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力撞上他腹部, 他被扫飞出去,在地上磕碰两下后滚出一段距离。浑身都在疼痛, 伤口里好像跑进了什么碎屑,可练红霸根本无心顾及,瞳孔紧缩,他向自己被击飞的地方发出悲鸣—— “saber!!!” “咳咳……”红发剑士死死握住穿透了胸膛的那只手, 红瞳中凶光闪烁,水龙剑华光一闪, 他握着那只断手踉跄跪地。 “你这……”从魔神柱中破出的高大人形已然彻底舍弃所罗门王的形态, 他还没有展『露』出偷袭成功的愉悦,红发剑士已经果断的用心脏被捏爆为代价, 卸下了他的一条手臂! “可恶!可恶的蝼蚁!!!” 他把红发剑士提了起来,鲜血淅淅沥沥沿着那具躯体流淌下去, 在下方聚起一滩血泊,这其中有他的血, 更多的却是红发剑士的血。 “胆敢毁掉我的手臂,作为人类实在太过傲慢!我不会再宽恕你, 甚至, 你想保护的一切, 都将在你眼前毁去!”盖提亚愤怒的咆哮着, 红发剑士却一边咳血一边哈哈大笑。 “做什么……白日梦呢……你这二傻子……”红发剑士歪着头, 潋滟的眸光中是光焰熊熊,“傻子……还敢用手抓我!” 他竟然还能挥剑!盖提亚的第二条手臂也被他整个斩断,坠落在地上, 喷溅而出的鲜血之中,盖提亚的神情是绝对的不可置信。 “你应该死了才对!没有心脏……你已经死了!” 红发剑士重新单膝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眼神凶狠的看向某处虚空。 “别想带我走!我还不能死!不管多少‘练红霸’坠入你象征的黑甜之梦,我都不会坠落进去!” “……就像我对他的那份心情,永远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一样!” 被他注视着的黑『色』的练红霸淡淡笑了,根本没有被言语干扰,他轻盈的越过所有一切,径直走到红发剑士身边,随着低头的动作,长长的晦涩的黑发滑落下来。 【可惜,一切与“生”有关的事物、情绪,在我这里都是没有概念的。】 【我只是个接引人,不受理“不甘心”的业务。】 他的衣袖掠过红发剑士头顶,身后就是堆叠如山的尸骨,现在又增添了一具。当然,他最关注的还是那一个,那一个最特殊的练红霸,如果可以,他会将那个练红霸放在尸骨之山的最高处。 一条命,两支手臂。练红霸看着站在saber身边向他微微一笑的黑『色』的自己,浑身发起抖来。 看不到赢的可能,看不到牺牲的意义,他们为之赌上一切的这个世界、这场决战,在真正的命运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然而他连悲伤和祭奠的时间都没有,暴怒的盖提亚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反击!他的手臂极为迅速的重新生长起来,只不过比先前细瘦许多,却也在用极为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抹杀saber努力的全部成果,练红霸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剑域扩张,他记不清被折断了多少剑,自己又被打倒多少次,只知道到了最后,他已经几乎无法从身体里挤出爬起来的力气。心脏处一片焦渴的疼痛,他『舔』了『舔』唇上的血,几乎已经是麻木的再次攻上去。 无效。 格挡。 毫无意义。 但他不能停,他绝不能停下!如果连他也放弃了,其他自己的信任和努力又算什么呢?他不会让任何一个“练红霸”的名字成为笑话,所以他必须继续战斗! 那个噩梦一般的宝具又在头顶张开了,这一次又要从他这里夺走谁呢?archer似乎勉强想代替他上前,最后站出来的却是晴明。 他眼前是阴阳师穿白狩衣的背影,他真的很少看到别人的背影,之前是长辈们,后来就只有晴明。他一直是让别人注视背影的那一方,越到后来越是这样,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所有人的。 阴阳师轻柔的侧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在练红霸脑海中勾缠起一些『迷』蒙的回忆。曾经在平安京的风雪之夜里,他重伤未愈,阴阳师也是这样起身,轻柔的披上一件外衣,向他温和的说道—— 【我去去就回。】 “我去去就回。” 那个背影慢慢走近了强光之中。 花月凋谢,琉璃崩解,趴在尘埃遍布的地上,练红霸亲眼目睹这一切,眼中一片死寂。 别再让我一个人活着了…… 我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你们想的那样坚强。 远在迦勒底的罗曼站起身,他复杂的注视了一会儿自己手上的指环,很快又像往常那样『露』出微笑。 “我要出发了。” 达·芬奇没有做声,她看着罗曼,笑不出来。 “我一向只打必胜的战役,所以……”罗曼正说着,裤脚突然被拉扯住。他一低头,白绒绒的猫咪抬起一双红瞳,无声而执拗的看着他。 它希望罗曼能够遵守约定。 说好了的,等练红霸确认死亡。 “彻底丧失斗志了吗?”没了一切阻碍,盖提亚缓缓走向最后的挑战者。 这个御主很麻烦,他还是先杀死。 藤丸立香疯狂的跑过来,脸上全是泪水,她挡在盖提亚通向练红霸的必经之路上。 “你想先死吗?”盖提亚随意地问道,“那么,就赐你……” 有人冷笑了一声,“朕还没死呢,鼠辈急什么急。” 那股力量从练红霸身体里脱离出来,成为歪戴发冠的戾王,往向盖提亚的眼神轻蔑而讥诮。 ——除了自己,他本来就谁也没看在过眼里。 最初融合的自己出现,练红霸迟滞的眼神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看着berserker。 “你……” 戾王不太高兴的冷哼一声。 “那些家伙,一个两个都学着朕把宝具给你,什么都搞砸了!” “你使用saber的宝具,使用archer的宝具,还有什么……那无所谓,但是你忘了……” 他回过头,狂『乱』的红瞳渐渐透出几分清明的睿智来。 “忘了吗?那份永远活成【自己】的样子的初心。” 被臣民深切痛恨的暴君,其实在某种层面上是最清醒的人也说不定,就如同看透世界的往往是疯子或白痴。胡作非为的心无比纯粹,所以berserker从不考虑自己之外的人,甚至连其他分支的自己都不会过多考虑,他只是——他自己。 这是他想让练红霸从他的宝具中领悟出来的东西,那份孤独,那份狂妄,以及—— 那份霸道! “那么多宝具你都可以使用,那么,你自己的宝具呢?”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练红霸恍惚了一瞬,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剑。 他的……宝具…… “限时就是……朕死之前,用你自己的宝具,杀了他!” 战斗再次开始,练红霸慢慢坐起身,他低下头,映入眼中的是自己前半段凌『乱』后半段消失的掌纹。藤丸立香在他身边,试图提供治疗,可惜她的魔力也所剩无几,正打算动用做后一道残余的令咒。 令咒……强制命令…… 练红霸突然开口,“咕哒,用令咒命令我。” 再一次,他站起来,望着在盖提亚压制之下为他争取时间的berserker的身影。 他已经走过这么多的路,已经看过了这么多的风景,遇见过这么多那样好的人,人格臻至完备,生命趋于饱满,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想不起来的,索『性』不要想,将一切交给本能和潜在的意识。 “用令咒命令我,解放宝具!”他强调式的重复了一遍,同时动用自己手上两道残存的令咒。 “体力恢复,魔力充满。” 椿花凤鸟暗淡了光『色』,练红霸的红瞳却空前亮起!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练红霸的意图,却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信任。 “以令咒命之——” “练红霸!解放宝具!!!” 那个宝具终于要解放了,远程监控这一切的caster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他甚至在细微的颤抖,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当日一模一样! 同样的穷途末路,同样的令咒强制,也必将是同样的宝具和—— 同样的失败! “不……停下来……一定还有哪里被忽略了……”他罕见的惊慌失措,死死盯着画面上已经闭合双眼准备开启宝具的那一个自己,一种莫大的绝望让他呼吸困难。 他也曾经走到了这一步,最后的结果却是全盘崩溃!不得已舍弃已经成长至巅峰的力量,选择caster职介,只为了能暂时保护一切! 他承认,这个自己比他的经历还要丰沛,宝具的威力想必还会上升,但是没用的!那个宝具只会重伤盖提亚而做不到把他杀死,一切从根本上就没有改变,【练红霸将会失败】犹如最顽固的因果律将他们死死捆缚! “不该是这样的!凭什么会这样!失败是注定的吗?命运是不可违抗的吗?现在的我就是练红霸最好的结局了吗?!” caster这一次是真的崩溃了,他看不到希望,他只看到了相同命运在相同节点的无限重复! 练红霸回想着所有时空的自己,他的思绪从最早的童年的三月莺飞草长,到七星高照仙家云来,再到万剑之中且行且歌……然后是莲花佛国,河清海晏或万象践踏,九龙缠绕他的过去与将来…… 他轻轻呼吸着,思绪空前博大,一字一句的解放词流水一般从他脑海之中掠过。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 这是assassin。 “七星隐曜,仙家气象……” 这是archer。 “怀椒林七星剑,展椿花凤皇旗……” 这是saber。 “于此铸就——” “河清海晏之盛世,践踏万象之狂心……” 这是caster和berserker。 “佛抱莲花,龙衔四极,万般宝相,端倪变化……” 这是ruler和rider,最后自然是——他自己! “一切之中,吾驾临,此即为——” “天下霸道之红!!!” 作者有话要说: 宝具点题!累死我啦!(叉腰) 当然还没结束,因为这样把宝具怼出去只能打出c红线,相当于nolmal end,打不出true end。 不立flag了,估计下章完结不了,安抚你们这段时间的悲痛心情,我多拖一章撒糖给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