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付临起身去了广州。 周又又不知道付其昌对付临说了什么, 但能够让付临当下做决定的, 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但是付临没有多说, 周又又也就没有多问。 付临放弃了继续学习, 放弃了考研,放弃了已经联系好的实习单位, 他放弃了大学学的所有,转而接手了付其昌的公司。 周又又以为自己能够坦然接受一切的,可是当看到付临在收拾行囊的时候,她忍不住还是红了眼眶。 想到未来一年他不在身边,想到以后不能总是黏腻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哭了,真的是好难过啊。 可周又又忍着不哭,忙前忙后地帮忙收拾,“付临啊, 到了那边之后要记得吃早餐哦, 你老是不爱吃早餐。” “差点忘了, 这个是你最喜欢的杯子, 也要带着。” “我看了下,广州好热哦,你到那边可千万不能中暑了。我把藿香正气水都给你放好了……” 还不等周又又罗里嗦说完,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揽到了怀中。 付临从后面抱着周又又, 紧紧地抱着她。 “知道了小笨蛋, 我都知道。”他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上, 一下又一下用力地蹭着,“我又不是一辈子都待在广州了,过些日子就来看你。” 周又又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她真的忍不住了,这一个星期她告诉自己付临去广州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不行的话她也可以经常过去。可是只要一想到以后醒来看不到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不哭啊,乖。”他将她转过来抱在怀里,双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慰,“对不起,我不好。又又不哭。” 周又又把自己的鼻涕眼泪都擦在他的身上,哭着说:“我真的好难过啊付临……我的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哦……” 她说得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怎么就那么突然呢,突然就要走了。 付临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他抱着她,一下一下吻着她脸颊上的泪水。 “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以后还是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要多久啊……” 可这个问题付临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要多久? 或许不用几个月他就会身无分文,以后连家都没有。 所以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付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做过不确定的选择,只是这一次他也很迷茫。 于是这个夜晚付临似乎格外疯狂,他发疯了似的做,几乎一整个晚上不合眼。从天黑到露白,他像是要把自己印入她的骨髓,想让她永远记住自己。 “周又又,等我,你等我。” 比起她,其实他更担心害怕未来。 付临离开前去广州的时候周又又哭了整整一天。 她送他去机场,亲眼看着他乘坐的那架飞机飞走。总觉得这一切非常不真实,可当她一个人来到住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下子就崩溃了。 明明她从前一个人无忧无虑过得很开心,为什么现在总觉得天都要塌了。 分别是一件让人伤感的事情,虽然明白见面并非难事,可你必须接受的是要重新适应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坐在学校的图书馆。 可是曾经,他们做任何事情都形影不离。哪怕是去拿个快递,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看着空旷的操场,想到很长一段时间她将见不到在这里锻炼跑步的他,也不会听到他督促自己锻炼身体的声音。 周又又坐在操场上难过地想:付临啊,以后的日子我会慢慢适应过来的对。 那头的他打来了电话,一切安顿妥当。 他们聊了两句,匆匆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的时候,周又又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等着他的视频连线。 八点钟,他如电话中所说的准时发来了连线。 现代科技真是神奇的东西,明明两个人相隔千里,但一则连线,就能看到对方的容颜。 视频里周又又又是哭又是笑,最后警告付临:“你在那边可要老实一点啊,要是被我发现什么的话,嘿嘿嘿。” 他笑,“嘿什么嘿。” 她嘟着嘴,“付临啊,你一定要乖乖的。” 离开之后她其实很没有安全感了,外面的世界诱惑那么多,他们能走下去吗? 付临却突然说:“周又又,再过几个月你就满二十周岁了。” “嗯,是呢。”她点点头。 “我现在已经二十一周岁了,明年二月份满二十二周岁。”他说。 周又又皱皱眉,一脸的迷糊,“是啊,怎么了吗?” “大陆法定结婚年龄,男方二十二周岁,女方二十周岁,我们领证。” 很不争气地,周又又又哭了。 但是哭着哭着,她又答应了,“你说的,不能反悔。” “嗯,我说的。”不反悔。 = = = 适应一件事物的周期是二十八天。 周又又想,她只要在这二十八天里适应没有付临在身边的日子就好。她现在在学校里的生活三点一线,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她和付临两个人每天无论多忙都会在晚上视频连线,一场视频连线可以从晚上七点持续到晚上十二点,一直到他们都躺在了床上互相道一声晚安。 周又又渐渐地了解到,付临的爸爸付其昌出事了。一个年产值上亿的企业,付临成了空降部队。这条路不好走,可付临却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从未学过经济学企业管理知识的付临,现在要领导一个企业,他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毛头小子,没有一个人服气他的存在。 可这个公司却是付其昌一手创办,他打拼下来的江山,合理合法地继承给儿子。 周又又和付临交往这几年,分别时间最久也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这一次居然要分开长达一年的时间,第一天第二天,第一周第二周……周又又发现自己实在撑不下去了。她真的太过思念付临,以至于夜里突然冲动定了一张机票,二话不说收拾行囊前往广州。 幸运的是,哪怕是十一点五十分,这里到广州的机票仍然充裕。 周又又选择了十点半的机票,预计到达广州的时间是零点四十。她没有和付临报备,只身一人前往。 说起来,这还是周又又第一次乘坐飞机,感觉有些兴奋。可登机之后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考虑到经济情况,周又又自然是要选择最便宜的经济舱。小型客机,里面座位几乎可以说是人挤人。 然而这次出行倒也让人意外,周又又经过头等舱的时候见到了大明星莫炀。 周又又倒不是一眼认出莫炀的,而是刚才在检票口的时候就听人说这班班机上有明星。于是心里难免有些兴奋,上机的时候就多留意了一下。 虽然周又又以前和莫炀都是烽中的一名学子,但两人交集等于零,平日里在学校看到莫炀的机会都很少。 进入机舱之后周又又很快就看到了莫炀,这人身上似乎与生俱来有一种气场,神情寡淡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有些疲倦,同样的,戾气很重。 莫炀这个大明星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周又又这个路人甲的眼神,他侧目望着窗外,伸手拧了拧自己眉心。 临走前周又又好像听到莫炀的声音在说:“几点到广州?嗯?” 不愧是唱歌的啊,这声音简直了,低沉磁性好听。 这段插曲周又又很快抛到脑后,她上机后不久就睡着了,一直到空姐过来提醒要收起隔板。 跟着人.流下了飞机,凌晨将近一点的广州,是周又又第一次来。她用力地呼吸了一下这个付临呼吸过的地方……感觉空气好像不是特别清新。 到了出机口,那里一堆的歌迷围堵。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来追莫炀的。要放在平时周又又肯定要凑凑热闹,但是今天不行了。她快速出了机场,第一时间去打出租车。 她会来这个陌生的城市,因为这里有付临。现在离他那么近,她只想快点见到他。 这会儿周又又的精神头好,心跳开始逐渐加快。 都两周的时间没有见付临了,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漫长。一转眼都两周了啊,可才过了两周。 付临住的地址周又又知道,因为上次借着给他网购东西问来了地址。 这会儿就直接把地址报给了出租车司机,司机提前告知全程大约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不足以周又又调整心态。甚至在目的地越来越近的时候,周又又的心跳渐渐加快。居然有种第一次见付临时的那种紧张感。 目的地是一个工业区,付临现在就住在工业区附近。 到的时候万籁俱寂,路边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周又又心里很害怕,但也壮着胆子。 她下了车之后很快找到了付临给的那个地址,是一处居民楼。 环境没有周又又想得那么好,和付临在烽市的家比起来,乃至大学外面的那套房子比起来都天差地别。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心疼。 周又又拿着手机,拨打了付临的号码。 “嘟嘟嘟……” 那边很快接通,还有些睡意惺忪,问:“怎么了又又。” 周又又站在楼下,心里在笑,说:“付临,你猜我在哪儿?” 那边几乎是一个激灵,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周又又!” 她看到楼上的灯亮起,继而是耳边付临的声音:“别告诉我你现在在楼下。” “对!你答对了!” “操,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