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百四二、风淳光召见风澈的手没有动。 (3)
厨房。 厨房里同样点着一盏灯。 莫安生掀开锅盖,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像刚刚煮好的饭菜。 从晚膳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锅里的饭菜还这么热,说明有人时不时过来加把柴。 莫安生面无表情,盯着饭菜良久。 然后用一旁放着的干净的布,包着手,拿了出来。 重新加热的饭菜,没有新出锅时那么好吃,但味道仍然保持得不错。 莫安生不是一个挑嘴的人。 这顿饭如同嚼腊般没有滋味,只是单一地填饱肚子。 她吃得不快不慢,没一会,饭菜便吃完了,没有一点剩。 她站起身,拿起碗筷,就着刚刚锅里的热水,开始慢慢清洗。 一句现代爱情剧里,经常出现的台词浮现脑子里:丈夫说,结婚后我洗碗,因为我舍不得伤了你的手。 她想起第一天用膳时,风澈曾说,本来分工是他煮饭她洗碗,不过还是他洗碗。 当时莫安生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却是别有深意。 莫安生再将之前的事情回想一遍,忍不住叹口气。 有件事,她一直不想说破,但现在,她觉得她应该说破了。 莫安生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将油灯吹熄,回了房。 在她离开后,有道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显露出来。 单薄,寂寥,清冷。 莫安生心里有事,第二天很早起了床。 厨房里风澈早就活动开了。 早膳是白粥咸菜和葱油饼。 莫安生自动坐在灶膛前,熟练往里面添柴。 不过几次,她已经掌握了诀窍。 风澈没阻止她,也没出声。 两人相对无言,却配合默契。 用完早膳后,莫安生主动洗碗,风澈由着她。 可看向她的眼里,又慢慢有了冷意。 洗完碗出来,两人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莫安生垂着头,似乎思虑了许久,终于出声,“风澈,你知道我是谁。” 她不唤他秦王殿下,也不唤他阿澈。 她唤他风澈。 风澈盯着她。 莫安生抬起头,因为对着光的关系,半眯着眼,“大明国芦苇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 “我便是当日让毒医杨救了你的人。” … “那时我服了易容药,样子跟现在不一样。” “所以呢?”风澈冷冷道:“你想要我还恩于你,还是还命于你?” “不是!”莫安生道:“我想告诉你,当日在大明京城,偷溜上你马车,用匕首挟持你的人,也是我! 当时你救了我,所以后来我才救了你,我们两不相欠!” “是吗?”风澈背着光,身后的阳光在他周边形成淡淡的光晕,像个带着光的男子,可是他的声音却很冷: “那我也告诉你,在大明京城的时候,我曾经派人暗杀过你,是宁王爷救了你。 后来你挟持我,让我带你离开大明京城的时候,我让巨卫回头去杀过你,没找到你的人! 在钱陵,我同样派人杀过你,最后被夜九歌出声破坏。” 莫安生:“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欠我,所以你现在是在补偿我?” 风澈:“不!我只是告诉你,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 当日我派人暗杀你的时候,不曾后悔过,现在将你关在这,我同样不后悔!” 莫安生猛地伸出手,将袖子往上一掀,露出半截藕似的白嫩手臂,还有那只刺眼的镯子。 “风澈,这只镯子,在北夜烟雨楼的时候,你见过?九哥当时说过,这是他外祖母亲自给我戴上的,代表着对我身份的认同!” “不要再说了!”风澈突然高声制止。 “这个镯子,我曾经愤怒之下想要取下,九哥怕我受伤,帮我取下来过,后来我又主动戴上了…” “不要再说了!”风澈突然冲过来,一只手大力捏着她的肩膀。 莫安生仰着脸,无所畏惧,“我重新戴上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代表着我心里有九哥了,以后也只会有九哥一人!” “那又如何?”他两只手抓着她的肩,面上是固执和残忍,盯着她的双眼是压制不住的熊熊烈火,“我根本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要生气?”莫安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如果不在意,你为什么要生气?” 风澈死死盯着她,眼里风暴渐渐凝聚。 他的声音比冰还冷,“安生,你很聪明,可你知道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心里不痛快了的时候,会做什么吗?” 阳光下,莫安生猛的一身冷汗,“风澈,我好歹也救过你的命!” 风澈讥讽的一扯嘴角,“你不是说两不相欠吗?咱们谁也不欠谁!现在又想拿恩情来说事?” 莫安生咬着唇。 她的本意是想告诉风澈,她虽然救了他的命,可前提是因为他先救了她,她才会出手相救。 因此不希望他因为救命之恩,而对她另眼相看。 可是他完全不按她的套路来不说,还好像被她激怒了。 一个被激怒的快要失去理智的男子,会不会突然失控,对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莫安生盯着风澈,心里忽然间不确定起来。 最少现在的风澈,眼里的怒火,面上的怒容,浑身的阴冷,让她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和不顾一切。 只是她实在太想离开了。 莫安生咬着唇惴惴不安地看着风澈。 他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让她无法动弹。 这样的姿势下,两人靠得很近。 莫安生能感觉他双手在慢慢用力,他的头似乎越靠越近。 他不会是想…亲她? 莫安生忙伸出手,挡在两人之间,用力推他。 她面上力持冷静,“风澈,你弄痛我了!你先松开,有话慢慢说。” 肩上的手没有放松分毫,甚至能感觉到力量还在增加中。 对面男子的呼吸,带着略微地喘,喷到她面上。 莫安生扭开脸,双手撑在他胸前。 她面上神情写着抗拒,心里更加惊慌。 “王爷!” 莫安生暗中松口气,从未如此感谢过巨卫的出现。 “说!”风澈沉着声道,张开嘴的瞬间,气息扫过她鬓角边的发丝。 “王爷,紧急事件!” 风澈阴着脸,盯着近在咫尺的莫安生的脸半晌,松开了她。 得到自由的莫安生,飞快往自己房里跑去。 一进屋,便将门闩得紧紧的。 她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整个人无力下滑,坐到地上。 风澈站在园子中间,目光随着莫安生的移动而移动,然后定格在竹屋上。 巨卫从入口处进来,恭敬递上一封信,“王爷,大雍国来信!” 风澈收回目光,接过信,取出里面的信笺,一看之下,面色大变。 “轩辕战不是要攻打北夜,而是叶耶?为什么会这样?” “王爷,大雍大王本来是要攻打北夜,并且在北夜国君登基后没多久,还试探性地发动过一次进攻,最后以失败告终。 原本我们的人,已经说服大雍大王继续攻打北夜,并让他认为北夜之所以胜利,只是取巧而已。 但五天前,大雍大王不知从哪听到消息,后宫里大雍第一美人、他最宠爱的兰妃的画像,流落到了叶耶君主耶秋君手中。 叶耶君主之好色天下闻名,曾扬言要睡遍天下绝色,而见到兰妃画像后,更是赞其蚀骨销魂,天下绝有! 兰妃认为受到了极大污辱,大雍大王亦恼怒自己的爱妃被人如此言语轻薄,认为叶耶君主大大伤了他的尊严,因而决定对叶耶国发动进攻,挽回他的尊严。” “进攻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风澈沉着脸。 “大约在本月底。” “本月底?不足十天?” “是,大雍大王向来奉行兵贵神速,又早有进攻北夜的意图,粮草军队暗中备得十分齐全!” “本王知道了,下去。” “王爷,那咱们的计划…” “轩辕战突然改变进攻对象,所有人都措手不急!暂时静观其变。” “是,王爷!” 风澈往竹屋方向走去。 进去后,他看了眼莫安生的门,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讽刺的笑。 他能猜到那道门,是关得如何的严实! 这下你满意了,你的夜九歌这次安然无恙! 天快黑的时候,园子里还没有食物的香味。 莫安生心中暗想,难道风澈因为生气,所以今晚打算消极怠工? 那她今晚要饿肚子了? 莫安生摸摸肚子,心里纠结。 她不想看到风澈,可肚子不争气。 既然风澈不煮饭,那她自己煮点东西吃,总不能活生生让自己饿着。 厨房里意外地点着灯,莫安生在厨房门口探探头,里面没人。 她大方地走进去,在里面翻来翻去,寻找简单易煮的食物。 “等一下就能吃了,先坐会。” 风澈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吓了她一跳。 莫安生扭过头,风澈双手捧着菜篮子,上面还滴着水。 看来他刚刚在外面洗菜,但因为天黑,莫安生没瞧见。 他朝灶台走来,莫安生慢慢移动身子,与他隔开老远。 风澈当作没看见。 晚膳是鸡蛋青菜面。 鸡蛋是煎的,香喷喷的。 风澈将面和青菜捞起,金黄色的鸡蛋摆在上面,浇上汁,香味散开,食欲大动。 他将两大碗面放在桌上,他一碗,她一碗。 “过来吃。” 莫安生犹豫片刻,受不住肚子里馋虫的驱使,走了过去。 她坐在对面,将碗拉到离自己最近,身子微侧,埋头吃起来。 面很烫,莫安生吃饭速度快,又饿,加上她不想与风澈呆在一起太久,很快,一碗面就见了底。 吃完后,她没有等风澈,而是站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洗了。 准备离开的时候,莫安生犹豫着道了一声“谢谢!” “站住!”脚还没跨出两步,风澈淡淡的声音响起。 莫安生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过来坐下。”他的声音很柔和,却让人无法抗拒。 莫安生磨蹭着走过去,坐回刚刚她吃面的位置上。 她坐下后,风澈没有出声,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好似唤她过来,只是为了让她陪着他用膳而已。 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半透明的肌肤,灯火在上面闪耀,薄唇上因为吃面的关系沾着油,添加了些许人间气息。 吃面的动作很优雅,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里的光芒,双眼看向碗里的面,只专心一意地吃着。 莫安生看了一眼,便移开眼神,垂下头。 这样的风澈,好像才是莫安生印象中应该有的样子,撕去了那一层温情,只剩下凉薄。 却不知为何,反而让她觉得更加陌生。 在那种凉薄里,流淌着一种她无法理解,或者说不愿意理解的炙热,只需一个引子,就会喷薄而出。 莫安生不敢轻易碰触,她沉默地坐着。 这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外面隐约飘进来。 莫安生支起耳朵,想听清楚到底是什么。 风澈的眉头轻轻一跳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碗里的面,还有一小半。 不一会,巨卫来了,面上神色焦急,“王爷!” “说!” 巨卫眼角余光移向莫安生,“陆小公子带着皇宫五百御林军,说是王爷您强抢民女,要闯进王府搜察!” “皇上对这个表弟,倒是真心疼爱!”风澈淡淡道了一句,“走,前去会会!” “是,王爷。” 风澈站起身,对着莫安生的方向道:“时候不早了,去歇息。” 他对着她的方向,眼神却并未停留在她身上。 莫安生坐着没动,仰头看着他,“风澈,如果你这个时候放我走,我会跟阿年说,我是自愿来你府上做客,一切都是误会!” 风澈的眼缓慢移劝,渐渐与她对上,他嘴角一动,似笑了一下,柔声道:“安生,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他说完,眼睛快速移开,抬脚向门外走去。 “风澈,你就这么笃定阿年找不到这里来吗?”莫安生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道:“不光是他带来的人,还有九哥的人!” 离去的身形,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片刻停滞。 莫安生沮丧地倒在椅子上。 她心里其实清楚,夜九歌派来保护她的暗卫,迟迟没能找到她,肯定是被风澈的人缠住。 就算阿年带着这么多人来,他未必能有机会真的搜察整个王府找到她。 前院里,灯火通明。 皇宫御林军挤满了整个从门口到大厅的位置。 领头的人里有陆辰年,但他不是领头人。 他是自己非要跟来的。 真正带着御林军前来的,是先前接莫安生和陆辰年去见风淳光的那名男子,卢统领。 此时一身铠甲,气度更显不凡。 陆辰年一见到风澈,立马大声道:“秦王殿下,阿兮在哪里?白姑娘在哪里?” “卢统领,阿年,好久不见。”风澈微笑一拱手,“不知两位深夜拜访本王,所为何事?” 陆辰年见他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怒从中烧,“秦王殿下,你少装蒜!” “阿年,跟表兄说话,可不能这么没大没小。”风澈抬眸看向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的神情。 “你…”陆辰年被他刺得面红耳刺。 他的身份众所皆知,可他一日不愿去皇宫,所有人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 所以在别人的口中,他还是陆府的陆小公子。 陆辰年咬牙看向风澈。 风澈回他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眼里是长辈看晚辈般的宽容。 陆辰年挺直腰板,“秦王殿下,我是陆辰年,长乐侯府陆小公子,以后也都是!” 他不是他的表弟,不需要他用这种语气和眼神来跟他说话。 风澈轻轻一笑,笑容里是讽刺,是不屑,“长乐侯府的陆小公子?你爹长乐侯,都不敢这样跟本王说话,陆小公子,你哪里来的资格?” “你…”陆辰年又被呛着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同风澈对上,却发现自己居然一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陆小公子忧心他朋友们的安全,出言不妥之处,还请秦王殿下海涵!”一旁的卢统领拱手道:“末将奉皇命前来,请秦王殿下给予方便!” “单凭片面之言,就随便搜查本王的王府?置我秦王府于何地?若搜不到人,皇叔打算如何给本王一个交待?” 风澈的声音到最后,已转为严厉,身上的皇族气息展露无疑。 对面的卢统领,全身一凛。 陆辰年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上前一步,冷冷却又坚定道:“若搜不到人,我陆辰年任凭秦王殿下你处置!” 风澈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就凭你一个任本王处置,就敢来搜我秦王府?若这事传扬开来,只怕皇上会落下个偏听妄听、公私不分的名声!” 陆辰年毫不畏惧,“睛莲楼一事,在民间影响重大,皇上亦十分重视!莫阿兮作为嫌疑人莫安的妹妹,此时突然失踪,难免不会让人起猜测,她是不是被睛莲楼事件真正的幕后主使抓走了,其目的是想逼着莫安现身,将罪名揽在他自己身上! 秦王殿下身为皇族中人,理应以身作则,配合皇上的搜察行动,率先站出来以示清白,以正皇室威严!” “看来陆小公子知道的事情不少!”风澈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本王倒是小瞧了你!” “我是阿兮的朋友,她对我知无不言!” 陆辰年迎着他的眼神,那一刻的气场,让一旁的卢统领刮目相看。 果然不愧是皇家子孙,也不枉皇上这么喜爱他!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迎难而上,毫不退缩,面对让皇上头疼不已的秦王殿下,虽然应对上一开始吃了亏,慢慢的,居然有扭转的倾向! 卢统领在这一刻,心中如同风澈所言一般,倒是一向小瞧了他!原以为不过一纨绔子弟,只是因为身份特殊,才让皇上另眼相看。 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皇上的眼光果然独到! 卢统领道:“如果秦王殿下没异议的话,就请配合皇上的旨意!” 风澈嘴微张,正要开始说话,御林军中,突然响起一声惨叫,然后有人大叫,“卢统领,秦王府抗旨袭击!” 哗哗哗,一群手持长剑的御林军,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剑。 又有一人大叫,“兄弟们,皇上的真正目的,是想将咱们秦王府一锅端,咱们不能束手就擒!” 紧接着,刀剑相交的声音传来,开始是几声,慢慢的,变成了激战。 正厅里的风澈、陆辰年和卢统领面色大变。 没人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住手!都住手!”卢统领大叫,风澈身后的巨卫也大声制止。 然而从大厅到门口,距离太远,人太多,打斗的声音太大,根本听不到。 而靠近大厅听到命令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可能单方面停下来。 只略微一停顿,见身边的人正红着眼厮杀,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巨卫挡在风澈面前,“王爷,这里危险,请随属下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卢统领同样挡在了陆辰年面前。 风澈轻点头,“走。” 然而在抬脚的一瞬间,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跟着巨卫,反而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陆辰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人这一动,巨卫和卢统领只能跟上去。 前院的打斗声,隐隐约约传到了莫安生的耳朵里,而且越来越近。 她打开门,走出屋子,站在门口,想一探究竟。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院子入口处因远处的灯照过来,有些光亮。 但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紧接着,清晰的刀剑声入耳。 莫安生隐约瞧见入口处原本守着她的两个侍卫,正在与人厮打。 没一会,有两人闷哼两声,先后中剑倒在了地上。 “莫小姐,小的是跟着陆公子一起来的御林军,前院里陆公子和秦王殿下的人起了冲突,十分危险,请您出来,小的马上带您离开。” 莫安生一喜,正想出声,却发现那身形有两分眼熟。 她不记得她有见过星云皇宫的御林军。 而且陆辰年身份不一般,若他有危险,御林军肯定会第一时间保护他,怎么会舍他来找她? 就算是陆辰年要求的,但御林军属于风淳光亲自指挥,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绝不可能听他的话。 莫安生心中谨慎一起,悄悄退回了屋子里。 进屋后,从窗前看了一眼,只见那两人似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手握长剑,走了进来。 口中仍在不断轻唤,“莫小姐,您要是在的话,请应一声。” 那声音让莫安生莫名心惊。 她本想轻轻闩上房门,想了想,还是没闩。 若是门被闩上了,不是明白着告诉别人,这屋子里有人? 房间里没有太多可以躲藏的地方,莫安生一咬牙,躲进了床底。 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莫安生的心跳越来越快。 声音到门口时,突然先拐了个弯,应该是去了厨房。 然后没多久,又折了回来,先是堂屋,然后一分为二,一人去了风澈屋子,一人来了莫安生屋子。 莫安生连大气也不敢出,身上汗直流。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打开箱子的声音。 接着,另一道脚步声响起,进了这间屋子。 “好像没人。”有人出声。 另一人小声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出声。 脚步声似乎更轻了,莫安生能感觉到有人靠近床边。 床上的被子被猛地掀起。 一人道:“被子有点温热,说明人没走远。” 另一人道:“说不定是秦王殿下刚刚睡过的。” 先前那人道:“秦王殿下会睡这种地方?” “这地方如此隐蔽,又有人专门看着,肯定有人住,而且我刚刚看到厨房里还剩小半碗面,温的。” “行了,别说了,咱们去院子里再找找,那地方肯定能藏人。”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莫安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仍是不敢放松呼吸。 然后下一刻,床幔被掀开了。 莫安生差点惊叫出声,她狠狠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 “莫小姐,请出来。”一人声音冷冷道。 屋子里漆黑,莫安生不知道他是诈她,还是真的看见了她,一动不敢动。 那人似乎轻轻笑了,“我已经看见你了,莫小姐,出来。” 另一人不耐烦道:“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一剑刺死得了!” “你莫要忘了,咱们接到国君的命令,是让她以最悲惨的方式死去!一剑刺死,不好交差!” 另一人咕哝两句,不再出声。 莫安生知道,她是真的被发现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拽了出来。 莫安生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算有,她也不敢反抗。 他们是要她死的,如果她反抗,对方绝不会怜惜她。 她被拽出来后,那两人没有再说话,只相互使了个眼色。 然后一人拽着她在后,一人在前开路。 前面一人刚走到院子里,便被一道黑影扑过来,然后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拽着莫安生的那人手下一紧,痛得莫安生差点叫出声。 然后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和凉意。 有一道亮光从后面出现在她眼前,冰凉冰凉的。 “别乱动!” 莫安生知道,那人的剑架在了她脖子上。 院子里有入口处进来的一点光亮。 莫安生一抬头,发觉院子里似乎多了不少人。 在眼睛慢慢适应后,她瞧清了此时出现在院子里的人。 前面是风澈和巨卫,巨卫手中的长剑反射着幽幽的光,一旁倒着个身形颇大的人,看来刚刚出手的是巨卫。 后面是陆辰年,他一见到她,眼露惊喜,“阿兮!” 很快惊喜变成了惊惧。 莫安生脖子上的剑,贴着她的肌肤,只要稍稍一用力,便会割断她脖子上的大动脉。 “我没事,阿年,不用担心。”莫安生冷静道。 抓着她的人,意外看了她一眼。 死到临头,还能这么镇定,倒是难得! “只要你放了她,不管你是谁,本王保证让你安然无恙离开星云!”风澈盯着抓着莫安生的人。 陆辰年难得与风澈意见一致,“小爷也保证,只要你放了阿兮,小爷决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那人冷笑两声,没有出声。 “你是玄五?”莫安生在他前面,看不到他的人,“上次在北夜皇宫,前国君万寿宴上见过。” 身后玄五面无表情,“莫小姐好记性,当时那么多人,不过是看了一眼,便记住了在下,佩服!” “你是玄五?”风澈皱眉,难怪他觉得眼前人有几分眼熟,“你是北夜皇宫暗卫,到底是何人派你来刺杀阿兮?” 玄五没出声。 风澈猜测,“你们的新国君夜九歌?为什么?难道他有把柄在阿兮手上,才会派你们来刺杀她?” 玄武双唇紧抿,面上纹丝不动。 那样的神情,在风澈看来,便是默认。 风澈幽幽开了口,声音如同地狱归来的魔鬼,“若你是夜九歌派来灭口的人,本王告诉你,如果你敢伤了她性命,本王定会将你、你的亲人、你的朋友、还有你的族人全部碎尸万段! 并且在此立下誓言:今生今世,本王不惜付出所有,也会毁了北夜,杀了夜九歌,替她报仇!否则天打雷劈,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这等毒誓一出,巨卫大惊,“王爷!” 陆辰年和卢统领亦惊讶看向他,浑身打个冷颤。 在他们看来,风澈将莫安生抓来,很明显是为了用她来牵制陆辰年,达到牵制皇上的目的。 更进一步者,用她来要胁夜九歌与他同盟,对付皇上。 这是风淳光的担忧,也是他同意陆辰年和卢统领带兵来搜查的原因。 莫安生则怔住了,看向风澈的眼神莫名复杂。 风澈此时却并没有看她,而是狠狠盯着她身后的玄五。 浑身的气势让所有人明白,他刚刚的誓言不虚。 玄五面上神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天人交战。 他是北夜人,以北夜为家,虽是一名见不得光的暗卫,但他心中有北夜。 他接到此任务时,原本以为不过是件简单的事情。 杀了一个女人,用极其残酷的手法,并在杀她之前,让她以为是国君要杀她。 后者上次的时候,他做到了。 他露了面,凭当时的直觉,他知道她认出了他的身份。 但现在,他突然下不了手。 若他当着这些人的面杀了她,虽然完成了任务,但北夜完了。 他若杀了她,他活不了命,他不在意,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家就这样亡了。 玄五不知为何,对风澈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这样的确信,他的心里开始松动,手上的剑,不自觉移开了两分。 可是身为一名暗卫,执行任务是他的天职,完成任务是他的使命。 这样的执念早已深入他的骨血里。 玄五抓着她,内心不断纠结。 从旁人的角度,感受不到玄五的变化。 但莫安生敏感地感觉到了。 玄五的呼息似乎比刚才略快了些,而架在她脖子上的剑,移开了。 风澈举着双手,慢慢靠近。 他的气场不知何时收起,此时已变身成柔弱无害的翩翩公子。 他走向莫安生,眼睛看着玄五,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声音又轻又柔,带着沉醉的诱惑,“玄五,只要你将剑移开,本王保证,今晚的事,本王会当作没有发生过。 你可以尽管离开,想去哪就去哪,本王可以给你银子让你离开,要多少都行,本王说话算话,绝不食言,若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玄五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风澈身后的巨卫,全身紧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风澈还有玄五的剑身上。 风澈不让他跟近,只许他站在原地,怕惹怒了玄五,激怒之下杀了莫安生。 陆辰年亦紧张地盯着莫安生,还有慢慢靠近的风澈,连呼吸都不敢大力。 风澈的手慢慢靠近玄五的剑,他盯着玄五的眼睛,那里面一片清澈,让人沉迷。 剑尖从莫安生脖子处慢慢移开,抓着莫安生手臂的手开始放松。 玄五从风澈开始走进的时候,似乎陷入了魔怔。 却在剑尖快要完全离开莫安生的时候,突然间惊醒。 一直盯着他的风澈,还有巨卫,面色大变。 风澈另一只手,用力一拉莫安生,在莫安生整个人猝不及防倒住他怀中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迅速转身向地上倒去。 莫安生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被风澈压倒在地上,然后听到剑划破衣裳还有肉体的声音。 接着是玄五的闷哼声。 莫安生感觉风澈抓住她的手,似乎松开了一阵,身上的重量慢慢减轻。 那一刻,有道声音在她耳边道:“安生,我后悔了。” 莫安生怔住,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后悔将她抓来了吗? 陆辰年快速跑过来。 风澈站起了身,她被陆辰年扶了起来。 一起身,陆辰年便带着她快速向后走两步,走到卢统领身边。 “安生,你走。”风澈道。 巨卫站在他身边,好似扶着他,又好似没有。 他的身后倒着一个黑影,应该是已经死了的玄五。 陆辰年复杂地看了风澈一眼,拉一拉莫安生的袖子,“阿兮,走。” 莫安生喉头一阵紧涩,“芊雨呢?” 风澈道:“等会我让人送她去跟你们会合。” “刚刚谢谢你!”莫安生深深看他一眼,“风澈。” 一片黑暗中,风澈的唇角似乎勾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莫安生没有留恋地走了。 在他们离开后,风澈的身子颤了颤,巨卫惊呼一声,“快叫宋大夫过来!” 有人应声而去。 巨卫扶着他,手心里一片湿润。 那是风澈背上流下的血。 刚才风澈将莫安生拉入怀中,背被着玄五时,反应过来的玄五快速砍了一剑。 巨卫在同一时间飞身阻拦。 因为天黑,又因为巨卫的动作太快,离得远的陆辰年和卢统领,没看到风澈到底有没有受伤。 但巨卫知道风澈受了伤。 148. 第148章 一百四七、遗书上的秘密风澈在被剑砍中的瞬间,连哼都没有哼,却伸手制止巨卫惊呼出声。 此时巨卫扶着他,眼睛湿润,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王爷。” “本王没事,刚刚倒地及时,你也挡得及时,伤得并不重。”风澈喘着气,“扶本王进去,右边那间屋子。” 巨卫在这一刻恨死了莫安生。 王爷为她不上朝,为她受了伤,如今她走了,还要去她住过的屋子里。 可她却连一句“受伤了没有”的话,也没有问。 风澈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在巨卫的搀扶下去了莫安生住过的屋子。 他没有进去,怕身上的血滴到里面,将她曾经留下的味道消灭掉。 里面漆黑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可风澈却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巨统领,宋大夫来了。” 风澈轻声道:“走,回房。” 转身的瞬间,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下倒。 “王爷!”意识涣散前,是巨卫惊慌地大叫。 —— 莫安生几人离开院子的时候,外面的打斗,不知何时停止了。 没走多远,果然碰到了白芊雨。 “芊雨!”莫安生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没事?” 白芊雨面色苍白,强露出笑容,“阿兮,我没事。” 然后向陆辰年一福,“陆公子,谢谢您。” 陆辰年依然手足无措,“白小姐,不用…不用客气。” “走。”莫安生道,看向陆辰年,“阿年,麻烦你送我们去客栈。” “这么晚了,恐怕不好找客栈。”对着莫安生,陆辰年恢复如常,“派来刺杀你的人,不知道有几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部制服了,要不今晚去侯府住一晚上。” 莫安生没有反对,她看了一眼白芊雨,见她低头不语,显然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直接作了主,“好。” 夜太深,陆辰年带着莫安生和白芊雨到达长乐侯府后,除了几个下人,并没有惊动侯府的其他人。 卢统领护送几人到达后,告辞离去。 离开前,陆辰年道:“卢统领,今晚的事,明日我同你一起进宫向皇上说明。” 不知为何,刚刚风澈不顾自身安全救莫安生的行为,让陆辰年对风澈的不喜降低了不少。 他想在风淳光面前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他希望两人之间的暗斗,能以其它的方式化解,而不是非要你死我活! “是,陆小公子!” 白芊雨从出现在几人面前那一刻起,一直神情恍惚,直到到了长乐侯府,依然如此。 莫安生不放心她,主动和她睡一屋。 白芊雨半垂着头,没有反对。 两人一直无言,简单洗漱后,上了床。 直到躺下后,白芊雨才终于出了声,“阿兮,秦王殿下为什么要抓咱们?” “芊雨,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莫安生轻声道歉。 “那秦王殿下为什么要抓你?”白芊雨继续问道。 莫安生突然不知如何回答,事实上到现在,她都不敢肯定风澈抓她的真正原因。 她含糊道:“或许是因为九哥的关系,或许是因为我与阿年的关系。” 白芊雨沉默一阵,片刻后又道:“听说你所在的院子里发生了打斗,当时秦王殿下和阿年,还有不少人都在,没什么事?” “都很好,都没事,刺客被秦王殿下身边的人杀了。” “我听…听将我放出来的那人说,”白芊雨吞吞吐吐,“好像…秦王殿下…受了伤。” “受了伤?”莫安生将当时的情形想了想,“好像没有。” “你当时没问他有没有受伤吗?听说他是为了救你受的伤。” 莫安生沉默,“当时情况有点复杂,我被他从刺客手中救出后,很快就和阿年站在一起,当时大家都没有什么异样,所以我猜想着应该没人受伤。走的时候,我有向他道谢。” “这样啊。”白芊雨说完三个字后,又陷入了沉默。 莫安生正犹豫要不要问问她被关的情形,白芊雨先开了口,“阿兮,你被秦王殿下抓走的这几天,是怎么渡过的?” “我被关在一个院子里,那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因为行动被限制,所以没事时,我就挖点新鲜的青菜。” “你会煮饭?”白芊雨有些惊讶。 莫安生不知为何,不想将风澈煮饭给她吃的事情告诉白芊雨,“会一点点。” “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秦王殿下偶尔过来,问我一些问题。” “你们都说什么了?” 莫安生迟疑片刻,“抱歉,芊雨,关系到北夜和星云的一些事情,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除了说这些,还会说到别的吗?” “没了,就只说过这些。”莫安生道:“别光说我了,芊雨你呢,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也是被关在一个院子里,就是个普通的小院子,还有丫鬟专门伺候着,除了不能出院子,里面过的生活,跟以前在白府里没什么两样,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用管,还有丫鬟陪着解解闷。” 莫安生随口问道:“那秦王殿下可有找过你问过话?” 黑暗中,白芊雨沉默一阵,“没有,一次也没有。” “没有就好。”莫安生道:“芊雨,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现在没事了,别多想,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都忘了。” “嗯。” 两人结束了谈话,闭上眼。 都久久不能入睡。 莫安生想着风澈这几天来的举动言行,还有最后跟她说的那句“他后悔了”,思绪难平。 她似乎隐约明白他说的“他后悔了”指的是什么,却不想再去深究。 旁边的白芊雨呼吸忽长忽短,显然也没有入睡。 莫安生此时没了聊天的心情,翻个身,背对着白芊雨,闭上眼,逼自己快快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竟然也睡着了。 早上两人差不多同时醒来,冲着对方微微一笑,道了声“早”之后,起身下了床。 里面的动静一响,外面立马有丫鬟送了水进来。 “莫小姐,白小姐,奴婢小倩,小少爷一早进了宫,给您两位留了口信,说午时左右会回来,下午便可陪两位一起回钱陵。” 莫安生点头,“谢谢你,小倩。” “莫小姐不用客气。”小倩将水放下后,对着两人一行礼,“请莫小姐和白小姐先洗漱,奴婢去端早膳过来。” “麻烦你了,小倩。” 小倩行礼告退。 早膳过后,莫安生和白芊雨去拜访了长乐侯夫人。 长乐侯夫人知道她们是陆辰年的朋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陆辰年不是她的亲儿子,立场上有些尴尬,随意寒喧几句后,便让莫安生和白芊雨回了客房。 中午用过午膳后,陆辰年果然回来了,面上神色不是太好。 莫安生问道:“阿年,发生了什么事?” 陆辰年道:“今早我和卢统领一起进宫,将昨晚在秦王府发生的事情报告给皇上。 我本来一起去的目的,是想让皇上看在秦王殿下最后舍身救你的份上,从轻发落。 但皇上不听,坚持要严查,还让人将我送出宫,让我不要插手此事!” 莫安生道:“阿年不必担心,秦王殿下行事缜密,一向留有多处后手,不会轻易就被皇上治罪的。” “我才不是担心他。”陆辰年嘟哝两句,“我原本是恨不得皇上狠很治他的罪,后来看到他舍命救你,有些不忍心而已。” 莫安生笑了笑,没有再出声,她头一转,看到一旁身形似乎摇摇欲坠的白芊雨。 “芊雨,你没事?”莫安生惊呼。 陆辰年听到她的呼声,顾不得礼仪,冲上去扶住她的手,声音同样焦虑,“白小姐,你没事?” “谢陆少爷关心,我没事。”白芊雨轻微挣了挣。 陆辰年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脸微红,松开了她。 莫安生扶着白芊雨,“芊雨,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在阿年府上再休息一晚离去好不好?” “不用了。”白芊雨轻摇头,“几日未见,阿爹肯定很担心。” 莫安生不出声了。 莫宅里的人,肯定也十分担心。 “今天一早,我已经让人快马给莫宅和白府送信,告诉你们已经安全,暂时待在我府里的事情。” “谢谢你,阿年。”莫安生感激道。 “但我还是想尽快回去。”白芊雨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两人。 陆辰年不忍心拒绝,看向莫安生。 莫安生也想回去,点点头,“阿年,我们走。” “好,我去安排一下。” 陆辰年说完,匆匆离去了。 他很快就让人备好了马车。 莫安生和白芊雨刚出侯府大门,突然有五个黑衣人齐齐出现,吓了陆辰年一大跳。 他刚要出声唤人来,却见五人齐刷刷往地上单膝跪下,“莫小姐,属下无能,让您受惊了,请您责罚!” 莫安生一扬手,“这事回莫宅再说。” “是!”五人之中一人应道,然后刷刷两下,消失不见。 陆辰年和白芊雨目瞪口呆。 莫安生微笑道:“走,时候不早了。” 她说完先爬上马车,然后向白芊雨伸出手。 陆辰年没有上马车,而是坐在了车夫身边,吓得车夫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他抖抖索索地正要开口,陆辰年瞪他一眼,“别废话,快走!” “是,小少爷。”车夫颤着声应道。 然后一声吆喝,马车载着莫安生和白芊雨,往钱陵的方向驶去。 莫安生和陆辰年,先送白芊雨回了府。 白芊雨站在白府门前向二人盈盈道别,“谢谢你,陆少爷,谢谢你,阿兮。” 莫安生站在马车边,微笑道:“芊雨,你快进去,你爹肯定等急了。” 白芊雨微一行礼,“那我先进去了。” 她一转身,纤细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门后。 莫安生盯着已经紧紧关上的大门,心里有丝异样的感觉。 一旁的陆辰年亦呆楞楞地看着那扇大门。 两人就这么望着大门傻站着,直到马车夫开口道:“小少爷,咱们现在去哪?” 两人回过神来,上了马车,“去莫宅。” 莫宅门口,吕小云吕小花,封岚琴心几人,早早侯在了外面。 看来是夜九歌派来的那五人,提前将她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琴心。 封岚见到停下来的马车,大呼一声,迫不急待地冲下来,掀开了马车帘子。 “阿兮,你没事?”她边掀边大叫,一掀开,见到的却是陆辰年的脸。 封岚嫌弃将他脸往边上一推,看到了后面的莫安生时,哈哈大笑出声,“阿兮,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陆辰年的小心脏受到万点暴击,撅着嘴,语气可怜兮兮,“小师姑,我昨晚也很危险的!” “一边去!”封岚几日未见到莫安生,现在完全顾不上陆辰年的卖萌。 莫安生笑着下了马车。 心情郁闷的陆辰年跟着下了车。 “小姐!”封岚身后的吕小云吕小花还有琴心,齐齐唤了一声,面上都是劫后重逢的欣喜。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莫安生为了验证她没事,特意转了个圈。 封岚待她站定后,挽住她的胳膊,“走,咱们进去说。” 两人一走,吕小云几人也跟着进去。 郁卒的陆辰年摸摸鼻子,正要抬脚,贴身小厮阿金嗷呜一声扑过来,扯住他的袖子,如小动物见到久未归家的主人似的,“少爷…” 这次陆辰年回金都回得比较急,没带着阿金一起。 陆辰年浑身一抖,大力甩开阿金,“站好!” 陆辰年走后,阿金担心得两天没睡着觉,生怕老爷派人来将他召回去,赏他一顿竹笋炒肉,怪他没看好少爷,竟然让少爷一个人回金都! 现在终于见到少爷回来,想表示一下内心的激动,结果少爷一脸的嫌弃! 阿金撇撇嘴,默默跟在抬脚朝里面走进去的陆辰年身后。 莫安生回来的时间点正好是晚膳时分,几人一进去先用了膳。 丫鬟们将碗筷撤下后,陆辰年等人齐齐坐在那,看着莫安生。 “这里不方便,去书房说。” 莫安生站起身,几人跟在她后面,一起去了书房。 “秦王殿下为何要抓我,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不过,我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所以想改变行程。” “什么事?”封岚问道。 莫安生道:“秦王殿下有意促成大明与大雍结盟,对付北夜,我打算去大雍!” 吕小云与吕小花:“小姐去哪,小的跟去哪!” 封岚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正好去看看小师哥。” 陆辰年两手一摊:“我无所谓,去哪都一样!” 莫安生:“…” 按原计划,月底前他们会起程前往北夜。 现在她突然决定改变行程,她以为会需要费些口舌来说服几人。 哪知几人连她打算去大雍干什么都没有问,直接赞成。 莫安生不知道对他们的信任表示开心,还是对他们的不经大脑表示忧心。 她咳嗽两声,“那就这么说定了,按原时间出发!” 事情说完了,所有人离开书房。 最后离开的琴心道:“莫小姐,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要不要写封信告诉国君?” 她的职责是保护莫安生,如今莫安生虽然无恙归来,但她曾经被绑走的事情,琴心不敢隐瞒。 但她又觉得,她现在的主子是莫安生,若不经过她同意,私下将这件事告诉国君,只怕新主子会不高兴,所以出声提醒。 莫安生微笑:“我知道了,我会将整件事情写清楚,一五一十地告诉九哥。” 第二天用完早膳后,莫安生开始写信。 将她从被风澈抓走的那天开始,与他在一起的所有细节,全部都写了下来。 莫安生心里很清楚,在她被抓走的那天,夜九歌派来负责保护她的暗卫,定已将消息传了回去。 如今若想要夜九歌不担心,最直接的方法不是隐瞒或是清描淡写地写一句“我没事我很好”之类的话,反而是将所有细节讲清楚。 包括他让她挖菜,洗菜,两人一起合作煮饭的事情,除了风澈曾经好像想吻她这个想法。 毕竟那只是她的猜测,莫安生觉得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信的最后,她将风澈曾说过的,会促进大明与大雍结盟对付北夜的事情一并告诉了他,也将她会去大雍的决定写了进去。 最后拜托他派人将梅娘送到大雍与她会合。 写完信,已是满满三页纸。 莫安生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觉得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将信装进了信封。 弄好一切后,莫安生坐回椅子里,望着桌上的信,叹口气。 无论她写得多详细,夜九歌肯定还是会担心,就像她知道大雍曾与北夜起过冲突之事后的担忧,哪怕那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 莫安生站起身,唤了琴心进来。 进来的不止琴心,还有昨日才见过的白芊雨。 她的肩上背着一个包袱。 莫安生楞了楞,“芊雨,你这是?” 白芊雨微笑道:“阿兮,你先忙你的。” 莫安生忙将桌上的信递给琴心,“琴心,让人立马送去北夜。” “是,小姐。”琴心接过信,行礼告退。 莫安生招呼白芊雨坐下。 白芊雨主动开口,“阿兮,舅父家中突有急事,已经回去了,阿爹告诉我,他决定带着二妹小弟一起去乡下住,问我愿不愿意一起。” 莫安生理解白大常的决定。 他现在平民百姓一个,没有收入来源,光靠白芊雨的娘留下来的财产,支撑现在白家的一切开销,短期内还行。 但若白芊雨出嫁,带走了嫁妆,到时候白家就真的只剩一个空壳,还不如现在将宅子卖了,拿着银子到乡下地方买个住处,再做点小生意,将一家人的生计维持下去。 “那芊雨你的决定是…” 白芊雨对着她抱歉一笑,“阿兮,很抱歉没有先跟你打声招呼。我想了一晚上,决定先不跟阿爹回乡下,我想跟着你做生意挣点银子。” 莫安生面上露出迟疑。 白芊雨面上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她站起身,“其实想想我也不是非要做生意不可,我也舍不得跟阿爹分开…” “芊雨,我不是这个意思!”莫安生知道她误会了,忙打断,“五日后,我和封岚他们会离开钱陵,前往大雍。这样你还愿意一起的话,咱们就一起走!” 白芊雨露出惊愕,“去大雍?不是去北夜吗?” 莫安生狐疑看她一眼,“先前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白芊雨面一热,支吾道:“之前和封岚聊天时,她无意间提到过北夜,而且你刚刚要让人送信去北夜,所以我胡乱猜的。” 莫安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我们现在打算去大雍,芊雨,你要一起吗?那边天气寒冷,你的身体…” 这也是莫安生先前没有一口答应的原因。 白芊雨虽然是个被继母欺凌的大小姐,但从小没干过活,瞧身子骨就比较弱,莫安生担心她能不能适应那边的天气。 “没事,我能行!”白芊雨忙道:“这段日子以来,我在家里有做一些活,身子骨已经比以前强壮了不少。” “那行!”莫安生爽快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谢谢你,阿兮!”白芊雨松口气,面上露出清丽笑容。 —— 北夜皇宫。 入夜时分,一小队御林军悄悄进了皇宫后院。 清太妃的寝宫里,灯火通明。 她穿着暴露,正靠在陈升怀里,两人半拥着躺在榻上,上面置着一个水晶盘,盘子上摆着颗颗饱满的葡萄。 榻下是两名年轻的男子,样貌俊俏,身形魁梧。 两名男子跪着,正一左一右,替清太妃和陈升捶着腿。 再不远处,是一脸呆滞的锦春,还有两个小太监模样的人。 仔细瞧,正是夜冥被清太妃刺伤那日,陈升唤来将夜冥抬走的两个小太监。 两人坐在锦春左右,面露古怪笑容,不时伸手在她身上捏一下。 锦春似没有知觉的木偶般,没有表情。 “美人儿,这日子过得可滋润?”陈升翘着手指头,拿起一颗葡萄,放到清太妃嘴里。 葡萄进了清太妃的嘴里,陈升的手指头却没有离开。 清太妃吃吃一笑,用舌头轻轻地吸吮。 陈升的另一只手,爬上了清太妃裸露的肩,一路向下。 那呼之欲出在他手中变形,看得跪在下面的两名男子以眼冒火,不停咽着口水。 替清太妃捶着腿的男子,不知何时将拳头展开,变成了轻轻抚摸,并一路向上,探入裙底。 不过一小会,清太妃的呼吸便变得急促起来,身子像蛇般扭动,面色潮红,媚眼如丝。 “美人儿,好好享受享受!”陈升狠狠捏了一把后,起身离开榻。 两名男子立马扑了上去。 清太妃的娇哼声,立马响遍整个寝殿。 陈升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一开始装贞洁烈女,后来嫌他不能满足她。 他索性从宫外偷偷运了两名男子进来。 初初清太妃还义正严词指责他不知羞耻。 结果没出几天,瞧瞧现在这榻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人,还有那放荡欢愉的声音,不过是自己打自己脸! 陈升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眼前这一切。 两个小太监岁数小,听得那声音受不住,早已开始对身边的锦春上下其手。 锦春麻木地承受着,像条死鱼。 这时,寝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阵风吹进来,惊醒了榻上纠缠的三人。 清太妃恼怒不已,正想大声呵斥,却听到一声软糯又不可置信的声音,“母妃?” 年仅五岁的五皇子,睁大眼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切。 他还小,什么也不懂,可是几具白花花纠缠在一起的身形,像印记般,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清太妃一声尖叫,慌忙推开身上的两名男子,“皇儿。” 她急忙将衣衫披上,想下榻来抱住五皇子,告诉他刚刚看到的事情绝对不能往外说。 纵欲后的双腿一软,清太妃整个人差点狼狈倒在地上。 “皇儿,过来母妃这边。”清太妃张开双臂,像往常一样对着五皇子露出慈爱的笑容。 可衣衫不整的样子,凌乱的头发,还有身后两名正到处找衣服穿的赤身男子,让不懂事的五皇子,下意识一退。 “皇儿,过来。”清太妃的笑脸僵住。 五皇子却突然转身就跑,刚跑出门外,大声唤了一声,“九皇叔!” 这一声如惊雷,里面的人,全都惊到了。 门外有人走进来。 清太妃不由抬眼望去。 进来的人并不是夜九歌,而是褚先生。 他看着里面淫迷的情景,根本无需问,眉头一皱,一声令下,“除了清太妃,其余人等全部带出去严审!” “是!”一小队御林军从外面进来,将呆楞中的陈升,两个小太监,两名男子,还有锦春,全部带走了。 陈升几人求饶的声音不断传来,“国君饶命,国君饶命啊,小的是被清太妃逼的,跟小的无关啊!” 大半夜的,皇宫里很安静,几人这一吵,很容易将丑闻传开。 门外的夜九歌手一挥,那些人立马被堵住了嘴,只剩下呜呜声。 褚先生让人将那些人带走后,自己立马退了出来。 清太妃从五皇子唤出九皇叔那一刻起,整个人就瘫软在地。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最初想着勾引夜九歌,可是自从他登基后,她连见他一面都见不上,更遑论勾引? 也许是在一气之下,也许是派去暗杀莫安生的暗卫,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回。 她慢慢走向了更加堕落的深渊,甚至将无意间发现此事的锦春,也拖了进来。 如今事情败露了,她完了。 不,不对,她还有先皇后的遗物! 清太妃使出全身的力气,吼道:“国君,只要您放过妾身,妾身愿将先皇后的遗物交出来!” 门外的夜九歌没有理她,他低头,对抱着他大腿的五皇子轻声道:“五皇子,你先回去,皇叔明日去看你好不好?” 五皇子乖巧点点头,一旁的御林军上前,抱起他,将他带走了。 “褚先生,关于暗卫令牌之事,三日内必须要查出个结果!” “是,国君!”褚先生高声应道。 那晚夜九歌发现锦春有些不对之后,便安排褚先生让人私下查一查,结果居然在皇宫后院查到了这么肮脏的事情。 曾经清雅高贵的清太妃,居然和个太监搞在一起,还私召外男进宫,淫秽宫廷。 而据他查到的消息,暗卫令牌一事,很有可能与她有关系。 “国君!”里面的清太妃没听到夜九歌的回答,心一慌,再次高声唤道。 外面的夜九歌已经离去了。 清太妃似意识到这一点,爬向寝殿门,想出去。 御林军无情地挡在门口。 夜九歌的身边,自有审讯手段高超之人。 不出一日,陈升等人已全部招供,甚至于包括夜冥死亡的真实原因。 夜九歌看着那份供词,初初惊愕不已,最后气得浑身发抖。 拿着御笔的手,颤抖个不停。 最后勉强在供词上拟定的刑罚旁,点上朱砂,圈了几个圈。 陈升:凌迟,清太妃:三尺白绫,尸身遣回许家。 锦春:流放,其余人等:绞刑。 明日午时执行! 消息一散开,满朝哗然。 为了皇家颜面,清太妃与陈升等淫秽宫廷之事,被夜九歌下了死命令,绝不许宣扬开。 但夜冥的死因,在第二天的早朝上,由褚先生当朝公布。 许氏家族众人颜面无存,当朝辞官,夜九歌没有推托,立马准奏,并趁机换上自己的人。 早朝后,有太监来报:“国君,清太妃请求死前见您一面。” “不见。”龙椅上的夜九歌断然拒绝。 太监腿软,“清太妃说如果您不去见她,她就将先皇后遗物上的内容全部说出来,让整个皇宫都知道夜氏皇族的丑闻!” 夜九歌眉头蹙得更深。 在清太妃告诉他,母后留下的遗物上,曾说明了父皇及母后的死因之后,夜九歌曾私下派人查过。 特别是太医院留下的脉案,找人反复看了几次。 没有发现一点异常之处。 父皇去世前,身子就一直不太好,他印象中将近有六七年的光景,父皇一直在吃药,甚至在早朝时晕倒过几次,御医说是积劳成积。 母后因为忧心父皇,在父皇去世前的两年,身子亦日渐不好,父皇去世后,亦曾缠绵卧榻三个月。 所以重新看过脉案后,夜九歌几乎认定所谓母后遗物,不过是清太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胡编乱造的鬼话。 但为以防万一,夜九歌还是去了。 清太妃仍在她的寝殿内,穿着两天前被抓那晚的衣裳,坐在地上,神情呆滞,眼里疯狂。 夜九歌出现在门口,让人打开了门。 他没进去,背对着清太妃,冷冷开口,“看在五皇子的份上,有什么遗言想交待的,朕会帮你转达。” 清太妃听到声音,燃起希望,爬向门口,痛哭,“九歌…” 御林军怒喝:“放肆!国君的名讳岂是你一大逆罪妇能唤的?” 清太妃声音嘎然而止,很快又响起,“国君,我不是有意的,若不是先国君想杀我,我不会反抗,也不会误伤了他!国君,求您看在咱们青梅竹马的份上,饶我一命!” “若没什么遗言要交待,朕先走了,五皇子是皇兄的骨肉,是夜家子孙,朕会尽到作为皇叔的职责,好好教导他!” 夜九歌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完全将她当成一个将死之人。 清太妃一噎,“国君,您就不想知道先皇后留下的遗物上说了些什么吗?”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朕不在意。”夜九歌:“父皇、母后、皇兄,还有夜氏历代祖宗,都活在朕心中,这就够了。” “皇兄?”清太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状似疯狂,“夜冥如此待你,你还要将他记在心中?” “死者矣已,朕会记住他曾经的好。” “好,好在哪?好在故意挖个狗洞诱你出去,好在故意找人将你绑了,又假惺惺去救你?好在从那时起,就开始给你父皇下毒?好在你父皇去世,你母后后来知情后,以死逼他立下毒誓不得伤你性命,最后吞金自尽?哈哈…哈哈…” 清太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这就是好,他确实对你挺好的!” 夜九歌猛地转身,双眼暴红,“朕不信!” “九歌,”清太妃摇着头,啧啧两声,“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夜冥为什么要杀死我?就是因为我从哑嬷嬷手中得到这份遗物,知道了上面的秘密,所以他才要杀我,所以我才会反抗伤了他! 这么多年来,夜冥明明巴不得你死,却为什么迟迟不下杀手?你以为他同你一样,是念及兄弟情? 哈哈哈,那是因为先皇后逼他立了毒誓,倘若他害了你性命,他将不得好死!所以他才一直让你流浪在外。 可宫中几个皇子大了,朝臣们开始想站队了,但夜冥不想立太子不想放权,他更不想跟自己儿子的母族斗的时候,便宜了你! 所以这次才会想方设法陷害你,让你背上一个不得不杀的谋逆罪,激起朝臣百姓们愤怒,借他们的手将你杀死,这样一来,他也不算违了当年誓言!” 夜九歌气息凝滞。 “哦,对了。”清妃阴阳怪气,“你还不知道哑嬷嬷是谁?她曾经是你母后身边的一个宫人,你母后自尽前,因为担心夜冥最后会改变主意,对你下杀手,最后写下这份遗书,让哑嬷嬷保管。 让她在夜冥想杀你的时候,将这份遗物交给你,让你知道真相,这样你就不会念着夜冥曾经对你的救命之恩,而任他宰割! 可惜你来宫时来得少,哑嬷嬷找不到你,在她临死前,便将这份遗物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 清妃冷哼道:“说起来,还是你害了我!若不是你与我相识,哑嬷嬷怎么会想到将这份遗物交给我。 若不是她交给我,我怎么会知道夜冥的秘密,让他起了杀心,让我错手重伤他? 所以,你凭什么定我的罪?就算我有知情不报的罪,也罪不致死!” 夜九歌在这一刻恢复冷静。 一切口说无凭! “单单你敢偷看皇室遗物之事,就罪有应得!若不是你贪心,怎会知晓这些秘密后露出破绽,让皇兄想灭你的口?” 夜九哥冷冷道:“这些不过都是你一面之词,你再狡辩,也绝不可能为自己洗脱罪名!” 149. 第149章 一百四八、敛财,离开清太妃怔住,“你不信?”没想到自己说到这个份上,夜九歌居然还不信! “口说无凭!” “先皇后亲笔写下的,怎会是口说无凭?” “遗物在哪?” “遗物…”清太妃咯咯笑出声,明白过来,“九歌,你想套人家的话。” 夜九歌浑身一恶,转身。 门口处站着几名太监,手捧白绫。 清太妃面色立变,刚刚的得意变成恐惧,“国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您饶过我一命!” 她边大声喊叫,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布片似的东西,歇斯底里,“国君,这是先皇后的遗物,我交出来,我现在就交出来,求您饶我不死!” 行刑的太监们,站在清太妃身旁,等着夜九歌最后的命令。 清太妃整个人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只手紧紧拽着那块布。 屋子里有难闻的气味漫延开。 夜九歌终究是转过身,蹲身从清太妃手中拿起那块布。 只一眼,夜九歌便认出那上面是先皇后,也就是他母后的字迹。 他眼眶微热,“都下去。” “是!”太监们鱼贯而出。 夜九歌转身离去。 最后清太妃免了死刑,被判终身守候夜冥寝陵赎罪。 再后来,三个月后的某天,清太妃在寝陵自尽。 直到半个月后才被人发现。 据说死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