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水带陈洲和沈放去的地方是隔壁古镇,原本就是一条老街, 后来政府扶持, 投资了十几个亿翻新改造, 建了个古镇。 路上,是沈放开车带他们过去的。 车载音乐缓缓响起, 车内的氛围似轻快又似焦灼, 谁都没有说话。 沈放的脸上依然端着散漫的笑, 眼神松散,除他以外的两个人, 神情都不太好。 到底是见的世面太少, 所以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陈洲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用了一个很玄妙的词, ——也。从侧面说明了自己是喜欢画水的。喜欢会让人胆怯, 尤其是画水涨红的脸颊与稍显愤怒的双眼, 令向来自信的陈洲心生惧意。 而画水是尴尬,激动,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盼。 她感受到, 那一刻的自己,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期盼的,对沈放的回答。 只可惜, 沈放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眼眸带笑, 嘴角噙着轻松而又散漫的笑。 她错过了沈放在听到陈洲那句话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慌乱无措,也错过了沈放双手紧握成拳的时刻。 所以她现在, 非常、非常、非常的尴尬。 没一会儿, 沈放开口:“往哪儿走?” 画水神游出去, 没听到他的话。 沈放撇了她一眼,伸手敲了下前面的挡风玻璃,吓得画水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对他动了心思,于是满是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沈放朝前边抬了抬下巴:“哪条路?” 画水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之后,小小的懊恼了下,随即快速地指了指:“那条,一直往前开就行。” 沈放嗤笑了声:“你今天……” 画水全身汗毛竖起,“我今天怎么了?” 沈放说:“看上去呆呆的。” “……” 画水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对着车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好气。 没一会儿就到了古镇,殊不知今天古镇格外热闹。 停车场已经没有空位,最后车子被停在附近的一个村子上,三个人徒步过去。沿路走来的时候,听到身边的路人在讨论东西,声音很大,传到他们的耳边。 原来是国内的一个综艺跑到这边录节目来了。 因此今天很多人都跑到古镇来了。 沈放是鲜少关注娱乐圈的,画水偶尔还会陪着秦沁看看水果台的狗血剧,不过综艺是真没怎么看过。陈洲是一点儿都不关注娱乐圈,他只喜欢看纪录片,因此更是不知道这档子事儿了。 陈洲很茫然地问:“这个综艺,很有名吗?” 画水也很茫然,但看了看前面乌泱泱的人群之后,她点了点头,轻叹道:“应该是,非常出名。” 盛夏中午时分,阳光刺眼而又灼热。 沈放眯了眯眼,伸手带上棒球帽。棒球帽帽檐将刺眼的阳光遮挡住少许,阴影笼罩双眼,使得他的眼睛舒适不少。 沈放开口:“还玩儿吗?” 画水想了想,说:“运河上应该没什么人在,要去坐船玩一会儿?” 她想的还挺好的,刚刚听路人的说法,综艺是在老街那儿拍,那运河那边估计就没什么人在。而且运河离老街还挺远的,总不可能运河那儿都人挤人? 陈洲对此没什么意见。 沈放挑了挑眉,“走。” 但是画水实在低估了老家人民的热情,以及凑热闹的心理。 其实今天来的这些人,也不都是喜欢这些明星,是他们的狂热粉,但是因为是明星来了,所以大家都赶过来凑热闹。 没有见过明星,所以想见见。 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只是好奇罢了。 整个古镇都非常的拥挤,画水在前面带路,陈洲紧跟在她的身后,沈放反倒不紧不慢地走着,他只要确定画水在自己看的到的地方就行。 而且他中途还跟丢了一段路。 不过幸好有好心人和他搭话,估计是本地人,笑眯眯地问他:“追星来了?” 那条巷子,意外的没什么人。 沈放抬了抬帽檐,露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梢挑起笑来:“你看我像是来追星的吗?” 那人说:“我看你就像是明星。” 被夸了的沈大少爷十分开心,于是多了份耐心和他聊下去。 沈放:“大叔,这儿运河在哪儿?怎么过去?” 大叔给他指了条小路,并说:“没什么人往那条路走,大家都在北边看明星做游戏去咯。” 沈放无奈地笑了下,遂又说了声:“谢谢。” 他闲庭信步地顺着大叔指的路往运河走去,一路走去,果然没遇到什么人,青石板小巷幽深阒寂,抬头只看到方寸天空,阳光被遮挡住大半,空气中流动着好闻的青草香。 沈放就这样慢悠悠、慢悠悠地到了运河边。 运河边的人也挺多的,只不过没到人山人海的地步,就是蛮正常的、属于景区的人数而已。沈放找不到画水,于是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打了很久,没人接起。 估计是太吵了,没听到。 沈放抬了抬帽檐,眯着眼在周边四处找寻画水的身影。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沈放也累了,他在一家奶茶店坐了下来,点了杯柠檬水,坐在外边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风清云静,万物静好。 沈放想起刚才陈洲说的那句话,“你也喜欢画水啊。” 这个“也”字,用的万分精髓。 沈放坐在椅子上,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起,勾起一个嘲讽笑意,喜欢画水?——陈洲的眼神是真的不太好。 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小兔子。 柔柔弱弱的,需要他保护,都无法与他并肩。 向来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沈放,一直以来的择偶标准,就是找一个能与自己并肩的人,像画水这样的小白兔,人畜无害、软绵可期,着实与沈放想象的那个人背道而驰。 但沈放的心底,没来由的又有一丝空。 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分明已经理清自己的想法了不是嘛? 沈放低低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陆程安打电话,久经沙场的陆程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自己这么个问题。 而且那人还是沈放。 问题是, ——什么是喜欢? 老土的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不过陆程安到底是陆程安,温润一笑,醇厚的声线浅浅响起:“两种说法,一种是粗俗的,一种是文雅的,想听哪种?” 沈放没犹豫:“文雅的。” 陆程安说:“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种想法,余生这么长,想和她走一段路,至于那条路有多长,取决于你对她的重视程度。” 沈放冷哼道:“我不需要有人陪。” 陆程安笑了,他换了一种说法,“那你愿意陪她走一段路吗?” “……” 安静许久,沈放抓了抓头发,满是颓然道,“粗俗的。” 陆程安冷冷地说:“想和她上床。” “……” 沈放无语:“你丫的是真的色情。” 陆程安反驳:“成年人之间,不是色情,情欲不是羞耻的东西,每一个人都有欲望,情欲和食欲一样,是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 沈放说不过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原本以为问了爱情老手陆程安之后,沈放会更通透些,结果问了之后,更糊涂了。 上床? 画水还没成年。 他要是想和她上床,他就是真的畜生了。 但如果……想陪她走一段路…… 沈放又是觉得,愿意的。 不过是一段路而已,他愿意陪着她的。 但这种心甘情愿,是喜欢吗? 沈放难得糊涂。 手机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的。 他接起,对面传来画水焦躁不安的声音:“你们在哪儿呀,我怎么找不到你们了啊!” 声音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沈放福至心灵,抬眸,往外看去,倏地,视线停下。 不远处,画水正探头探脑地四处找人,满脸的焦虑与惶恐,手心紧握着手机,仍旧在说:“你怎么就跟丢了呀!”声音好像快要哭了。 沈放懒洋洋地说:“急什么?” 画水的脸上满是汗,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被这太阳晒的,她停下脚步,双肩塌下,声音无力道:“沈放哥哥,你到底在哪儿呀?” 沈放声音散漫在空中,他提醒道:“抬头。” 画水:“唔?” 沈放勾了勾唇:“往你的左前方看。” 画水晕乎乎地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蓦地,浑身怔住,下一秒,手机那端传来她惊喜而又激动的声音:“你!!!” 沈放把手机往外一拉,他不满地啧了声,小姑娘,大惊小怪的,不稳重。 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向他学习一下? 看看他,多稳重,多成熟。 画水挂了电话,向他跑了过来,小喘着气,满脸坨红:“你这么快就到了呀!” 沈放点了点头,伸手,把桌子上的柠檬水给她:“给你买的。” 画水接过来,开心的说了声:“谢谢。” 喝完一大口之后,画水问他:“陈洲呢?” 沈放挑了挑眉:“我怎么知道。” 画水眨了眨眼:“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沈放嫌弃道:“我和他又不熟,在个屁一起。” “……” 说脏话了哎。 真的好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