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稚嫩的声音, 大声的喊着, 却被淹没在人群的惊慌之中, 可楼蕴却极为准确的捕捉到了楼西的声音,他笑眯眯的回头看去。 可他所看到的却是楼西被慌乱的人群挤到了军舰的边缘, 楼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楼西小小的身体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军舰之外。 杨珥忍不住出声道, “不!” 他的声音和楼蕴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他仿佛听到楼蕴的声音, 又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在撕心裂肺, “不……不要!” 杨珥感觉到一瞬间的疼痛袭上了他的心脏,身体的左边猛然剧疼, 他忍不住摇晃了一下身体, 半跪下下来,恍惚之间, 他抬头看向军舰的方向,只见那站在边缘处正拍了拍手,皱眉准备离开的军士。 正是那个在第四港口恐怖袭击事件中被杀的那个联邦间谍,也是帝国皇家军团的军士。 谭封站在记忆转录空间之外, 他看着杨珥的脸色蓦然苍白, 整个人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直接半跪了下来,他快速上前一把扶住了杨珥, 却见杨珥依然双眼紧闭,面色痛苦,一手紧紧的攥住了左胸口的衣物,手背青筋都暴突了出来。 “你怎么了?”谭封都未曾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是这么的急。 杨珥并没有回答,楼蕴的情绪太过于强烈,将他直接拉扯了进去,他直观的感受到当时楼蕴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让人想要落泪。 “楼西!”杨珥听到了楼蕴撕心裂肺的声音,楼西幼小的身体坠落在地上,楼蕴拼命挤开人群,意图狂奔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楼西的小手和楼蕴擦过,整个人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杨珥想要走过去,走的更加近一点。 他的身体穿过虚浮的人群,看到这些惊慌失措的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倒地的小女孩,那些脚步,急促的踩在了楼西的身体上,不知道是谁踩出的第一脚,所有人都忙于奔命,谁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踩碎了一个小小的生命,和一个少年唯一的希望。 楼蕴被那些人群冲散,就差一步,就差一点点,他就能拽住楼西,但是就是那一点点,成了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妹妹,被这些人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哭声,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的面前,无论他如何拼命的往前冲,却无法制止这场悲剧,活生生的,眼睁睁的,让他几乎疯狂,几欲死去。 杨珥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楼蕴的感情太过于浓烈和痛苦,他几乎快要感同身受,左心口的那颗心脏,疼的想要死了。 “楼西……楼西!” 由于军舰准备撤离,联邦的军舰攻入,防护罩破碎,星际狂兽入侵,人群四散逃走,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城市,仿佛是末日已经到来。 别人的末日有没有到来,楼蕴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到了。 他全身都是伤痕,血迹斑斑,衣衫凌乱,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楼西面前,此时的楼西已经被践踏的没有人形了,那滩血肉在楼蕴的眼里,残酷又恐怖。 杨珥后退了一步,微微偏过头,有些不忍心看楼蕴此时的表情,那种神情,明明还活着,却像是已经死去。 他看到楼蕴跪在这滩已经辨别不出是什么的血肉面前,裤子上也沾着血迹,他的双臂微微颤抖,从肩膀开始,他就一直控制不住的在抖,幅度越来越大,他伸出的双手一直在剧烈的颤抖,似乎是想要抱起他的妹妹。 可是他的面前,只是一滩没有人形的血肉而已,没有生命的一滩碎肉。 楼蕴的眼眶红了,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落下,落在这滩血肉上,他张了张嘴,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点破碎的声音。 杨珥下意识的抹了把自己的眼角,他感觉眼睛非常疼,一摸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落泪了,他被楼蕴的感情牵引的太深了。 楼蕴抱着那滩几乎抱不起来的血肉,他伸手捧着,小心翼翼的将其护在怀里,“啊……啊……我……我……楼西……!” 他的声音嘶哑痛苦,像是嘶声力竭之后,破碎的音符。 “我不走……哥哥不走了,你回来……求你,哥哥求你了……”楼蕴一直特别小的声音说着,他的嗓子几乎不能听了,声音混在一片武器战乱的轰隆声中,杨珥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他的一点点声音。 “楼蕴……”杨珥只能喊一声楼蕴的名字,什么也做不了,他站起身,看了眼满目苍夷的星球,横掠而过的联邦军舰,那些重型武器的交战,一不小心就会死在里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腥而又残酷。 那个指环,已经碎了。 那个苹果,已经和楼西的血肉混在了一起。 “喂?”谭封有些皱眉,他看着眼前的杨珥,想要将杨珥从记忆转录中唤醒,又怕贸然这样做,会让杨珥受伤,顿时有些烦恼,“你到底有没有事?” 杨珥自然无法回答他,楼蕴的记忆太过完善了了,竟然没有什么画面跳转,一般人都会忘记一些事情,这样忘记的东西,是无法通过记忆转录展现出来的,就会出现画面跳转的情况。 而楼蕴这个,一点一滴,都十分的清晰,连那些奔走的人群,他们慌乱失措的脸,都十分清楚的出现在记忆转录里面。 能达到这样的,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楼蕴在这将近十年内,经常回顾自己的记忆,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记忆转录里,不断的重复这场悲剧。 这…… 杨珥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了,只能叹了口气,只能说战争太过残酷,可这不是楼蕴滥杀无辜的理由。 联邦的军舰,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掠过,帝国的军舰被逼的节节后退。 双方的武器交战,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满地,高楼倾塌,这栋城市真正成为了一片废墟,战火纷飞,无数人死于这场战斗里,楼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如同一尊雕塑。 忽然,一枚武器击中了不远处的高楼,发出了震天的轰隆声,杨珥眼睁睁的看着高楼倾塌,即将落下,而楼蕴正处于那片阴影之下。 可是预料中鲜血飞溅的样子并没有出现,一阵强烈的白芒,如同昼日白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白光之后,一声“嗷呜”响起,巨大的黑狼硬生生的扛住了这倾倒的高楼,为楼蕴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这就是楼蕴的基因兽。 杨珥万万没想到,楼蕴的基因兽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下分离的,而他分明还没到分离基因兽的年龄。 “不好。”杨珥上辈子经历了各种催发分离基因兽的方式,对着上面十分熟悉,他很清楚,强行分离基因兽后,是怎么样生不如死的痛苦,而楼蕴这次分离基因兽,很可能不是自己主观意愿分离的,而是楼西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基因失控,分离了基因兽。 果然,楼蕴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他唇角鲜血狂涌,和他手中的那滩肉泥混在了一起,楼蕴的神情极其温柔,甚至唇角带着一点点的笑容。 看他这个样子,杨珥就猜到,楼蕴已经不想继续活下去了。 这场战争摧毁了这座城市,踏碎了这个少年所有的梦。 恍惚之间,杨珥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吼,“放弃那些废物!立刻撤离!立刻!” 这熟悉的声音,让杨珥抬起了头,楼蕴和他做了同样的动作,只见那军舰边,一个面容熟悉的军士满脸烦躁,道,“快点!” 一瞬间,所有通往军舰的道路全部被封锁了,就连之前踏上军舰的人,也被纷纷强行丢下了,到处都是哭嚎和绝望的尖叫声。 这座城市,已经满目苍夷,战火纷飞,这座城市,连同这城市里的人,都在慢慢的死去。 杨珥转头看了眼楼蕴,只见他已经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军舰上的男人,那就是将楼西丢下的军士,他看到楼蕴本下压的唇角,忽而微微的上扬,他沾满鲜血的俊美面容,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笑的满是戾气。 这不是那个温柔的少年,这不是他了。 帝国和联邦纷纷启用了最新的军用武器,两道强烈的白光相撞,无声无息,却无比可怕,杨珥置身其中,几乎都能感觉到那恐怖的能量,几乎要粉碎他的身体,一种恐怖的感觉,挤压着他的心脏。 被这白光波及到的人们,他们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头看着慢慢消失的身体,有些茫然的观望四周,缓缓的消失,化为了宇宙间的漫天微光,连一点一滴的骨血都没有留下。 残酷而又恐怖的武器,杨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武器。 楼蕴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民众消失在白光里,他沉默不语,面无表情。 杨珥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记忆转录一般会出现画面跳转,因为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以往了一些细节,可是他在楼蕴的记忆转录里面,他发现每个人的脸都是十分清晰的,哪怕是个微不足道的路人,哪怕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但是每个人的脸,都是十分清楚的。 这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除非……这十多年,楼蕴一直不断的在回忆自己的记忆,不断的以第三视觉进入自己的记忆转录,一直重复着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他这十多年,不停的将心上的伤口撕裂开来,让它流血,让它疼痛,让它永远不能愈合。 楼蕴跪在这片废墟上,抱着他的妹妹,他已经哭到了声嘶力竭,他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杨珥看到他伸出手,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自他的手心裂开,周围的建筑物都被震碎成了粉末,就连旁边的人们,在恍惚之间,被震碎成了满地的碎肉。 真正的如同人间地狱的场景,半空中黑色物质慢慢组合,形成了黑色的铁链,在联邦和帝国双方的武器攻击下,不断的摧毁,再生,摧毁,再生……最后,成为了那条熟悉的黑链,自动缠上了楼蕴的手腕上,随意一动,便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原来,楼蕴的等级武器是这么来的……难怪如此厉害,只怕这等级武器,至少也是A级,甚至是S级。 杨珥看着楼蕴一点一点的将铁环的碎片收拾起来,铁链悬空在他的四周,不断的绞杀,鲜血飞溅,弄得他满身都是,甚至有些碎肉落在了他的脚边,他毫不在意的一脚踩了过去。 跪在废墟上,哭的撕心裂肺的,是那个曾经温和的少年;再次站起来的,笑的狠戾邪肆是这个十恶不赦的星际海盗——楼蕴。 曾经的他,已经跟他妹妹一起,在那颗战败的星球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记忆转录结束后,杨珥被强行退出了记忆转录,他几乎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以现在楼蕴的性格,绝对是一场屠杀,一场为他妹妹报仇,而毫无差别的大屠杀。 楼蕴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浓烈,以至于杨珥久久没能从那种绝望不甘的心情中缓解出来,额角剧烈的疼痛。 谭封几乎是半抱着他,让他躺在了治疗舱里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杨珥才算是好些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尽力使自己平静的复述楼蕴的经历。 谭封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杨珥不明的转过头,看了眼谭封。 只见谭封勾起了唇角,露出了略显讽刺的笑容,道,“如果我是他,可能比现在的他更加偏激,扔下楼西的是那个帝国军士,踩踏楼西的是那些民众,我不想管他们无不无辜,我就问,楼西无辜吗?” 杨珥没有回答。 谭封半靠在一旁,似笑非笑道,“楼西很无辜,什么都没做,就被人踩死了,那身为楼西的哥哥,楼蕴为什么不能报仇?那些踩踏的人,一个都不无辜。在我看来,死了也没什么……如果我是楼蕴,我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楼西是我妹妹,他们算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不管以后我会死在谁的手里,但是现在,我要杀了他们为我妹妹报仇。” “你……”杨珥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了谭封的性格。 因为谭封说过,“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你,殿下。” 无论是什么事情,一旦有了因果,就不太好处理了,杨珥深深的叹了口气。 “殿下,您几岁了?还分对和错?”谭封轻声嗤笑道,“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您是帝国的大皇子,那您就别管楼蕴的立场,否则……您什么也做不好。” 杨珥低声笑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我知道,无论楼蕴经历了什么,他在黑塔尔星球的战斗之后,就去当了星际海盗,滥杀无辜……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要死。” “殿下,我很好奇一件事情。”谭封忽然问道。 谭封很少询问杨珥,被突然这样一说,杨珥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道,“你想要问什么?” 谭封叹了口气,道,“都说我以前很喜欢您,那我以前得多瞎?” 杨珥:…… 很好,这句话他记住了。 “如果楼西还活着,应该和嘉尔差不多大了?”杨珥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经历过不少次记忆转录,但是楼蕴这个,感情来的实在是太浓烈了,看到楼西死亡的那一刻,他竟然也衍生出想要自杀的感觉。 很难想象当时楼蕴是怎样的绝望。 可是冷酷一点的去分析,这样一个疯狂的人物在这个社会上,而且这个疯子还战斗力极其强大,性格极为诡异,怎能让人安心?楼蕴已经到了无差别杀人的状态了,所以他必须要死。 正如谭封所说,事情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而在帝国的皇宫里,楼蕴打开了防护罩,从卧房走了出来,杨雫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听到声响,这才撩起眼皮看了眼楼蕴,问道,“你又进去了?” “嗯。”楼蕴看起来有些疲惫,他这下也不笑嘻嘻的闹着玩了,径自走到一旁坐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斐悯什么时候出来?” “第二军团的军团长死了个小孙子,这事儿还跟你有关,就是那个第四港口恐怖袭击案,所以啊,现在斐悯被保护的可严实了,他可是第二军团的老军团长的宝贝孙子,容不得一点点损失的。”杨雫嗤笑了一声。 楼蕴一听,脸色扭曲了一下,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随便开了瓶酒,自己灌下了一大口,杨雫略显无奈的摇头,道,“这可是好酒,我收藏了好几年了,被你这几口就解决了。” 楼蕴哈哈一笑,才不管这些,他坐在沙发上,笑眯眯道,“这倒也是有趣,你们两个皇子都在外面受苦受难,他一个臣子却被保护的严严实实。” 杨雫哼笑了一声,道,“别想套我的话。你现在杀不了斐悯,第二军团派人保护了他,已经潜入皇家军团里面了。” “你这个便宜父皇不管?”楼蕴好奇的问道,“他还没到瞎眼的程度。” “管?”杨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指节轻轻扣在了桌面,半眯起眼睛道,“当然要管,但不是现在,以我对父皇的了解,第二军团的动作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至于什么时候收拾掉第二军团,全凭他什么时候乐意。” “那我就算宰了斐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楼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角,满脸戾气。 “不,父皇的脾气不太好琢磨,他杀可以,但是你杀不行。我们没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往他的刀尖上凑,借刀杀人,不是更好吗?”杨雫笑道。 楼蕴唇角略微扬起,他摆了摆手,一手撑着下巴,状似漫不经心道,“那可不一样,别人我不管,但是我要亲手杀了斐悯。” 杨雫抬头看了眼楼蕴,正合楼蕴对上了眼睛,他两对视许久之后,杨雫才偏开了目光,笑道,“我知道了,当年丢下你妹妹的人,是不是被斐悯包庇了?所以你一个纵横星域的星际海盗头子,寻找了十多年,居然都没找到凶手,堪堪几个月前,才看到那人?” 楼蕴笑了笑,没有说话,却已经默认了一切,他的眼中掠过戾气。 “那你大可放心了,如果真是这样……”杨雫本笑眯眯的神情忽然沉了下来,冷漠道,“那他不死也得死了,因为第四港口恐怖袭击案中,你杀的那个人……是联邦的间谍,而且已经被识破身份了,斐悯一个通敌叛国罪是跑不掉的了。” 杨雫又一改冷漠,哈哈大笑起来,双手一伸,靠在了沙发上。 “你杀了他也好,反正我一直都看不惯他。”杨雫侧头笑道,“从小到大,我都非常讨厌他。” “有你不讨厌的人吗?你的便宜父皇?你的那位亲生父亲?你的大哥?”楼蕴笑了。 “亲生父亲啊……”杨雫眯缝了一下眼睛,他有些不善道,“我很讨厌他啊,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劣质品。但是我也无所谓,我巴不得他永远看不上我,让我自生自灭得了。” 楼蕴轻嗤了一声。 “算了,不管这个了,你要是恢复过来了,就快点帮我上药。”杨雫偏头道。 “好。”楼蕴随手拿过治疗箱,挪到了杨雫的身边,眼看着杨雫脱下了上衣,露出了后背狰狞可怖的伤口,那些血肉翻开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靠近脊骨的地方几乎深可见骨。 “啧,这次下手够重的,怎么?你惹他生气了?”楼蕴问道。 “生气算什么?”杨雫转过头,一不小心扯痛了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低骂了一声,道,“他还想杀了我。如果我再不弄死杨珥,他就要杀了我。” “……”楼蕴抬眸看了眼他,又垂下了眸子,道,“那你还是乖乖等死,反正每次到最后时刻,你都来个急刹车。” “滚!”杨雫怒道。 但是杨雫自己也十分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太妙了。 而就在此时,杨雫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却发现是军部发来的紧急讯息。 不知为何,杨雫感觉心跳微微有些异常,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皱了下眉头,顺手打开了讯息,却在看到讯息内容时,猛地站起身。 治疗仪在身后还未收起,他这样突然一站,那治疗仪的边缘部分直接划开了他的伤口,本已经止血的伤口有往外涌出鲜血,顺着他的劲瘦的腰背往下滴落。 那条讯息上写着:第八军团向帝都军部发出紧急求救讯息,之后音讯全无,军部派出与第九军团前去支援,已失去联系。 第九军团,猫少将。 杨雫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他几乎顾不上楼蕴,随手拿起外套披上就准备出去,飞行器已经自动到达窗外等待,杨雫甚至都没有下楼,而是直接破开了窗户,一手撑着窗台,翻身跃下,稳稳的落在了飞行器上。 楼蕴看着正在自动修复的玻璃,啧啧两声,双臂枕在脑后,笑眯眯的往屋里走去,一副什么都懒得管的姿态。 而这条讯息不仅仅发给了杨雫一个人,还发给了第一军团,因为他们距离第九军团最近,而且杨珥这个大皇子殿下就在第一军团。 杨珥刚刚和谭封二人研究完楼蕴的记忆转录,虽然这里面未出现太多有关帝国和联邦的秘密,但是,最后帝国和联邦使用的战斗武器,实在是让人无法忽略。 那种武器,杨珥并未在军部的记录上看到过,这种武器没有太过血腥,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加残酷,直接使接触到白光的人类化为了宇宙中的亿万尘埃。 而就在两人刚刚讨论道这种军用武器记载在军部什么文件里时,杨珥就突然收到了这条来及军部的讯息。 他看到了,谭封自然也看到了。 “就是上次那个少将?基因兽是大橘猫的?”谭封问道。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的基因兽是大橘猫,这太诡异了,如果和他人战斗,突然放出一只大橘猫,真的场面太过诡异了。 “是他。”杨珥深吸了一口气,道,“第八军团虽说实力不算九大军团的顶尖,但是,整体实力还是十分强悍的,第八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是一位中将,作战经验丰富,战斗风格沉稳为主,一般就算战败,也不至于连信息都没了……第九军团更是如此,缪妙年纪轻轻就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可以称得上战功累累了……” “如果让两大军团都栽了。”谭封转头看了眼杨珥,问道,“那你有把握回来吗?” 杨珥奇怪的问道,“什么叫做回来?你是最高指挥官,领军的是你,我只是陪衬。” 谭封:…… 作者有话要说: 应达到目标:一万五 已达到目标:七千 …… 好,我知道,我要补起来,明天下午是有空的!可以补起来了! 明天目标:一万八! 嗷的!我会加油的! ☆、废话真多 依照军部发出的命令, 杨珥搜集了有关第八军团的所有资料, 甚至威逼利诱军部资料档案室的人拿出了第八军团的绝密档案。 然而, 在看到那份档案的时候,杨珥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即使在军舰上, 他也反复的看着那份资料, 谭封有些疑惑,他坐在一旁问道, “这份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杨珥将资料里一些关键的东西全部标注了出来, 他将资料这样反复参透, 几乎都快将里面的内容背下来了。 “有问题, 而且还不小。”杨珥将资料关闭后,仰头靠在沙发上,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才开口道,“第八军团的战力只能说是一般, 但是,他们军团最强悍的就是武器研究,也是唯一一个和帝国研究所签下协议的军团。” “所以?”谭封问道。 “但是我在军部的资料里面,并没有看到有关的记录, 按道理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的, 除非这部分资料被人提前一步销毁了。”杨珥叹了口气。 “有怀疑对象了吗?”谭封眯缝了一下眼睛,道,“或者说, 你知道是谁销毁的资料?” 杨珥转过头看了眼谭封,笑着摇头道,“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比我更加笃定。”杨珥的确有怀疑的人了,这个人就是他的亲弟弟,杨雫。 杨雫也很无辜,这件事情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几乎是阴沉着脸快步进了军部,外面的人想要拦住他,道,“二皇子殿下,里面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不等这人把话说完,杨雫直接一手抓住了这人的等级武器,强横的能量波动直接震开了拦住他的军士。 “滚开。” 杨雫并未管那些阻拦的人,直接快速通过了防护罩,打开会议室的门,果然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几大军团的军团长。 那些军团长显然没想到杨雫竟然径自闯入了会议室,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中有人快速的关闭了悬浮的模型资料。 “二皇子殿下。”第二军团的老军团长坐在首位,脸色有些不愉,道,“这里是军部会议中心,容不得旁人闯入。” 杨雫扫视了一眼众人,眸光微沉,他忽而微微扬起下巴,低笑了一声,道,“整个帝国都是皇室的,包括九大军团,怎么,军部的会议中心已经独成一体?连皇室都不可以插手进入了吗?” 杨雫的这话就有些言重了,顿时几大军团长的脸色都变了,就连第二军团长也是老脸一沉,道,“二皇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传讯给了父皇,既然各位军团长都在,那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讯问一下斐上将,请问您的孙子斐悯,通敌卖国,应当如何处置?” 杨雫眉眼带笑,可是眼底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胡说!”通敌卖国是大罪,这个帽子一旦真的扣了下来,那可就摘不掉了,按照帝国律法,至少也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然而,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斐悯是斐家最得意的孙辈,也是最出色的孙辈,以后定将回到第二军团,继承第二军团军团长的位置。 虽然帝国军团长的位置并非世袭制,但是斐老上将却已经做好了内定的打算。 “二皇子殿下,说话可得凭借证据,斐悯忠心为国,没有半点异心,如果就凭您一句话就直接定论,也实在是太伤我们这些老将的心了。”斐老上将脸色阴沉,他转头看着杨雫,略带警告道,“小心祸从口出。” “祸从口出?”杨雫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仰头哈哈大笑一声,旁若无人的拽起一个椅子,直接往斐老上将的地方走去,停在了斐老上将的身边,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唇角带笑的看着老上将,道,“自帝国建立以来,纵观建国至今的历史资料,我还从未见过有人对一位皇子说‘祸从口出’。这是警告,威胁,还是直接昭示了您的反叛之心?也难怪,您的孙子斐悯已经敢私自窝藏联邦间谍,您这位上将大人,又有什么不敢呢?” “你胡说什么!”斐老上将虽然有些野心,但是也知道这些话是不能当面说出的,毕竟那位皇帝陛下多年没有出手,可是十多年前,谭震大元帅失踪,众人要求对第一军团进行解散,全面调查,在这样的压力下,皇帝陛下以雷霆手段镇压众人,保住了第一军团的番号,而当年反对这一决议的人,都相继的死在了战斗中。 这其中的缘由,只怕只有皇帝陛下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最恐怖的人,不是在座的军团长,而是那位深藏不露的皇帝陛下。 “胡说?”杨雫好整以暇的半靠在椅子上,微微曲起指节,轻轻的敲击在了桌面上,笑眯眯道,“想要证据是吗?我可以给您证据,但是您确定要现在就看?” 他的目光扫过了其他人,发现众人虽然面色尴尬,但是眼底却不乏看好戏的意思。 事已至此,若是斐老上将选择拒绝,反而有些心虚的感觉,他一咬牙,道,“二皇子殿下,您以前就喜欢胡闹,有皇帝陛下和大皇子殿下护着,我们这些老臣也就不说什么了,没想到您现在居然胡闹到军部的会议上了!” “啧,别转移话题啊。”杨雫眯缝了一下眼睛,他知道自己不宜得罪第二军团的军团长,但是缪妙被困在第八军团的星域,第八军团向来以实验新型武器最为出名,而第二军团和第八军团之间有私人交易往来,杨雫不得不多留心眼。 他不相信第二军团会一点都不知情。 他倒是也想好好的跟第二军团的斐老上将聊聊,但是这老家伙的脾气他最为了解,一定会死咬着不松手,恨不得能熬死缪妙。 因为缪妙年轻有为,自从他成为了第九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后,在杨雫的偏心下,分走了很多军部资源,引得第二军团极为不满。 杨雫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不善的看着斐老上将,他知道这老家伙的心里一定恨不得弄死他。 随便,谁怕谁?! 只要拖住斐老上将,让他沾上叛国的嫌疑,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能开放第二军团的所有资料权限。 杨雫垂眸看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好!”果然,斐老上将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其他军团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旋即开口道,“既然您有证据,那就拿出来!但是我有一件事情提醒二皇子殿下,您最好记住,任意诬陷一个高级将领通敌卖国,是多么大的罪名!” “啊,我记住了。”杨雫偏头一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站起身,笑道,“各位看好了,这些证据可都是有理有据,完全做不了伪证的。”说着,他将第四港口恐怖袭击案的那个死去的间谍的所有资料全部调出,一一核对成了一个线索链。 “哼!”斐老上将沉着脸,不屑道,“就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只能证明那个废物是个叛徒,并不能证明和我的孙子斐悯有关系,斐悯是将领,哪有空管这些小人物的死活?” “小人物……”杨雫微微垂眸,似笑非笑,他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那我再给您看一些其他东西。” 杨雫随手在个人终端上,调出了一份档案,那是他刚刚赶过来时,特地从联邦的档案库调转出来的秘密资料。 为了调转这个资料出来,他动用了裴天上将,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给他的特别权限。 “如果被逮住……”杨雫勾起了唇角,眯缝了一下眼睛,笑了一声,心道,“可能被他杀了。” 他调转出来的资料显示在众人面前,其中有这位间谍先生的生平,以及和斐悯交好的照片,还有当年黑塔尔星球战役,间谍先生明明做了不可饶恕的罪,却被斐悯包庇了。 投降,丢弃民众,动用禁忌武器等多项罪名,按道理,就算是死罪都有可能,可是却被斐悯一直强行压住,力保至今,直到第四港口恐怖袭击案。 “虽然这位可耻的间谍先生死在了第四港口恐怖袭击案中,但是,基于他是间谍这一身份,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宗陷害。别忘了,当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谭封少将,也就是谭封大元帅的独子。毕竟能造成等级武器炸裂的,只有谭封少将。”杨雫笑道。 “这个案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斐老上将显然有些气恼,他道,“就凭几张照片?就随便诬陷一个帝国的将领吗?” “上将大人,一切证据都非常完整了,如果您在面对这些实证还硬要否认斐悯的叛国嫌疑,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杨雫的眸光略沉,他道,“当然,这些证据应该也会呈现在父皇的桌案上,来,让我们一起来倒数……3……2……1。”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厅的门边再次被打开了,帝国这位威严的皇帝陛下站在门外,他甚至都没有看在座的各位军团长,而是直接往最高席位走去,侍卫长跟在他的身后,顺手将各种资料发布给了各位军团长,道,“情报局得到的最新资料,请各位军团长仔细阅览。” 杨雫自然也得到了一份,他的瞳孔微微紧缩。 这份资料上全部都是各种星际狂兽的照片,这些照片无一例外都是十分残忍血腥的,而这些星际狂兽又似乎有些不同。 “斐悯已经被羁押,至于缘由,稍后再论。现在,各位看一下,这是第八军团最后传来的照片,这些星际狂兽,已经变异了。”皇帝陛下垂眸看了眼杨雫,近乎慈爱道,“雫儿,你该回去了。” 杨雫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他站起身,深深的鞠躬后,转身离开了这座会议室,门在他的身后自动关闭。 第一军团的军舰驶入第八军团的星域,外面所设置的防护罩竟然是单向进入,外面的人能进入,但是里面的人却无法出来。 军舰停在了外面,杨珥站在指挥台旁,皱眉看着面前荒寂无人的第八大星域。 “殿下,这里……很不正常。”谭封的脸色微冷,他道,“第八军团所驻守的星域,就算出事,也不至于整个星域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没有驻军,甚至连一个民众都没有……不对,应该说一个生命体都没有。” 杨珥看了眼指挥台上显示的结果,生命搜索器上竟然显示“无生命星域”。 这就代表,整个第八大星域,一个活物都没有。 难道……全部死了?包括……第九军团吗? 杨珥从未遇到如此诡异的事情,而且军部传来的资料明显缺失,这让他更加不安了,等他出来,如果查明了这是杨雫所做……这已经罪无可赦。 杨珥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您确定要进去吗?这种只能进入,不能出去的设定,基本是十死无生,我们无法预计这封锁的星域里面是什么,一旦整个军团进去,很可能都栽在了里面。”谭封伸手将整个模型页面进行扩大,上面什么显示都没有,他烦躁的向后退了一步,有些脖子疼,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留在外面接应我,如果我出了问题,你再……”杨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谭封一把攥住了手腕,谭封眯缝了一下眼睛,不善道,“大皇子殿下,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什么?”杨珥愣了一下。 “废话真多。”谭封勾唇一笑,道,“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陪你,直到我想起了我有多喜欢你。” “直到你证明自己的确是眼瞎了?”杨珥笑了一声。 谭封低眸看了眼杨珥,嗤笑一声,道,“我到现在都难以想象,我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摧残,眼光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是饥不择食了吗?” “嗯?”杨珥的尾调微微上扬,温和一笑。 谭封反射性的偏开了目光,像是在掩饰什么,由于动作太快,反倒显得有些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封哥的求生欲异常低迷!键盘大概是满足不了他了。 今天目标字数:一万八 实际达到:四千 欠债:一万四 明天预计:两万四(我觉得大概只能上万,这个星期的债,只能靠周末还的感觉……) 本以为有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时间,结果本来应该下午两点就结束的志愿活动,硬是挨到了晚上八点多,说好了签到一次就好,结果又得赶回去签到第二次,两个负责人还说了不同的地点……只能两个地点来回跑。 舍友干完活说:哥们咱们去吃饭,要饿死了! 我:走走走!定外卖还是食堂! 舍友:你今晚还码字吗? 我:……码字,我觉得这个星期欠的债,只能用周六日偿还了,而且我十号还得开新文,所以我必须十号之前完结…… 舍友:嗯嗯嗯,你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