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画走到炕头, 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联系着两个人的瓿, 景画心里默念着:季晓歌,你可是这个瓿的主人, 你也一定不是平凡之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等季晓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景画听到季晓歌从院子里面进来的脚步声,心中一块大石似乎终于可以安放下来, 她坐在炕边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听到季晓歌穿过院子,打开他们的屋子开房门,季晓歌的速度很快,声音听起来也很有力,应该是没什么事儿,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景画今天依然没有为季晓歌测吉凶, 季晓歌曾经说过,“给谁算也不要给我算,我娶了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命的人呢。” 景画当他是一句玩笑,其实景画心里很清楚,季晓歌知道算命损命,他舍不得景画为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景画也的确没给季晓歌算过,季晓歌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相, 人生也是顺风顺水的。这么顺利的人生还有什么好算的呢。 看到季晓歌安然无恙的回来,景画的脸上也变得自然了些。 “晓歌,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本想问问季晓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工作,又或者问问做了些什么工作,然而她还没说完,下一秒季晓歌粗重的呼吸就仿佛就已经近在眼前。 季晓歌像是飞奔着,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出现在了炕边上,他的呼吸为何如此的急促?是出了什么事吗?景画还来不及多想,季晓歌的一只手已经扶在了炕沿上,景画顺势向后仰,季晓歌这个姿势是准备要做什么! 景画觉得自己的姿势非常难受,便又向后倾斜了一分。好跟季晓歌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她觉得自己的腰已经向后扬的有点难受了,季晓歌的呼吸声音也越来越粗重,这是…… 景画不禁闭上了眼睛,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这个时候,这个角度,季晓歌是要亲自己了吗? 她能感受到脸上有季晓歌温热的气流,随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的吹上她的眉心。 她在那保持不动,虽然闭着眼睛,但依旧能感受到季晓歌胸膛的起伏。季晓歌呼吸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减慢一分,反而越来越急,季晓歌这是劳动后的后遗症吗?怎么把呼吸给劳动的这么急促啊! 又过了一会儿,景画期待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景画便睁开了眼睛,她看得到季晓歌的胸膛离自己也许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然后季晓歌却什么也没做,景画抬起头向他的脸庞。 糟了,季晓歌怎么面色惨白?一串一串的汗水沿着季晓歌的鬓角流下来。他的嘴唇完全是青紫色的。 “晓歌,你这是怎么了?”说话间,季晓歌已经在她身上重重地压了下来,季晓歌难受的样子令景画心如刀绞,季晓歌的身子很沉,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景画用力一翻身,让季晓歌躺在床上,然后着急地询问季晓歌:“你这是怎么了?” 景画这是第一次看到季晓歌这个样子,从他的脸色和情况上来看,初步判断季晓歌是中了毒,季晓歌无法停止的加快着粗重的呼吸,却无法回答景画的任何问题,景画着急了:“季晓歌,你这是吃了什么东西?莫是直接把□□吃进了肚子里。” 景画看得出季晓歌的表情很难受,他似乎很想开口,却无法开口。 这是何等的剧毒啊,必须马上想到解决方法。 景画急出了一身汗,然而光着急又有什么作用呢?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景画没办法了。 景画跑到门口去望了望,主卧的爹娘,还有其他屋子的哥哥嫂嫂们都没有出来,这个时间应该都睡熟了她他便锁了门,从口袋里掏出了罗盘,这是她第二次使用罗盘窥视了,她闭上了眼睛,正了正心神,仿佛在心中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景画默默的为自己祷告了一次,用一下,一下应该还好,景画一只手捧起罗盘,另外一只手放在季晓歌手上。 她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便出现了一副景象,是在生产队的厨房里,她看到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但景画知道她就是负责第三周厨房做饭的季金花。 季金花给季晓歌打了一碗粥,粥是用小锅熬得,应该是专门给加班的人吃的。 季晓歌喝了这碗粥以后,神色便微微不对,但季晓歌很快便卖出了厨房,应该是朝家里这边回来了,那一定是这碗粥有问题。 景画觉得头晕目眩,灵魂似乎要跟身体剥离了,这如此简单的窥探天机,便能遭到如此严重的反噬。 但是问题还没搞清楚,那碗粥到底有什么古怪?季晓歌似乎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他看出来景画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的表情上看,他似乎很想阻止景画,然后身体却不听自己的。 不管了,没搞清楚是不可能停下来的。景画已经知道了是这碗粥的原因,当然要继续看下去,景画将罗盘拿到一边,背对着季晓歌,闭上了眼睛,那晚粥到底有什么古怪? 景画看到了季金花,这次她竟然出现在了景画平时跟猫一起晒太阳的地方。 季金花拿了一包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然后有猫过去吃,那只猫便是这两日景画没有见到的小猫,景画平时叫它小二。 猫子吃了一口,便倒地不起,季金花就将那只猫拎起来藏在了自己的棉袄里。 原来是这样!那这猫吃的就是耗子药了?! 景画继续看下去,季金花回去以后,将猫杀死,把内脏都掏出来,然后把肉包好,带去生产队的厨房…… 猫肉其实是一味中药,但猫肉的味道很酸,吃了不会没有感觉……季金花肯定还用浓重的酱料特殊处理过了。她可能也以为,把死猫的内脏掏出来,猫肉就没毒了。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季晓歌吃了有毒的猫肉! 看完这一切,景画觉得她的身体感受已经不仅仅是头晕,想吐那么简单了,如果她开口恐怕是连胃都能吐出来。胸腔内像是有万般刀绞,此刻事情紧急,一定不能表露出来,一定要憋着,一定要挺住! 老鼠药的成分为四亚甲基二砜四氨,对中枢系统有兴奋作用,轻则会造成头痛、头晕、乏力、恶心、呕吐,重则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小便失禁、意识丧失…… 季晓歌此时的反应应该处于中间状态……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体内的毒丨药清除出来,最快的办法是催吐! 季晓歌从生产队走到家里,肯定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必须在四个小时之内,将体内的毒全部去除出来,时间紧迫。 景画冲出了屋外,对着家人大声喊:“晓歌中丨毒了,谁来帮帮我,把他带到卫生所。” 景画喊完这一句,几个房间里的灯都亮了,景画又冲进屋内,将瘫软在炕上的季晓歌扶了起来。 豆大的汗粒在他的脸颊上来回的滚着。季晓国,季晓民同时冲进了房间,最后还是季晓国将季晓歌背了起来,“晓民,你家媳妇也吐的厉害,你还是留在这里看着。” 大哥季晓国吩咐道。 景画对已经走进院子的杏娘和季家公说:“爹、娘、生产队厨房里有死猫肉,里面有耗子药,必需马上让吃了的人洗胃。” “我马上去生产队,”杏娘说。 季家公说:“我去查查还有谁吃了加班饭。” 景画道:“辛苦二老了,我马上去卫生所给晓歌洗胃。” 多余的话不用说,景画和季晓国飞奔出去。刘桃春跟着帮忙。 景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力气,明明五脏六腑都已经在翻滚了,但依旧能使出十足的力气,紧紧的追在季晓国身后,季家其他人也很不放心,然而景画说的事情好像更严重,他们便马上向生产队的方向走去。 季晓国和景画赶到卫生所的时候,卫生所果不其然关着门。 景画用力的捶卫生所的大门。 捶了好久,才看到后门方向有人拉了灯:“是谁在喊啊?” 景画急得声音都变浑厚了。“快开门,快开门,事关人命,情况紧急。”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披了一件白大褂就给他们开门了,看来是住在这里的夜班护士。 “晚上医生都不在呀。” 景画道:“医生不在不要紧。我就是医生。” “你干什么的?”护士大惊失色,景画已经帮季晓国,将季晓歌被进了卫生所。 “手术室在哪里?我需要工具。” 看到景画的模样,小护士被吓得愣在当地。这女人明明身形小巧,长的也是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起话来,爆发力这么强,气场这么足,自己差点要被她振飞过去了。看到她很紧急的样子,小护士会来不及多想,就不由自主的给她带路,“手术室在里面。” 小护士一边走一边说:“但是大夫都不在。” 景画道:“手术设备在哪里?” 小护士慌张的去墙边一个柜子拿出一个托盘:“我们小地方,也就有这些了。” 景画瞄了一眼:“胃管有的,要的就是这个。”景画又清点了一遍,粗号胃管、注射器、开口器、舌钳、石蜡油、纱布、治疗巾。 够了。景画想找的就是这些,这东西家里不会有,只能来卫生所。 “我要给他洗胃。你去准备两升37-40℃的温开水。” 小护士还在纠结大夫没来的问题,景画声音可靠地说:“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