扑通,膝盖敲地的声音。 “哎呦,” 叶萱转过头去。 只见余年强忍着笑容,镇定地抽开膝盖下的皮带…… “萱萱,嫁给我。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无关身份,无关金钱,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员,但我一定会在长洲闯下名堂来的,到时候……” 余年腰杆挺得直直的,黑夜里,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晕着水光。 他好像又找到了以前,初次进入权利场那脱口而出的豪壮誓言和无限的勇气。 叶萱从来都不知道,竟然会有一个男人真的就这样跪下来求她。 一双眸子里顿时噙满了泪水,她抬手使劲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来。 “萱萱,你应不应” 余年膝盖往前移了移,靠近床边,他仰起头,黑色的眸子里带着渴求。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穿上警服后严肃得一语不发的样子。 黑夜,无法隔绝他们情人之间灼灼的视线。 触及他眼睛里的深情,叶萱的脑子里,飞快闪过他们相处的那些日子,是多么地快乐。 “萱萱,” 在余年觉得过了很长时间的时候。 终于,她缓缓点了点头,眼里还含着感动的泪水。 因为是夜晚,余年小狼狗才没叫出来。 平静好心情后,叶萱掀开被子一角,忽然感到什么,她迅速掩了回去,有些羞涩,“把我的衣服给我,” 余年移开了灼灼的视线,四处寻找了一番,终于在床角找到了撕扯得不像样的衣服。 余年捡起衣服,吞吞吐吐地道,“你还有其它衣服吗?” 天渐渐亮了 叶萱没明白过来,借着光线看见衣服破得不成样时,她脸色蓦地一红。 她从小就被母亲教养,女子要贤惠,要温柔,要顺从,要听丈夫的话。 但好像昨晚,他们,全凭原始的冲动。 所以,这些衣服,以及小男人身上的痕迹,无不说明了昨晚的疯狂。 “那边,衣橱里有。”叶萱对着靠近窗户的那个柜子指了指。 “好,你要穿哪件。”余年顺手把手里的衣服塞进床角。听话地走到衣橱前,打开,一排排的都是些旧式保守旗袍,扣子扣到脖子上的那种。偶尔掺杂了一两件小洋装。 “最右边的那件,” 叶萱指的正是一件素色的旗袍,花纹简单,长度过膝。 余年的目光落在朴素的小洋装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把素色旗袍拿了出来。 两人重新穿好衣服后,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没等他们准备多久, “扣扣扣,小姐,起来了没” 那一刻,门轻微一拧被卡住的声音,两人还是听到了的。 余年与叶萱微微对视了一眼,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慌乱,哪家的仆人会在没有主人的允许下私自开门的。 “没事,别紧张。”余年食指伸到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要是被家里的仆人发现他们大小姐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让这个仆人开门的,估计除了姜红音母女,也没别人了。昨天他们能成功地躺在一起,估计也有她们的手笔在。 “怎么办?”叶萱明显也想到了。 她并不想通过那个妹妹来告知父亲她的恋人是谁。那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可能在一起。 “没事,等等我。” 余年握了握拳,飞快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床上。 “小姐,小姐你怎么把门给锁了。” “等一下,” 叶萱回过头,恰好看见余年掀开被子的动作,粉白的被子,鲜红的血迹尤其清晰。 两人的脸蛋同时一红。 余年扯下染了两人气息的床单,一并将藏在床底的那件衣服取了出来,揉成一团,又重新铺了一层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床单。 “这些东西,我先拿走,”铺好后,余年小声地道。 “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晚上可能要早点睡,因为……明天要六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