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扑哧笑道:“您就会说妾身,明明是您自个儿宠的。 说咱们真儿三岁识字,四岁背三字经,五岁背小学,是难得的神童,不宠着他宠谁? 为此事,妾身可跟您闹过几回?您这一转眼,生气了就把责任推到妾身身上,妾身可不依的。” 那男子噎了噎,好似气散了,“行了,真儿,十天后咱们回京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哼!”那小男童大声道:“别以为孩儿不知道,你们这次来这鬼地方是为了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上那西山,找到那东西,再生一个……呜呜…” 正竖着耳朵听到紧要处的杨大地主,突然听不到了,有些恼怒地看过去。 却见那男子主动伸手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惊慌失措的到处看了一通,见无人理会他们这一桌,才小声警告道: “真儿,阿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事绝对不可以说出去! 就算,就算。多了。弟弟,阿爹也一样疼你!何况这是你祖父祖母的心愿,阿爹作人儿子的,怎能不依令行事?” 那多了弟弟几个字,男子说得十分低,然而还是被有心的杨大地主给听了去。 “好了好了,老爷别说了,妾身刚瞧见好多人往这边偷瞄呢,既然真儿不喜欢吃,就别吃了,回去让厨房做就是了。”一旁的女子连忙道。 男子似乎觉得十分有理,付了银子,离去了。 一行几人的离开,对这茶楼没有丝毫影响,然而他们低语的话,却在杨大地主心中留下了惊天巨浪。 他敛住心神,将刚刚听到的话,以及昨日听到的谣传,在心里重新组织一遍,得出一个结论:西山上有一种神奇的东西,能生儿子! 儿子!儿子!儿子!这两个字像巨雷一般,炸得杨大地主脑袋一片空白,久久不能言语。 许久后,他猛地跳起身,连最爱的鸟笼也顾不拿,银子也不记得付,直接往家的方向跑去。 他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想: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得到西山,得到西山上的那个东西!外孙哪有亲生的儿子好? 他在心中盘算着美好的未来,得到西山,生个儿子,像那个小公子那般趣致可爱,聪明伶俐,将他杨家发扬光大。 不过杨大地主也不是那么鲁莽的人,回到家后,派出贴身管事,出去向莫府的人打探。 在花了不少银子后,终于确认了另一个杨大地主在心中怀疑的信息:那位莫小公子,正是在莫老爷夫妇在山上待了七天后怀上的! 哈哈哈哈!杨大地主心中狂喜不已,果然如此,果然不出他所料! 于是杨大地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自个备好笔墨,在纸上写出一连串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杨大地主不断偶遇莫老爷,投其所好,很快就成了知己。 在一次莫老爷心情不好,醉酒后,终于哄出了莫老爷心底话,原来他爹娘身体不好,想要在临死前,家里能添多个孙子。 但莫老爷心知他命中子息不旺,现在的这个儿子还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有的,想要再有一个,只能再来这西山寻机缘。 可机缘还没开始寻,他家儿子知道了,一直闹别扭,如今到了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杨大地主一听心里更高兴了,接着极力劝说:如今这儿子有才,应该极力培养。 老人家的心愿要顾,但儿子才是这莫家的未来,还是儿子重要些。 至于老人那边,就说这西山上的机缘已经没有了,想来这种天意的事情,老人家也不会怪罪的。 莫老爷一听之后,心里很是有些意动。 杨大地主见他心动,又将自己无子的痛处,声俱泪下的说了一番,惹得曾经同病相怜的莫老爷唏嘘不已。 最后杨大地主恳求他将西山卖与他,无论多少银子都成! 莫老爷开始有些不愿意,后来见他如此悲痛,想想身为男子无人送终,去到地下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苦楚,便点头应下了。 “不如这样,老哥,小弟见那挨着西山的良田不错,就用那良田换,都挨在一起,也让小弟有个念想。” 杨大地主见他如此爽快,忙不迭答应了,最后为了表示诚心,还要送上两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莫老爷一番推却下,便由两万两变成了一万两。 为了夜长梦多,两人迅速去衙门办了交换手续。 第二天莫老爷离去的时候,杨大地主敲锣打鼓的相送,像是为亲兄弟送别一样,百般不舍,泪眼模糊。 看得一旁的程天和暗叹不已。 这名叫莫安的小子,果然能耐,一座一百两银子买下的破山,只是让他将买下的时间改成了十五年前。 然后请了个戏班子演了几天戏,花钱雇人散播了些谣传,一转眼换了几千亩良田不多,还多了一万两银子! 而这中间整个费用,花了不到一千两! 牛,果然牛! 程天和想起上次骗了小胖子一百两,就沾沾自喜了好几天,这一对比之下,发觉自己那点能耐,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 看来跟着那小子混一段时间,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此时的程天和,坚决不承认,自己心里已经被莫安生给完全震到了。 杨大地主一得到西山,便紧锣密鼓地派人上山,去找一种据说叫人参娃娃的东西。 听说这东西长得像个小娃娃,却是人参,会跑会跳,只要抓住它吃了,很快就会生下儿子。 杨大地主在办这事的时候,荷花村的人,也正兴高采烈地将东西搬回去。 听说他们租种的地,换成了一位莫老爷,条件什么的按原来不变,租期先延长三十年。 若到期后无人来续约,则由荷花村人一直租下去,而且永不加租。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村长高兴之余,跟程天和提出,要去拜见那莫老爷一番,表达村民的谢意。 程天和道:“莫老爷已经离开了,不过他让小侄过几日去他家乡,帮他打点生意,小侄已经答应了,到时候小侄定会将心意带到。” “好,好!”村长乐得直叫好,又严肃叮嘱道:“天和,你去了之后,可要踏踏实实帮莫老爷。 切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老夫和全村人一定不放过你!” “是,村长,小侄知道了!”程天和表面恭敬应道,心里却想,那小子比他还精,指不定谁起心思呢。 此时的莫安生,正带着小胖子,去了她一直很好奇的木先生父子家。 木先生家的篱笆墙要比别家高一些,以莫安生和小胖子的身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两人老实地站在敞开着的门外,轻呼:“有人在吗?” “请进。”不一会,有道安定的年轻男子声音传来。 “打扰了。” 莫安生得到允许后,抬脚跨了进去。 入门即是院子,朴素的两间竹屋,青砖小道,简单的石桌石凳映着几丛绿竹,古朴大气,生出几分恢宏的气势。 瞧着那布局,竟是有几分眼熟的感觉。 石桌上放着一张棋盘,布满了黑白交错的棋子,旁边摆着一张竹靠椅,铺着一张灰色的毯子。 一名年轻男子躺在上面,一手执书,一手执着白棋,眉心微皱,显然正在思考中。 说是男子,也就一十六七岁少年,一身素色布衣,面容生得十分平常,带着一种缺少运动的书生气。 但他的眉宇间,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成熟与宁静的力量。 此时拿书执棋的模样,颇有种江山尽握手中、正考虑着如何筹谋的感觉。 莫安生心一动,这少年,年纪轻轻就有久居上位者安定人心的气度,着实难得。 自己如今正是缺人之际,若能忽悠到他,不,劝说到他与己一同行事,定是一得力助手。 “然儿,是谁来了?”竹屋内传来一醇厚的中年男子声音。 执着棋的少年,此时方想起有人进来,忙放下手中的书和棋,从竹躺椅上起身。 他拱手作揖,姿态随性优雅,略带歉意,“两位实在抱歉,在下一时入迷,忽视了二位,还请莫见怪。” “木公子客气!是我二人冒昧打扰了!”莫安生忙拱手回礼。 说着间,有一人从竹屋里走了出来,同样的素色布衣,同样平常的面容,头上一根简单的竹簪子,更甚于那少年让人折服的气度。 无需任何的言语,只一眼,已让人心甘情愿折服。 难怪荷花村之人宁可自己想办法,也不愿对拒绝帮助他们的木先生心存怨恨。 这样的气度,实在很难让人心生责备。 那人三十过半不到四十的年数,留着半指长的须,一眼看过来,给人的感觉,是在水般的温和下,蕴藏着无限的巨大力量。 莫安生浑身一凛,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学生莫安,这位是学生兄弟卢笙远,见过木先生,木公子。” 小胖子跟着行了礼,“见过木先生,木公子。” 木先生轻轻一挥手,示意不必多礼,“你就是那个解了荷花村之困境的莫安?” 他的语气十分平常,心里却暗暗惊诧,想不到居然是这般稚嫩的少年,看样子十三都不到。 若是他人,程天和未经过她的允许,轻易就将这事说了出去,莫安生定会十分不喜。 可面对眼前这世外高人般的木先生,莫安生心里却生不出一点不喜的感觉,“正是学生,让先生见笑了。” 木先生淡淡道:“手段虽不够磊落,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能在短期内就将问题解决得如此漂亮,倒也难得。” 莫安生忍不住就对这木先生更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要知文人多迂腐,这位木先生能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来看待此事,而不是用君子行事要光明磊落的道德标准来约束指责她,足以见木先生绝非寻常饱读诗书之辈。 “谢先生夸奖。”莫安生笑盈盈道。 闻言,木先生面皮轻轻抽动,又来一个青出于程天和,远胜于程天和的小子! 只听到他后面的肯定,却十分自动忽略他前面的指责,“莫公子今日前来,可有何事?” “木先生唤学生莫安即可。”莫安生脑子转了转,总不能说她是因为好奇才过来瞧瞧的? 她瞟一眼桌上的棋盘,“学生听说木公子棋艺高超,慕名前来,想见识一下。” 一旁的木公子听到棋艺高超几个字,面上可疑的红了。 因为在他阿爹所有教导的学识里,棋是他最不擅长的,如今有人当着他的面,赞他棋艺高超,这能不让他脸红吗? 只可惜莫安生虽眼角余光瞟到了他的异样,却以为他是因为脸皮薄,被她这样当面一吹捧,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好在木先生先前已同程天和打过交道几年,对于一些睁眼说瞎话之辈,早就十分淡然,“看来莫安你也十分擅棋了?” “呵呵,学生一窍不通。”莫安生毫不在意地暴露她的不足,毕竟在现代,一般人谁会下围棋? 而且她身为高管,工作忙得团团转,哪有那个国际时间去学下围棋? 自认好修养的木先生,忍不住有几分动怒了,说想观棋,却又对棋一窍不通,分明就是好奇前来,被他一问之下随口扯的谎,但好歹,你也打听打听找个好点的理由前来啊! 木先生头微转,“然儿,刚刚那局解开了没?” 90. 八九、棋局,真容,陆少爷“还没。”一直沉默不语的木公子低下头,有几分赦然。 “既然莫安慕名前来想看你解棋,那你就陪着他,好好解给他瞧瞧。” “阿爹!”木公子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抱怨,明知道他棋艺不精,还让他解给人看,这不是让他丢人吗? 此时的莫安生,若还不明白这里面有不妥,就不是莫安生了。 她走到棋桌旁,施施然坐下,微笑道:“木公子,可否愿意与在下来一局?” “你…不是说一窍不通吗?”木公子十分不解。 “无妨。”莫安生伸出一支手,“木公子,请。” 木公子看了他阿爹木先生一眼,迟疑片刻,抬脚走到石桌旁,“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长袍一撂,十分随性地往石凳上一坐,“莫公子来者是客,请先行,请问莫公子执白棋还是黑棋?” 一旁未曾离去的木先生,心里猛然生出十分怪异的感觉。 他这儿子,不是他自夸,除了棋艺略差强人意外,其余琴、书、画、谋略、心机,无一不得他真传。 而所谓棋差强人意,也只是针对其他才能而言,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不知高明多少,现在这小子居然要跟他挑战? 莫安生微微一笑,“不忙,先听在下讲讲规则。” “规则?”木公子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不是稚子初次下棋,还用讲规则? “对,规则,就是这样的…”莫安生边下边示范,“谁先下到形成五子连成一线,谁就赢。” “这…”木公子有些犹豫。 “木公子,太过简单了是?”莫安生见他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淡淡笑道:“木公子,凡事不可光看表面! 俗语有云,尽信书不如无书,又有看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之说,意思都是说,要亲自体验试验过,才知其中奥妙。” 木公子神情微变,肃然道:“莫公子说得对,是在下肤浅了。” “三局两胜可好?” “好。” “那在下先行了。” “请。” 莫安生的五子棋水平不算高明,但五子棋一向先行必胜,而木公子又是初次接触,第一局,仅管木公子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还是很快就落败了。 第二局,聪明的木公子逐渐掌握了部分技巧,作为初学者,其进步之快,让莫安生叹为观止。 两人僵持了许久后,还是莫安生五子先行连成一线,占了上风,取得了第二局的胜利。 落败后的木公子,神情既沮丧,又有些兴奋,想不到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五子棋,居然也有许多巧妙在其中。 这莫安说得没错,果真是凡事必须要亲自试验过一番,才知其中奥妙! 两局落定,第三局已无须再下,莫安生拱手道:“木公子,承让!” 木公子面上露出笑容,对于刚刚的落败丝毫不放在心上,端的是有气度,“莫公子棋艺不凡,在下佩服。” 站着看了一会的木先生,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却没有出声。 莫安生与木公子下此五子棋,本就是为了吸引木先生的视线,因而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木先生面上轻微的神情变化,并没有逃过莫安生的眼睛。 莫安生站起身,对着木先生一行礼,“先生,刚刚学生献丑了。” 木先生似乎哼了一声,没有出声。 莫安生继续笑眯眯道:“先生,不知您对刚才的五子棋,可否给些指点意见?” “有些小聪明。”木先生似乎不愿多说。 “那先生可否亲自赐教,与学生对上一局?” 一旁的木公子听得心里暗暗咋舌,他阿爹的棋艺水平,他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虽说这五子棋有些新奇,可也不过是新奇而已,摸清门道后,很快便能上手。 莫安之所以能胜他,不过如同他阿爹说的那般,有点小聪明,取巧而已。 以他阿爹的水平两局过后定已看清了门道,可现在这莫安居然想挑战他阿爹,也不知是大胆还是无知! 木先生似乎也被莫安生的大胆无畏给惊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如水般的压迫感顿时涌向莫安生,她凝眸回望着他,淡定自若,轻轻浅笑,恭敬却不谦卑。 有点意思!木先生心里赞了一声,“既然你诚心请教,那老夫今日就奉陪,同你玩上一局。” 说的是玩,而不是对,玩虽有输赢也无输赢,不过当作是一场游戏。 这木先生看来是不想以大欺小。 “谢先生。”莫安生一行礼,“先生请坐。” 木先生嗯了一声,走到原本木公子坐的石凳上坐下。 莫安生见木先生坐下后,才跟着坐下,她边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归位,边道:“开始前,学生要先讲讲规则。” 又讲?不只木公子和小胖子诧异,连木先生心里都有几分诧异。 不过这次,大家都很聪明地没有问出口。 “这次学生想和先生下的,不是五子棋,而是跳棋。” 木先生眉轻扬,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反对。 莫安生一边摆着阵,一边状似随意道:“想必先生和木公子都很好奇,为何学生又改变了玩法?莫不是想赢想疯了? 学生可以实在的说,学生确是想赢!棋盘为天下,棋子为兵卒,学生不愿入别人的局,成为其中苦苦挣扎的兵卒。 所以干脆自行创局,让别人成为学生棋盘上的兵卒!学生家乡有句俗话,我的地盘我作主! 既然这棋盘由学生作主,自然得按学生的规矩来,这样学生才会有胜算。” 一旁的木公子始终年轻,听得此话后,情绪激荡,面色大变。 木先生淡淡接话,“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这围棋的规矩,早已形成,哪能由你说变就变?” 莫安生微笑回道:“什么是是,什么是非?这世上从来只有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所谓的事实从来就不是真相,而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史书。 别说千百年,短短几年或者数十年后,曾经的过往,人们能知道的只有史书,谁还会在意当初的事非曲直? 就算在意,所有的真想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留给后人的,除了史书,最多也只剩下传说,哪来的黑白公道?” 木先生眼眸微微下垂,也不知是在掩饰心中的震撼还是怎的,半晌后才道: “今日你与老夫对棋,才有你自己创局的机会,但若和他人,哪会有这样的机会放在你面前?”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学生心中既然打定了要创新局的想法,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去实现。” 此时棋局已摆好,莫安生执起一颗白棋,言笑晏晏,“连木先生都能入得了学生的局,何愁他人? 只是学生一人能力有限,若想布个更大的局,定需要有人协助才行。” 说完,便先行了一步。 木先生执起一颗黑棋,“即便入了别人的局,只要有能力,同样有破解的可能; 即使引别人入了局,如若能力不够,最终困住的也可能是自己。” “先生说的是!”莫安生快速走了一步,抬头微笑以对,“不知木先生可否愿意入局?” 木先生似在思索莫安生的话,又似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过了片刻后才道:“先下完这盘棋。” “是,先生!” 之后,两人不再言语,一个精通棋道,虽是新手很快就掌握了其中奥妙。 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现代玩了无数次的跳棋,一步一步皆了然于心,渐渐的虽然优势不再明显,还是略占上风。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结束。 莫安生小胜。 结束后,莫安生没有多作停留,直接起身,向木先生父子告辞,“木先生,木公子,打扰两位许久,学生深感抱歉,先告退了。” 因肚子饿得满脸哀怨的小胖子,听至此话,精神一振,“木先生,木公子,告辞!” 两人转身向门外走去,快到竹门的时候,身后响起木先生醇厚的声音: “老夫与几好友约在五月,星云国钱陵城相见,若有缘,再见。” 莫安生心中一喜,回头向木先生重新施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阿爹…”木公子神情复杂地看着木先生。 “然儿你是想问,为何爹明明早已立志不问世事,今日为何会因为一小儿改变主意?” 木公子没有出声,面上神情却再明显不过。 “阿爹同你这般大的时候,师从当时五国第一人诸葛空,原本一心想做出一番作为。 当时恰逢五国大乱初始,诸葛先生认为五国战乱起得蹊跷,却苦无证据,只得亲自去各国,面见各国帝王。 游说其莫要被有心人挑起战争,害得民不聊生,而让人渔翁得利。 结果某一日诸葛先生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围攻,重伤不治,更验证了诸葛先生的推断:五国之乱是有人故意推动的,其目的却不可知。 先生临死前,叮嘱阿爹,道阿爹一人势单力薄,而策划这五国之乱的人,必定非常人,让阿爹莫要以卵击石。 不如先退出这尘世,隐于山林之间,暂且做个逍遥快活人!等到时机到了,再出山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阿爹当时因为先生之死,心灰意冷,于是便遵了先生的遗愿,过起了隐居山林的生活,这一过,就是二十年。” 木先生叹口气,“阿爹今年才三十六,正是立业的大好时机,又有满腹才华,就这样虚度年华,阿爹,也会心有不甘啊!然儿你,又甘心吗? 更何况,先生待阿爹恩重如山,若不能再有生之年查出当年五国之乱的罪魁祸首,替先生报仇,以后阿爹去了九泉,也无颜去见先生一面。” 木公子正值年少,哪个少年心中没有建功立业的梦想?只是一直以来受他爹的言行影响,不敢说出心中所想而已。 如今阿爹要出山,木公子心中自是大喜,面上却强抑住激动的心情: “不过,阿爹,您为何会认为刚刚那个名唤莫安的少年,就是您出山的时机?” “阿爹现在并没有认为是他,只是他的一席言谈,打动了阿爹的心而已。”木先生道:“至于日后是不是他,还得看他真正的能耐。” 也对!今日那少年不过是取巧胜了他父子而已,若再来一次,他定会毫无胜算! 可是,木公子心中突然又生出另一种想法,假如再来一次,那少年会不会又想些奇怪的规则来玩,还是会胜了他父子呢? 木公子将莫安生的言论仔细想了想,发觉如果他若想赢,还真是有可能。 他的唇边忍不住露出淡淡笑容,那个少年,还真是有趣得紧! 这边莫安生和小胖子出来后,心里喜滋滋的。 在这陈关镇这几天可真不是白待的,得了几千亩良田,一万两白银不说,还得了程天和,木先生父子。 莫安生似乎对于木先生父子愿不愿帮她做事,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对于她来说,只要她想,她就会竭尽全力去做到。 晚膳是在村长家里吃的,程天和介绍莫安生时,说她是这块地的主人莫老爷家的亲戚,明日同他一起离去。 荷花村的人,对那位突然出现的莫老爷十分感激。 只是莫老爷已走,便将这份感激转移到了莫安生小胖子二人身上,殷勤得莫安生心中直呼受不了。 晚膳过后,趁着程天和回家打包的时候,村长将莫安生叫到一旁,将程天和与朱大牛二人,在莫安生面前狠狠夸了一番。 莫安生也因此知道了两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大牛那孩子,别看他样子生得吓人,心地可好了,这村里老老少少,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只要你让他吃饱了,有地方睡,什么粗活累活重活,通通可以让他去做,保证没有任何怨言。至于天和…” 村长叹口气,“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本来不是咱们荷花村的人,四年前带着病重的老爹,来到陈关镇。 因为无钱医治,老夫当时恰好去镇上,看到后一时心软,便带了他们回荷花村。 没多久他爹就去世了,村里人便合伙帮他将程老爹下了葬,于是他便留在了这荷花村。” 莫安生心一动,“程老爹当初为何会得病?” “听说他们本来是去京城投靠一亲戚,结果那亲戚嫌贫爱富。 把他们赶走不说,还大大羞辱了一番,程老爹怒气攻心之下,才得了重病。” 看来那小子卖身葬父时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假的。 村长继续道:“天和那孩子聪明机灵,就是心性有些跳脱,不好管教,但性子不坏,绝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日后有什么言行上得罪了莫老爷,还请莫公子替他多多美言几句。” “放心,村长,在下记住了。” 两人交谈一阵后,莫安生便借口要回客栈打包行李为由,带着小胖子趁着天未黑,回了陈关镇。 晚上走了太久路的莫安生回来后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响起程天和的敲门声,“莫公子!” 莫安生这才醒过来,依头检查了一下身上衣物,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的程天和一楞之下,立马拱手道:“对不住,公子,在下敲错门了!” 心里却直嘀咕,刚刚来的时候,碰到去用早膳的小胖子,他说莫公子在天字一号房,为了怕记错,还特意问了一下掌柜的。 掌柜的明明也说是天字一号房和二号房,可开门的,偏偏是个陌生的俊秀小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程天和边嘀咕边转身就要走,弄得莫安生一头雾水,“程天和,你干什么?” 话音一出,不仅程天和吓一跳,莫安生自己也吓一跳。 这声音…她赶紧地转身朝房内跑去,在行李堆中寻找镜子。 听到唤他名字的程天和完全呆滞了,刚刚那小子唤他名字的语气明明很熟,可那样子和声音,他敢肯定他没有见过! 莫安生行李不多,很快就翻到了镜子。 她深吸口气,将镜子拿起,举到眼前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妈呀,又变脸了! 她左照照右照照,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捏捏自己有些肉肉的脸,又不习惯了。 原来莫安生的样子,变是变回来了,却比原来圆润了不少。 巴掌大的小脸水嫩圆润了不少,已开始有了少女的样子。 看来毒医杨的药丸,还真是挺有作用的,这吃了不到一个月,已经同先前大不相同了。 变回来了是好事,莫安生也不用再担心不知哪天突然药效没了,吓坏别人。 如今只有程天和与朱大牛二人要解释,倒也简单。 其实这近一个月来,莫安生身上长了不少肉也长高了不少。 终于不再像根豆牙菜,而是根小树苗了,感觉随时风一来雨一来,阳光一照耀,就会茁壮成长。 只不过这种温水煮青蛙似的增长,她自己没太大感觉。 加上天气寒冷本就穿得多,又在逃亡路上,哪有机会关注身子是不是养好了。 她看一眼还站在门口错乱中的程天和,咳咳两声,道:“我是莫安,先前我是易了容,这才是我的真容,以后都用真容。” 程天和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知道江湖中有一种叫人皮面具的东西。 他双眼装作随意的左右瞟瞟,想看看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不过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程天和收起心中的遗憾,露出不同以往的谄媚笑容,嘻嘻道:“小的知道了。” 这小子,态度变得真快!昨儿个还满口小爷,今儿个就变成了小的。 不错不错,莫安生心中十分满意,能伸能曲,又有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人,怎么也差不到哪去! 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莫安生暗赞了一通程天和之后,又顺带地赞了自己一番! 不过程天和面上虽笑嘻嘻,心里面却是有些不爽的。 先前,他自认为自己有几分能耐,结果这小子一出现,自己立马被秒成了渣渣。 技不如人,他认了!至少他也不是全不如他,比如,这样貌。 虽然他程天和也算不得俊美男子,好歹也算得上清秀少年。 比之那小子十分不起眼加瘦小的身形,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可如今,程天和想起刚刚的惊鸿一瞥。 那水汪汪的眼睛,粉嫩的小脸蛋,红嘟嘟的唇,让他原本清秀的样子,往他身边一站,立马又被秒成了渣渣! 程天和的心里直吐血,这小子,怎么生得比小姑娘还貌美? 小姑娘?程天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指着莫安生大叫,“你…你…你该不会是…女…女…?” 后面那个子字,程天和结巴了半天,楞是没说出来。 莫安生想着以后既然要长时间待在一起,也没必要瞒他,她对着程天和盈盈一笑,“没错,我是女子。” 程天和的心,立马有如被千万支箭同时扎中,一万匹马呼啸而过。 技不如人,认了,长得不如人,认了,可为毛他居然是个女的?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个女人也不如?不,小丫头,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个小丫头都不如? 传到江湖上,他还有脸去见那帮兄弟吗? 莫安生看着程天和精彩纷呈的脸,大约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怎么?程天和,难道因为我是女子,先前你答应的事情,就打算不认账了吗?” 语气虽温柔,可是那话里面的警告意味却十分明显:有种不认账试试? 程天和想起她的手段,头皮一麻。 听说那杨大地主这几日天天往那西山上跑,一待一整天,几日下来瘦了好几圈,偏偏逢人还说那莫老爷的好处。 所谓的莫老爷,也就是眼前的莫安,当时让那戏子用了她的姓与那杨大地主接近。 短短几日便用一座只值一百两的死山,换了几千亩良田和一万两银子。 这中间大部分的事情,可是他程天和亲自去办的,每一步,他都清清楚楚。 严格来说,计算不得好计,可是只要抓入了人的七寸,再不入流的计,也成了绝佳的计。 这莫安正是死死抓住杨大地主想要儿子的心,蛇打七寸,轻易就让杨大地主中了计。 若她想要对付自己,想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程天和不由微缩身形,舔着笑脸,“哪的话?莫小姐,这人在江湖走,信誉最重要!小的虽算不上什么英雄豪杰,但这点基本的规矩还懂的。” 莫安生满意点头,轻笑道:“那就好!程天和,以后我着男装,便唤我公子,着女装,便唤我小姐,可千万记住,别弄岔了。” “是,公子,小的一定劳记。”程天和从善如流。 “行了,你在外面稍待片刻,我整理一会就可以出发了。” “是,公子,那小的先告退。” 这小子,还装上瘾了!莫安生摇摇头,不再理会他,开始对着镜子想着如何将这张太像女子的脸,整得看起来阳刚一些。 等到莫安生再次开门出来时,程天和见到的便是一个面孔有些微黑的小子。 莫安生现在这具身形,刚刚十三,还未发育,正是雌雄难辩的时候。 如今她画粗了眉毛,抹黑了肌肤,粗一看过去,还真像个小子。 她压低声音,对着程天和道:“走,咱们下去等小胖子和大牛。”说完,便率先朝楼下走去。 程天和暗中吁了一口气,心里的郁闷,瞬间减轻了不少。 说实在,他真怕除了人皮面具后的莫安生,扮起男子来不伦不类,像个兔儿爷,让跟在她身边的他,跟着一起丢脸。 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莫安生步行的姿势毫无女子的娇柔做作,自然随性。 声音虽不低沉,也不娇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小地主家的小公子。 不过,程天和暗中挠挠头,这莫安是带了人皮面具,所以样貌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为何声音也变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暗暗将问题放在了心中,打算以后再混熟些后,向她问个清楚明白。 下得楼来,小胖子正好和朱大牛回来,看到已变回原来样子只是略黑了些的莫安生,忍不住惊呼:“安…” 他正想呼安生,想起莫安生的叮嘱,后面的生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莫安生立马截住他话头,“小胖子,我不易容了,恢复真容。” 跟在小胖子身后的朱大牛完全还没搞清楚状况,张着嘴,一脸的茫然。 程天和将他拉到一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朱大牛边听边点头,好似明白过来了。 莫安生容貌恢复,最高兴的莫过于小胖子,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对着那张难看又陌生的脸了。 还是这样的安生好看些!小胖子仔细瞅了瞅,心道,好像比以前还要好看些! 拿着莫安的户牌,莫安生和小胖子几人一样,很顺利地离开了大明国,来到了星云国。 星云国的经济明显比大明国要差些,莫安生几人前往钱陵城的途中,到处是乞讨的流民,和衣衫褴褛的路人。 直到到了钱陵城,这样的状况才好了些。 钱陵城是挨着星云国京城金都的一座城,是守护金都的一座屏障。 凡要去金都的,都要经过钱陵城,因而此地繁荣程度不下于京城金都。 据说不少金都的王公贵族子弟,闲暇时都喜来钱陵城玩耍一番。 莫安生之所以选择来此,是因为荷花村的木先生五月初要来此地。 她希望在木先生来之前,能在此地先站稳脚跟,让木先生看到她的能力。 莫安生心底虽认定木先生两父子,将来定会成为她的助力。 却并没有天真地以为,就凭当日用棋取巧胜了二人,就能将二人拉拢过来。 因此她必须尽快地展露她真正的能力,让二人对她刮目相看。 不过,第一步该先做点什么来探探路呢? 在整个逃亡的路上,莫安生心中一直在筹谋着做些什么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快速变得强大起来。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基本上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 只是她身为现代人,对这古代的基本国情始终还不是太了解。 因此她需要先做些事情,来真正了解这个时代的一些基本情况。 但是又必须取得一定的成功,让木先生父子看到她的潜在能力。 刚到钱陵城的第二天,莫安生带着小胖子三人,在街市上游荡,观察钱陵城的商圈,寻找商机。 钱陵城的街市虽比不上大明国京城,也十分热闹,各类小食商品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走得饿了,主要是小胖子饿了,几人便到了就近的一处不起眼的牛肉面馆坐下。 “老板,先来十份牛肉面。”程天和大声道。 自从程天和与朱大牛加入莫安生的队伍后,这类吆喝的事情,便自动由程天和担了下来。 “好勒,客倌,请稍等!”这家店因为位置有些偏,平时生意不是大好,如今一次有人要十碗,算是非常不错了。 面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快五十的朴实老汉,帮忙的是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妇人,看来是个夫妻店。 “客倌,不好意思,请多等一会。”老妇人颤颤微微地端着一碗面上来后,不好意思道: “老头子年纪大了,手脚有些慢,请多担待担待。” “没关系,老人家,我们不饿,慢慢来就好。”莫安生微笑道,然后看了程天和一眼。 程天和立马机灵地起身,“老人家,我们来帮忙。”说完拉着朱大牛,搀着老妇人就往里面走去。 对着牛肉面大咽口水的小胖子,在老妇人转身的刹那,当莫安生点头后,拿起筷子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 正吃着间,忽然感觉到一股风快速地朝他脑后吹来。 小胖子一低头,然后听到朱大牛哎哟一声,接着是碗掉落地的咣当声。 原来不知是哪里飞来的一块石头,没打中小胖子,打中了朱大牛的手。 他手一痛,一个不稳,装着牛肉面的碗便掉到了地上,好在他反应快,朝边上闪了闪,才没被面汤烫着。 小胖子在低头避过石块的时候,已经全身戒备,快速地转过了身。 身后不远处,站着四个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锦衣玉绸,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儿。 带头的少年一袭白袍,唇红齿白,样貌倒是生得十分俊秀,只是鼻孔朝天的样,一看就是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主。 他见到小胖子躲开他扔过来的石块,似乎十分惊奇,“咦,这个小胖子,居然躲开了小爷的暗器?” 旁边一个子略高些的蓝衣少年,立马道:“陆少爷,依小弟之见,那小子分明是运气好,不然怎么避得开陆少爷您的暗器?” 其他几个少年纷纷附和,“就是,运气好而已。” 那姓陆的少年信以为真,“那小爷再试试。” 说完,先前那蓝衣少年立马恭敬地递上一块小石头。 陆姓少年接过,半眯着眼瞄准小胖子的方向,然后手一扬,石块夹着劲风朝小胖子飞过来。 小胖子切了一声,在小石头快击中他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抓住了。 对面的几个少年看得分明,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陆姓少年面上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微楞之下,迅速朝小胖子所在的位置跑过来。 此时小胖子坐着,他站着,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双手一叉腰,鼻翼煽动,气急败坏,“你居然敢避开爷的暗器?” 这小子,性子可真霸道,准他动手暗算人,却不准别人躲开! 小胖子似乎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正好程天和端着牛肉面出来了,哼了一声,扭过头,继续吃自己的面,懒得搭理他。 陆姓少年身旁的三个少年此时也追了过来,见小胖子居然不搭理人,气坏了。 “你个小胖子,你知不知道和你说话的人是谁?是金都陆少爷!陆少爷肯跟你说话,你居然敢不理,实在太岂有此理!” “小胖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别和他废话,动手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咱们陆少爷的厉害!” 最后说话的蓝衣少年,边说边就动上了手。 他握着拳头,直击小胖子后背,眼看拳头就要击中后背,哪知众人眼一花,只听到蓝衣少年哎哟哎哟地开始叫唤。 原来小胖子不知何时已转过身,一手抓住蓝衣少年的拳头,略用力向外一反转,那蓝衣少年便痛得叫唤起来了。 另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少年,见到同伴刁难反吃了亏,抡着拳头就往小胖子冲来。 那架式看起来,倒是有点功夫在身。 小胖子心想,师傅交待过不许同手无寸铁之人动手,如今这四人分明有点功夫,如果他动了手,算不得违了师傅的交待。 他这心里一想明白,便毫不客气地用另一只手抓住向他挥舞着拳头的紫衣少年。 然后以手中抓着的二人为支柱,借力腾空,双脚对着同时冲上来的陆姓少年还有另一个青衣少年,一人一脚。 将二人踹倒在地后,随手将手中二人扔了过去,于是四个少年便堆到了一起。 几人哪曾被人如此对待过,都是身娇肉贵,练功也不曾吃过什么苦的,当下一摔倒,身上吃痛,哎哟叫唤声不停。 莫安生早就见识到小胖子的身手,见怪不怪。 第一次见到小胖子出手的程天和与朱大牛,手中端着的面碗都倾斜了,直以汤汁烫到手,才惊醒过来。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小胖子施施然地走到四人身边,像叠罗汉一样,以泰山压顶之势,躺到了四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将四人压得死死的透不过气来,胃里有东西冲向喉咙。 心中则不停骂娘,这死胖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这么重?偏偏使出吃奶力气,也推不动身上的小胖子分毫。 小胖子略微滚动了一下身子,用肥胖的身躯将几人挨个碾压之后,才出声道:“服不服?还来不来?” 几个少年,此时已经是满面通红,青筋直暴,一个二个翻个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 “服,服!”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保住命再说! 莫安生留意到那位白衣的陆姓少年一直咬着牙,未呼痛也未说服。 不过小胖子并未留意,听到身下的少年们说服字,他满意地站起了身。 “走,以后别再随便欺负人!” 几个少年连忙爬起身,相携着跑了一段距离后,陆姓少年忽然转身,恶狠狠道:“小胖子,给小爷等着!” 那语气竟是一副还要来寻仇的架式。 小胖子切了一声,毫不在意,莫安生却有些头疼了。 91. 九十、大清早地站在这,又想干什么? 那几个少年,一看就知非富则贵,这才刚来钱陵城两天,就惹上这帮纨绔,实在不是个好兆头,“天和,这两日去打探一下。” 莫安生没有明说,但程天和一听就明白了,她要他去打探那几人的来路。 一来就碰上几个明显惹不起的,程天和心里颇有几分激动,他实在很好奇,他的新主子,会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小胖子浑然不觉自己惹了大麻烦,兀自吃得欢畅,一旁的朱大牛,则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完全是俺心中除了天和之外的第一偶像,能吃又能打! 因为有着心事,莫安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吃完后也没了再逛的心思,直接回了客栈。 晚上的时候,程天和带来了四个少年的基本信息。 这小子还真不错!莫安生微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 一看之下,面色就有些沉了,紫蓝青那三个少年还好说,那个白衣陆姓少年,果然来头不小。 他姓陆名辰年,年十四,是星云国长乐侯陆怀星的幼子。 长乐侯是星云国一等世家,有百年历史,历代均十分受星云皇帝器重,这一代的长乐侯同样如此。 这陆辰年作为长乐侯的老来子,被溺爱得不成样,纨绔不堪,是星云金都有名的小霸王。 又酷爱习武,整日带着一帮高门子弟玩耍打闹,但偏偏不知为何,这样的陆辰年,就入了星云皇帝的眼。 对他十分宠爱,越发让他得瑟的没了边儿。 因而那些被他欺负了的人,大都敢怒不敢言,苦水往肚子里吞。 今天遇到不知情的小胖子对他出手,可以说是陆辰年长这么大以来,遭遇的第一次羞辱。 可想而知,以他的性子,心里面是如何的恼怒。 莫安生将这信息从头到尾看了数遍后,皱着眉问道:“可曾听说过这位陆少爷,犯过什么大事?” 所谓的犯大事,指的便是打死人或打残人等。 若是一般的纨绔,没出什么大乱子,说明人品不坏,只是少年心性贪玩好强而已,倒也好应对。 若是犯过大事,那就不能用简单的纨绔来形容,而是欠缺教养,心性品性有重大问题的人,事情就相当棘手了。 程天和嘿嘿道:“这倒没有听说过。”心中为莫安生的敏锐默默点了个赞。 莫安生睥了他一眼,这小子,还在考她呢!故意将信息留半截,等着看她的反应。 程天和被她眼光扫过,立马嘴一咧露出谄媚笑容。 莫安生哼了一声,倒也没怎么在意,对着小胖子道:“小胖子,我看今日那陆少爷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他日若再碰到他,先别动手,听我的指令行事。” “好。”小胖子蛮不在乎地点点头。 心想,那种三脚猫功夫的小子,就算来十个八个,他一根小指头就能搞定。 第二日,四人在街上逛了到快午膳时分的时候,又来到了那家牛肉面馆。 果然不出所料,昨日的白衣少年陆辰年,正带着十几个看起来颇有些功夫的大汉,坐在牛肉面馆前。 一人叫了碗牛肉面,双眼戒备看着四周,原本有些个想进去用膳的人,一看到这阵势,立马躲得远远的了。 面馆老夫妇躲在里面,根本不敢出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心里祈求着这群人快点离开。 莫安生几人刚现身,陆辰年便眼尖地发现了小胖子的身影,“就是那个小胖子,给小爷抓住他!” 坐在店里的十几人哗啦一下全起身,莫安生原本还想着先礼后兵,结果刚一照面,人家就直接上了。 她对着小胖子大声道:“小胖子,小心点!” 意思是既然别人要直接动手,那就接招。 只是这话不知是说让小胖子小心点别受伤,还是让小胖子小心点,别伤了人。 小胖子回头冲她傻傻一笑,“知道了,不会打伤人的。” 陆辰年被他的大言不惭气着了,心里恨恨想道,这十几人是侯府里请来教他功夫的师傅里面最厉害的,怎会连你一个小胖子也拿不下?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将小胖子抓到后,该如何处置他的法子,比如让小胖子做他的人形肉椅,想来应该是挺舒服的。 或者让他扮成狗在地上爬,汪汪叫也不错,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巨型狗,想必那帮兄弟们见了,定会又羡慕又嫉妒。 陆辰年想得入神,忍不住嘴角就露出了笑意。 直到阵阵闷哼声传来,他带来的人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快速倒地,再也爬不起来时,陆辰年才清醒过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师傅们,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陆辰年揉揉眼睛,几乎不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 转瞬间,小胖子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小胖子因为中毒的关系,身体是横向发展,在比他长一岁的陆辰年面前,足足矮了大半个头。 可陆辰年此时面对着比他还矮的小胖子,偏偏生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巍大山的错觉。 压得他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比昨天直接压在他身上还难受。 他不自觉的一挺背脊,掩饰心中的慌乱,虚张声势,“你…你想怎的?” 小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莫安生,只见她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拱手道:“陆少爷好。” 陆辰年此时心中已定了些,听到莫安生的示好,头一抬,从鼻腔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理她的神情。 “陆少爷,咱们两次相见,陆少爷都没有自恃身份,而是遵循江湖规矩,点到即止,不伤及无辜,让莫安深感佩服!” 莫安生对他不屑的态度丝毫不在意,面上仍是笑盈盈,“若陆少爷还想切磋,没问题,只要按着江湖规矩来,我这兄弟定会奉陪! 莫安一行四人刚来这钱陵,估计还要待上一段时日,欢迎陆少爷随时前来挑战!” 小胖子有些傻眼,对面的陆辰年也有些傻眼,这是示好呢,还是示威? 什么嘛?小胖子心时悻悻道,他还以为莫安生会说些狠话,让对面的小子知难而退呢! 后面的程天和倒是十分赞同莫安生的说法。 从得来的消息中知道,这陆少爷品性其实不算坏,只是霸道惯了而已。 若有个好的台阶让他下来,又不灭自己威风,这事说不定就这样过了。 陆辰年没有出声,不管是示好还是示威,心里却暗道,这事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他狠狠看了小胖子两眼,转身离去了。 临走前,倒是没忘付上一锭银子,为那十几碗没怎么动过的牛肉面买单。 莫安生暗中吐出一口气,终于送走了这瘟神。 小胖子三人则转过身,看着莫安生,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做什么? 莫安生还未说话,这时,一个身形高瘦约十七八岁的男子走了过来。 一身粗麻衣裳洗得泛了白,细看之下还有不少补丁,不过整个人倒是十分干净清爽。 他看到躲在里面的老两口,还有桌上的牛肉面,诧异唤道:“康伯,康婶,发生什么事了?” 他边问还边用眼神打量莫安生几人,一副警惕的神情。 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康伯康婶,听到外面没了声响,才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见到那男子,松了口气,“是小云啊,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然后看到莫安生几人还未远去,一副打算留下来用膳的表情,康伯面上露出愁容,“几位客倌,您们看小老儿这店里乱糟糟的…” 语气里分明是不想做他们生意的意思。 虽然昨日和今日之事,都不是几人主动挑起的,可多少也是因为他们引起的。 他一小小面档老板,别说惹不起了,连避都没法避! 所以康伯心里,是希望几人快些离去,不要和他这小面馆扯上关系的。 只是来者始终是客,让他亲口说出让人走这种话,老实了一辈子的康伯,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莫安生十分清楚康伯的意思,不过今日来她还有别的事,便当做故意听不懂康伯话里的意思,道:“老板,先来十碗牛肉面。” 客人直接下了单,康伯无法,只得苦笑一声,叹口气,“那客倌稍微等等。” 他说完边往里面走,边对那名小云的男子道:“小云,你今儿个运气好,这十几碗面几乎都没动过,你先拿回家去。” 男子姓吕,名小云。 “谢谢康伯。”吕小云对着康伯恭敬一拱手,然后拿出个半新不旧的油布袋子。 当着莫安生等人的面,淡定的将十几碗牛肉面一股脑倒了进去,然后对着里面的康伯大声道: “康伯,小侄先交面拿回去,等会过来给您帮忙!” 若是以往,康伯多数会拒绝。 不过今日刚刚遭遇了那事,心中犹有些惊恐,怕那小霸王突然调转头来闹事。 想着有吕小云在身边,多少会安心些,康伯便点了点头,“好,小云,你安顿好你爹娘后再过来,康伯这里不急。” “那小侄先告退了。”吕小云作了个揖,转身离去了。 几人被吕小云刚刚淡定自然的行为,震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莫安生来这时代不久,又一直待在王府,自然没有机会遭受饥饿,然后吃人家吃剩的东西。 程天和与朱大牛以及小胖子,虽说一直处在半饥半饱的状态,却也未曾像乞丐一样,吃别人剩下和施舍的东西。 如今吕小云当着他们的面,毫不羞涩地将别人吃剩的牛肉面打包走,即使有些基本没动过筷子,也让几人心里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许是几人的表情有些怪异,端了碗面出来的康伯,忍不住开了口:“小云可是个好孩子,你们可别瞧不起! 十年前的时候,他爹断了腿不能做事,他娘因此哭瞎了眼。 他那时一个八岁的孩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除了乞讨还能干啥? 于是他边乞讨边帮人家干活,不光如此,还挤出时间识字学算盘,楞是一个人将那个家撑了下来。 街坊们心疼他懂事又上进,能帮就帮,他也十分感恩,哪家有什么做不了的事,算不清的账,都十分乐意帮忙。 只是这孩子穷怕了,养成了个抠门的性子,说这客人吃剩下的,既不偷又不抢,有什么好丢脸的。 其实啊,咱们老街坊心里十分清楚,他那是要为他两个妹妹攒嫁妆,为他爹治腿,为他娘医眼睛! 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大妹小兰出嫁的时候,风风光光的,丝毫不比别人家差。 银子哪来的?还不是他一点一点这样慢慢攒下来的。 哎,只是可惜了,这样好的性子,却没哪个姑娘家看上,至今还是光棍一个!” 康伯说完,叹息着向里面走去了,留下莫安生四人唏嘘不已。 吕小云很快就回来了,莫安生等人再见到他时,眼神不自觉就带上了钦佩之意。 他似乎已经十分习惯外人鄙视也好,钦佩也罢的眼光,目不斜视地走进了面馆,“康伯,小侄来了。” 里面的康婶热情道:“呵呵,小云来了啊,那先帮康婶将面端出去,外面的客人等了好久了。” “好的,康婶。”说着间,吕小云已经将面端了出来。 一个靠自己双手不偷不抢,勤勤俭俭,支撑起一个家的人,其心性早已非常人所能比的了。 “客倌,请慢用。”他将面一碗一碗端出来,放在莫安生几人面前。 “谢谢大哥。”莫安生礼貌微笑道。 现在作为四人首领的莫安生都出声道了谢,其余三人自然当仁不让了,特别是程天和,立马机灵道:“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慢一拍的小胖子和朱大牛齐声道。 吕小云楞了楞,似乎从未遇到上门付钱的客人,会主动对着店里面的伙计道谢的情形。 他心里微微触动,礼貌一颔首,转身朝面店里走去,又帮康伯两口子打水去了。 莫安生吃了大半碗面后,肚子已大饱,看到吃得尽兴的几人,道:“我去跟康伯说几句话,你们慢慢吃。” 她说着,便起身朝里面走去,外面的程天和三人,只听到莫安生的声音道: “康伯,昨天还有刚刚的事情,都是因在下几人而起,实在是对不住您们了。” 康伯虽说心里是有两分抱怨,但人家主动来表达歉意,而且这事严格说来跟这几人真没啥关系,因此心里的抱怨很快换成了不好意思。 “哎哟,客倌,别客气,跟你们没关系,又不是你们故意惹事。” “不管怎样,也是因为在下几人而引起了陆少爷的不满,牵连到了您们。”莫安生真诚道。 “没事,没事。”康伯康婶只得两个女儿,都嫁到了外地,只剩两位老人家相依为命。 因而对于懂事的年轻后生心里十分喜爱,好比之前的吕小云,眼前的莫安生。 因此当莫安生一再表示自己的歉意时,康伯早将先前的惊恐给抛到了脑后。 两人一个抱歉一个没事客气了几句后,莫安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康伯,在下看今日那陆少年,似乎还没消气,肯定还会再过来找麻烦。 刚好在下几人来到这钱陵城,是想在此落脚,尝试着先做点小本生意。 所以在下想着,您这小店可否转让给在下?” “这…”康伯看了康婶一眼,眼里露出迟疑。 老两口年岁大,动作不如年轻时灵活,上面什么的都慢了许多,有时还会记错客人的需求。 因此除了一些老街坊还愿意来帮衬外,面生的客人越来越少了。 而且这面档起早摸黑的,这么多年下来,老两口早就落下一身病。 若不是不想连累两个女儿,也不会勉强支撑这个刚刚够糊口的面档。 莫安生见二人面上松动,猜想应该是转让银子的问题,“康伯,若是转让银子的问题,您老不用担心,在下愿意出一百两银子转让!” 这个面档当然不值一百两银子的转让费。 但莫安生一来因为陆辰年来捣蛋给两位老人带来的精神损失,二来也怜惜两位老人,想让他们度个安稳的老年。 “太多了太多了!”康伯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多的!” 莫安生微笑道:“那在下就当康伯您同意了。” 康伯又看了康婶一眼,两位老人用眼神交流一阵后,康伯道:“哎,客倌,你这一说,小老儿确实心动想转出去了。 不过这面馆还有三年就要到期了,到时候主家还愿不愿意租也不知道,小老儿也不想坑你。” “没事,康伯!”莫安生道:“三年时间够在下几人练手了。” “既然三年客倌没问题,那小老儿就不多说了。”康伯道: “不过这一百两也太多了,你们年纪轻,不知道世道艰难,还是多留些做本钱。” 见康伯已经同意,莫安生心情大好,俏皮笑道:“康伯,在下还是想继续开这牛肉面馆。 不过在下几人都是新手,可不会整这牛肉和面,特别是这牛肉面汤,还需要您告诉在下秘方才行,所以说不定是在下赚了呢。” 一说起这牛肉面汤,康伯面上就露出了骄傲的神色,这可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本想子子孙孙世代传下去。 可惜到了他这代,只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婿做着别的生意,对这慢慢不挣钱的面馆没啥兴趣。 康伯还一度担心这方子会失传,甚至起过要是吕小云愿意接手这面馆,他愿意传给他的念头。 如今有人愿意出银子买,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康伯老脸露出笑容,“客倌既然这么说,那小老儿就不客气了。至于那秘方,客倌你寻个人,小老儿亲自教他!” “谢谢康伯!”莫安生喜笑颜开,“康伯,在下莫安,以后您唤我阿安就好了。 这面馆的事,在下今晚回去与几个伙伴商量后,明日再回复您!” 什么,还要明日再回复?岂不是有可能… 眼看着康伯极力掩饰面上的失落,莫安生快速从袖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康伯面前: “康伯,这是刚跟您说好的一百两,您收好!” 康伯面上的笑容迅速聚拢,一边收下一边推辞,“阿安,不急不急的。” 莫安生一拱手,微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在下明早再过来。康伯,康婶,在下先出去了。” —— 晚上的时候,莫安生将几人聚在一起,说了今日顶下面馆之事。 “阿安,你还会煮牛肉面?好厉害哦!”吃货小胖子一脸崇拜,一旁的朱大牛忙跟着点头。 莫安生满头黑线,“谁说我会煮?” “不会煮?我也不会煮啊。”小胖子转向程天和二人,“大牛你会吗?天和哥你会吗?” 见二人齐齐摇头,小胖子不解道:“都不会,顶下来做什么?” “可以请人啊!”笨蛋!被莫安生嫌弃的眼光一扫,小胖子呵呵两声,不出声了,反正有得他吃就成。 “公子,那面馆不过小小一间店,人流也不多,咱们现在已经有四人,若再请人,成本增高,恐怕会很难有什么利润!” 没利润是客气的说法了,明显就是亏的! 程天和眼珠子一转,见到莫安生面上淡定的笑容,机灵道:“莫非公子已经有了挣钱子的法子!” 莫安生笑眯眯看一眼小胖子,像看一座金山那般,看得小胖子浑身汗毛直竖。 她点点头,“不错!” 然后手指头一勾,“过来,我告诉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几个围在一起,莫安生细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程天和眼里顿时冒出激动的光,小胖子和朱大牛也兴奋不已。 “天和哥负责出去跑,大牛负责搬搬抬抬,我负责吃,阿安负责收银子!”小胖子高兴一拍手,“太好了!” 谁说我负责收银子的?莫安生一想,确实忘了最重要的一环,“到时候我要负责全场协调,恐怕没时间收银子!” “那…”小胖子和朱大牛傻眼,他们可不会算数,万一到时候找错了铜板怎么办?这么大的责任,他们可不敢担! “吕小云!”莫安生和程天和同时脱口而出,两人对看一眼,了然地点点头。 懂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