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算你有眼力见。” 一手揽过肖洱的肩,顺手摘下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去食堂?” “嗯。” 两人愈走愈远了,程阳望着他们背影的目光却迟迟没有收回来。 笑容僵硬在脸上,慢慢变得有些凉薄。 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肖洱怎么会选择聂铠。 他不过一介纨绔,仗着家里有钱罢了。连这么简单的高考都能落榜,她会选择他,总是有原因的。 可是——是什么原因呢。 聂铠记挂着肖洱身上还有他的“杰作”,让她老实找了个座位坐着,自己去拿餐具打饭。 跑前跑后,殷勤百倍。 他把最后两碗豆浆放在她面前,郑重其事道:“肖洱,以后这些事情,都交给我。” 肖洱:“……” 时间还很早,周围几乎没有人,聂铠凑过去轻声问:“你身上好点没。” 肖洱动作微顿,强行不动声色:“嗯,好多了。” “往后我真的会注意。”他马上表态。 肖洱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你一会儿去上课,我打算到附近的酒街去找份兼职。”聂铠也觉得这个地点聊这种话题稍有些不妥,挠了挠头,说,“现在到九月份还有将近三个月,我把学费赚回来。” “嗯。”肖洱说,“注意安全。” 聂铠不免想到自己当初离家出走那一次,脸色稍有些郁闷,说:“我会注意的。肖洱,我都想清楚了,考上南大,我要选英语专业。一方面,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以后究竟要做什么,这是基础学科,方便转行当;另一方面,我英语底子好,学这个的话,我也能多用点心思在音乐上。” 肖洱沉思片刻,突然开口说。 “聂铠,你有没有想过,不考南大,去考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 他一愣,继而脱口而出。 “不,南大是前提,肖洱,你别想赶我走。” “聂铠,不要这么幼稚。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的人生更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 聂铠理所当然的回答让肖洱的劝说难以进行下去。 “我的意思是……” “你为什么来南京。” 聂铠突然问。 肖洱沉默。 他目光恳切而炽热:“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来这里?肖洱,不是我自恋是不是?你在做选择的时候,心里有我。” “在哪里学习很重要吗?你没有去顶尖大学,就不能成为顶尖的医生?我没有去音乐学院,就不能成为最棒的歌手?谁规定的。” “再说,肖洱……我能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你。你不能在共患难后,就把我推开。” 肖洱突然觉得词穷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面对聂铠的眼神。 他面前摆着一条坦途大道,可是他偏偏要选择另一条,因为她站在那里。 肖洱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而哀凉。 “聂铠,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陪另一个人一直走到最后的。” “可你答应过的。” “……” 聂铠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肖洱,你走得很快,你一直走在所有人前面。可是没关系,你大胆地走,我会来追你。” 他曾经崩塌的信心早已在她的精心呵护下,一点一点重新筑成。 少年坚不可摧,他说:“我跑步很厉害,走不过你,我就跑。” 他会错了意,可是肖洱仍然心头震颤。 她慢慢从他手心抽回手来:“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再怎么商量也只会是这一个结果,聂铠埋头吃饭,嘀咕:“好啊,反正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开你的。” 良久,肖洱突然说:“咱们省,是六月末七月初填报志愿。” “嗯,是啊。” 还有二十天。 肖洱很久没说话,聂铠抬头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发呆呢?想什么?” 她回神,笑了笑,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你傻啦?我都考完了,这种事情,包在我身上。” 她脱口说:“我想做。” …… 聂铠神色古怪,拉长声音重复她的话:“真的,你想做?” …… 没个正经。 肖洱低头吃饭。 “哎,你脸红了。” “没。” “你真脸红了。” “聂铠。” 聂铠举手投降,眼里笑意莹然。 两人并肩从食堂大门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碰上聂西西她们进来吃饭。 尽管只见过一面,可她们对聂铠都不陌生。 对视一眼,肖洱选择了无视。 虽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她自小敏|感细腻,身边人的态度变化,她心里一清二楚。 在那次她和聂西西挑明以后,聂西西分明已经站在了另外两位舍友身边。 不敌对不交好,大家形同陌路保持安全距离,对谁都不坏。 可肖洱刚一走远,这边聂西西已经和另外两人坐在座位上叽叽喳喳起来。 “看到没,那天来唱歌的!” “就是你说的那个,肖洱的表弟?” “他不是刚高考完吗,可能带过来吃顿饭。” “这么近距离看,人真是帅啊,不过我觉得他跟肖洱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们的声音不小,隔了两张桌子,刚刚也才来到食堂吃早餐的程阳听了个十成十。 这几个人,看起来和肖洱关系不错。 可她们为什么说,聂铠是肖洱的表弟? 他探究的目光在三个女孩子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聂西西身上。 吃完饭,几个女孩子嬉嬉笑笑端着餐盘往餐具回收处走,聂西西只顾着说话,没料与身侧站起的少年撞了个正着。 “哎哟——” 聂西西手中的餐盘、筷子、勺子一下子全都摔在了地上。 她瞪着眼睛望过去,却在下一秒愣在原地。 “程、程、程阳?” 【清冷面目温热魂魄,心声中沉默】 晚饭时,聂铠兴致颇高,跟肖洱讲自己下午面试的三家酒。 “一家逼格高,一家钱多,还有一家综合条件最好,主要是离咱们学校近。”他说,“所以我打算明天去和第三家签约。” 他一口一个咱们学校,像是自己上南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肖洱心事重,饭菜入口也味同嚼蜡。 聂铠终于注意到她的情绪不高,问她:“怎么了?” 肖洱摇摇头:“没事,快考试了。” “考试对你来说也有压力?”聂铠抻了抻胳膊,说,“吃完饭我来洗碗,你去床上躺着,一会儿我给你松松骨头!” 两人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虽不是朝夕相对,可也足够摸清对方的喜怒哀乐。 聂铠这话一说,倒真像是两人已经知根知底地相处了很久。 夫妻一样。 聂铠像有用不完的劲儿,哼着歌,围着围裙在厨房洗碗。 肖洱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他。 他浑然不觉,擦干了手上的水解围裙的时候,才看见肖洱。 “好啊,偷看我。” 他喜欢极了现在两人的状态,尤其是肖洱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眼神,叫他格外受用。 他一弯腰,伸手就抄起她来。 仗着身高优势,他总是这么对她,随随便便就抱起来,像对待一只布偶娃娃。 聂铠把她面朝床铺,平着摊在床上。 “小主请好,今儿小聂子给您服务。”他捏着嗓子说。 跟着单膝跪上床,大手顺着肖洱的肩颈开始按摩。 肖洱闷在枕头里低笑,她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得到他手掌在身上各个关节按揉时扎实的触感。 力度适中,掌心温热,熨帖舒服。 她很快就放松下来。 “舒服吗?” 他轻声问。 “嗯。”她声音有些慵懒,说不出的娇憨。 聂铠起了坏心思,伸手在她肚皮下一铲,将她整个人翻过来。 然后凑过去亲她。 肖洱饭后有漱口的好习惯,唇齿间是清新的柠檬味。 他吮着她的小舌尖,手下也不闲着,顺顺利利地从她的衣摆下滑进去。 他的手实实在在触到肖洱皮肉的时候,后者却下意识地僵住了。 第一次的记忆实在深刻且不美好,腰侧的掌印甚至还有残留,肖洱睁眼看着聂铠,目光里有了本能的胆怯意味。 聂铠停了下来。 “害怕了。” 肖洱顿了顿,摇头,慢慢放松身体。 “没关系。” 聂铠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和纵容忍让的语气,心里酸胀得快要溢出什么来。 “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用唇瓣细细地磨。 小耳朵,你怎么能这么好? 为什么在我一无所有跌落谷底的时候,能够披荆斩棘站在我面前。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你,事事为了我考虑? 我究竟,何德何能? 肖洱受不住地缩了缩脖子,眼里氤氲起一些雾气。 终于小声地说:“聂铠,你轻一些。”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自己真是混蛋,第一次,竟然仗着她的无限包容,予取予求,就没了尺度。 “我知道。你不要怕。” 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衣衫除去。却不去脱自己的,只跪在她身边,轻而缓地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 到了锁骨之下,他照顾着她的情绪,轻触含吻那两小点。 肖洱的喘息声渐重,细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肩背,想推开,又无力。 “疼吗?” 不疼,可是…… 肖洱微微颤栗,搅动风云的始作俑者却又转移了目标,缓缓向下移去。 肖洱从没有过这么窘迫的时候,当他小狗似的拱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将头彻底埋进去,舌尖肆意游走。 和前一次截然不同的体验,让肖洱惊慌无措。 “聂铠……” 她想让他停下,可是声音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惊觉出那股子入骨的媚意。 这不是她。 肖洱在理智与欲|望的本能之中挣扎。 聂铠却在她徘徊犹疑的当口,加入了手指。 天平瞬间倾斜,她脑中有什么微微炸裂,口中溢出难耐的轻吟声。 她到底是叫不出其他的字眼,末了也只能哀哀地唤他的名字。 “聂铠……” 聂铠,聂铠。 情动的时候,她说得最多的,也不过是这两个字。 她的掌舵人,却能翻云覆雨,将她抛上最高的浪头。 他强忍着自己叫嚣已久的欲念,耐心抚慰着她。 直到某一刻,他的手指感受到一股猛然紧缩的力量,掌下的姑娘陡然哼出声。紧接着,湿滑的液体淋漓而出。 潮起潮落,骤雨方歇。 他将她先送到彼端,好让她不再害怕,不再忧虑。 当我爱上你,我愿意舍弃我自己。 聂铠。 她无助惊慌的模样真叫他心疼,聂铠挨过去,紧紧搂住她的小身板。 声音喑哑:“我在呢。” 肖洱也不知为什么,偎在他怀里,就这么哭了出来。 “别,别哭,我又弄疼你了?” 聂铠手忙脚乱,吓得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只想拨开她仔细察看。后者却八爪鱼一般,紧紧吸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仍是哭着。 似乎是委屈,似乎是难过,似乎是焦虑。 她哭得叫他心碎。 聂铠,你不该这样。 谁都贪恋温存。 明明还没有到那一天,为什么我却一眼就看得到结局。 我设定好的结局,现在却不愿往下走了。 怎么办? 演惯了圣母,都忘了自己骨子里,还是一只恶魔啊。 他甚少能见到她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给他看。 每每遇上,就觉得心神俱裂。 说不上原因,像一种魔咒。仿佛他们注定彼此羁绊,相互制衡,从第一眼开始,从那之后的每一眼开始。 聂铠哄了她许久,后者才慢慢平复心情。 一双眼肿得核桃似的。 “傻不傻?哭什么,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尽管打我好了。这么个哭法,你自己也受不了。” 聂铠将肖洱裹紧毯子里,开了空调,又去拧冷毛巾来给她敷上。 肖洱摸索着,找到聂铠的手,牢牢握住了。 他心里微动,反握着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很后悔,聂铠。” 半晌,肖洱轻声开口:“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什么?”他不明所以。 肖洱抿着唇,翻身又抱住他的腰。 对不起,聂铠。 她这依恋的模样,给了他提醒。 聂铠问她:“你是不是后悔当初甩了我?” 他的手在她的发上摩挲,轻声嘀咕:“你这后悔是对的,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每天多难过。喝很多酒也不顶事,唱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就不愿意去学校,生怕一看到你,忍不住就想去找你。” 肖洱低声问:“那梦薇呢。” “……”聂铠气不过,伸手掐一掐她的小脸,看她那小可怜样,又心疼,转而摸了摸,“想拿来气你呗,结果你好像半点反应没有。你那时候,是被学习迷了心窍,又胆子小,梦薇在老班那边一打小报告,你一害怕就退缩了是不是?我能理解,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你。” 他的误会很深,从来都以为,事情就是自己看到的样子。 “现在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我已经很高兴。所以不要觉得后悔和内疚,肖洱,你在我跟前,可以永远骄傲任性。”他低头,脸颊碰脸颊,“你就是我未来的媳妇儿,我什么都依你。” 肖洱轻轻吸气,抱着他的手臂也慢慢收紧了些。 还有二十天。 就再……多留二十天。 ****** 日子过得真快。 留着留着,就留不住了。 尽管聂铠一有空就来学校找肖洱,两人能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即便不多,两人走在一起,还是被聂西西撞见过好几次。 “你们说,肖洱那个表弟怎么成天粘着她?” 午休的时候,聂西西在寝室里说。 “我今天在图书馆又看见他们了,那个男生就坐在肖洱边上,而且——还总是盯着肖洱看。怪怪的。” “就是就是,我都没见过肖洱跟她男朋友在一起。” 聂西西心里存疑,还想问什么,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喂,是聂西西同学吗。” 是个男生。 “啊,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天文系的程阳,前些日子在食堂不小心碰了你。当时向你要了联系方式的,还有印象吗。” “……”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呢?” 聂西西挂上电话的时候,舍友点评她,你现在的模样宛如一个智障。 “谁能来捏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聂西西瘫在床上,眼望虚空,“他要和我吃饭,他居然要请我去吃饭!” 受宠若惊。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也不过如此。 那可是男神,她觊觎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