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秋高气爽的天气, 靠近校门口的地方, 摆了一辆三轮车，一个衣着朴素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炒板栗、摊鸡蛋饼，旁边还搁了一箱饮料。 香味飘得老远。 到了点, 学生陆陆续续地回到学校。 楚曦坐着家里司机开的车子经过时, 叫停了下来。“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好的, 小姐。” 见楚家大小姐从豪车里下来，一些人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楚曦刚走了几步，又一辆豪车停在了校门口，许甜随后从车里下来，她扯了书包胡乱背到肩上，鼻子嗅了嗅, 看见前面熟悉的身影, 叫了一声, “楚曦，你等等我！” 也是缘分, 楚曦和许甜是同桌, 两个年轻的小女孩叽叽喳喳凑到一起能说好久。 楚曦听到声音回过头, 只见许甜小跑过来，走到半道又停了下来，“你等等，我买几个板栗吃吃。” 楚曦无奈叹了一口气，只好返回去跟着她到了那个小三轮车前面。 刚一走近, 就见许甜已经两眼发光了，“呃，我要买板栗，给我来一袋。” 摊主是个老人，近距离看时给人眼睛都冲击更大，头发全白，皮肤粗糙，背脊也是驼的，听见声音，她勉强笑了笑，手脚灵活地装了满满一袋，把缝隙也塞得满满的。 家里女儿又不工作，天天出去鬼-混，外孙女还要读书，叶凤只好自己出来工作。 虽然这几天天气开始变冷，但还没到吃热乎乎的饼的地步，因此一个上午，叶凤卖出去没有多少。 她几乎都快绝望了，收到今天最大的一单，她怎么能不开心。 “多少钱”许甜接过满满一纸袋的板栗，也没计较她多塞了一些，迫不及待地就捡了一个开始动手吃起来了。 “一共三十，”叶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讨好地笑了笑。 她一看面前这个小女孩就是好人。 果然，许甜爽快地从兜里掏出零钱递给了她。 三十块钱什么概念，可以买近两斤鲜猪肉，一斤半的鸡肉。 想到晚上能加个餐，能让外孙女心情好转，叶凤抬起头，感恩地收下了钱。 这一抬头，许甜连剥了壳的板栗都忘了吃了。 买好板栗后，两个人一同往教室走去。 “许甜，你在想什么呢，”楚曦笑眯眯地叫了她一声，“怎么失魂落魄的。” 许甜嘴里还咬着一颗板栗，眨巴了一下眼睛，脑中一闪，盯着楚曦的脸一动不动。 唬得楚曦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她摸了一把脸，“怎么了，” 许甜没回答，反而眼睛慢慢睁大，她吐出板栗壳，“我终于知道违和感在哪了，我的天啊，刚才那个老人，眼睛跟你的好像，跟她对视的时候，我还以为在跟你说话呢。”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楚曦笑着说，如果别人听了许甜的话，发现被拿来跟一个骑着三轮车的老人比，肯定早就黑脸了。 不过楚曦不会这么想，她知道许甜说话很直，基本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是，我没看错啊，”许甜扯着她的袖子，又认认真真地盯着看了好久。 第一次认识楚曦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双眼睛了，独一无二。 “算了，像就像，我们走快点，待会就上课了。”楚曦没有再跟她计较。 几乎是她的话一落，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许甜啊地一声拉起楚曦拔腿就跑，哪里还有空去想什么眼睛不眼睛的事了。 下课铃声一响，校园校门口一时空落落的，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凤露出了沮丧的气色，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校服披着及肩长发的女孩从她面前走过。 叶凤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去关炉子上的火，这每一项可都是钱。 直到看见一双小白鞋停在她面前，她抬起头，“要吃鸡蛋饼和板栗吗，还是买水喝” 看见来人，她怔了怔，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已经印记在了脸上。 “秀儿，”她有些紧张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桌面的板栗，“是想吃板栗吗？外婆给你装，顺便给你同学尝尝。” 叶秀眼睛红红的，更多的是觉得丢脸，和难堪。 她回学校时看见外婆在这里卖东西，难堪地躲了起来，等坐豪车的那些同学进去了，她才敢出来。 叶凤的速度很快，一大袋板栗装好了，她对着自己外孙女一点也不心疼钱，“给，够吗，不够外婆再给你装一袋。” 老人几乎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看见她这般讨好没有尊严的模样，叶秀顿时难堪地骂了出来，“够什么够，你这个破板栗谁要。” 说完，犹还觉得不解气，她抢过纸袋直接把一袋板栗丢在地上，踩了两脚，“丢脸死了！！！” 叶凤的笑脸顿时僵在脸上，袋子里的板栗咕噜滚了一地。 她眼眶一红，想到这些都是钱，弯腰就想捡，被叶秀一把拦住了，“脏不脏啊你，啊，谁说了不来校门口买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学习，啊！” 叶秀仿佛受了刺激一样，尤其是看见一个班的楚曦和许甜来买板栗，仿佛恩赐一般递给他们三十块钱，她就发疯得要命。 凭什么人要分三六九等，凭什么她们就有钱，她却要靠着这些个破烂生活。 所以，都怪她们，都怪她们给不了她想要的。 越想，她的眼睛就越红。 “秀儿，”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觉得丢脸我都觉得丢脸。”叶秀双手塞着耳朵尖叫了一声。 听到外孙女这么说，叶凤握着钱的手都在颤抖，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女儿养歪了，所以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外孙女身上，没想到…… 听到二次上课铃声提醒，叶秀也没管着满地的板栗，她愤恨地瞪了老人一眼，背着书包走进了学校。 叶凤看着她的背影，捂着眼睛忍不住哭了。 空荡荡的校门口，老人蹲下身子将板栗一个个捡起，身形萧条。 而从后面进到教室里的叶秀，视线在前面靠窗的第三排扫过，看见亲热凑在一起的两人，眼睛里闪过嫉妒。 她不甘地捏着掌心在倒数第二排坐下。 楚曦和她都是学校的美人，只不过因为身份地位不同，一个是公主，另一个则是灰姑娘。 叶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旁的同桌察觉到不对劲，往旁边移了移，以致于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叶秀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想到从家里里找到的照片，她盯着楚曦的后脑勺又看了几眼。 她早就察觉到她妈的不对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的猜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难得没有被老师占领。 “楚曦，听说市中心的商场新开了一家服装店，最近天气也转凉了，我们等下下完课去逛商场买衣服好不好” 坐在女生堆里的许甜一刻也停不下来。 旁边的女生也竖起了耳朵，她们也想买新衣服，不过想到那个价格，就退却了。 楚曦想到晚上给哥哥过生日的事，虽然也很想买漂亮衣服，还是摇头，“不了，改天，要不明天也可以，我今天得早点回家。” “你有事啊，那好，那过几天再去逛。”许甜故作不开心地嘟了嘟嘴。 “对不起哦，要不我请你吃冰淇淋。”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了起来，别人倒是也插不进去。 “算了算了，冷死了，我才不吃呢。”许甜摇头。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楚曦跟许甜告别后坐进了家里司机开的车。 保卫室后面，一个女生眼神阴郁地盯着她的方向。 仿佛黑暗中大张口的怪兽。 另一边，叶凤因为孙女恨她没钱伤心了，推着三轮车早就到大马路上的林荫处去卖鸡蛋饼和板栗了。 到了下班时候，人流量还好，叶凤一口气卖了将近两百块钱的板栗和一百块钱的鸡蛋饼，疲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红灯处，黑色的豪车停了下来。 车里，楚曦的大腿上放着书包，手里还翻着一本书，不过她的心里已经明显不在上面了。 想到自己做好的蛋糕，哥哥也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她就有点紧张。 于是她就开了窗向外面看去， 这一看，恰巧与隔了一条非机动车道的叶凤对上了眼睛。 这一对视，楚曦心里咯噔一声，差点被吓到了，那眼睛，她知道为什么许甜会说像了。 就连她自己，可能都觉得像。 车子缓缓前行，过去之后，楚曦终于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不过多多少少，都给她留下了印象。 回到家时，刻板的管家正在吩咐佣人做生日宴，毕竟是楚家未来当家人的生日。 楚曦一丢开书包就进了厨房，“我的蛋糕呢，做好了没。” 蛋糕是强制性被佣人带走的，楚曦知道自己还没做完呢，于是只等着她回来再继续弄。 “做好了，”负责做甜点的蛋糕师吩咐人把蛋糕拿了出来。 楚曦顿时眼睛一亮。 她很满意，非常满意，果然加了大师的润色，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楚曦开心地端着蛋糕出来时，没想到一年到头都不回家的楚家夫妇正坐在客厅里。 不难猜出，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情分了，不然也不会一人坐一个沙发，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不过在楚曦来之前，他们竟然能心平气和地谈事情。 “爸 ，妈，”脚步一顿，楚曦很快就适应了。 她放下蛋糕，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毕竟是对楚年有心思的人，于是这心里就冒起了忐忑。 “嗯，”楚父看见这个好友的女儿，难得点了点头。 “要是李家孙女不好，那刘家的怎么样……”楚母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 楚曦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熬夜了，吊脖子……怎么办，想吃板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