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门外的挠门声刺耳又磨人, 司降听着门外的声音, 向后退了一步。 他歪了歪头, 灵体脱离躯壳。 灵体脱离的一瞬,金志国的躯壳瞬间软软的倒了下来。 金志国躯壳倒下的一瞬, 头顶上的白炽灯再次闪烁了一下。 随着这个闪烁, 屋内的温度变得更低了一些。 屋内的西鹿和昌安二人不知所措。 大师这是怎么了? 二人急忙上去查看,又是摸鼻息, 又是探额头,西鹿甚至是脱了衣服, 准备帮司降做心脏复苏了。 而就在西鹿正要准备帮司降做心脏复苏时,一旁的昌安无意中瞧见了什么,面色一僵。 旁边的桌子上, 有一个竖着的小镜子。 虽然镜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镜面还是十分干净的。因为昌安每天都会仔细的擦干净。 而现在,他在镜子里, 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官袍, 静静的站在客厅中央。 而客厅中央内,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昌安面色发白, 手脚冰冷。 特别是在看到镜子里的那‘人’缓缓地回过头朝他看过来后,他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双腿直接被吓软了。 昌安蓦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旁的西鹿不解,抬头。 西鹿蹙眉看着他, 问:“你在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说罢, 又急急忙忙的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金志国的身上。 西鹿伸出手, 着急的拍了拍金志国的脸,急切的唤:“大师,大师您醒醒——” 一旁的昌安咽了口唾沫。 昌安悄悄的伸出手,拽了拽西鹿的袖子。 昌安:“西鹿……” 西鹿不耐烦:“干嘛。” 昌安:“我……好像看到……鬼了。” 西鹿一愣。 西鹿慢慢的回头,顺着昌安的视线看去。 但她什么也没看见。 就在她莫名所以间,屋内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嗓音。 “把门打开。” 二人一怔,身子一同僵住。 二人缓缓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什么也没有。 见二人傻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那个声音一下子变得不耐烦了起来。 “没听见吗?” 低沉的男声再次在二人的头顶响起,然而屋内除了他们二人以外,便就只剩下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大师了。 这个声音不是西鹿的,也不是昌安的,大师现在昏迷不醒,更不可能是大师的—— 想到此处,昌安大叫了一声,飞快的躲进了床底。 而西鹿在惶恐了一会后,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她回头瞧了瞧身旁昏迷不醒的‘大师’。 她犹豫了会,小声开口:“……是大师吗?” 对方没有应答,还是那一句:“开门。” 不过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更为不耐烦了一点。 …… 于是西鹿明白了。 西鹿急急忙忙的站起身,说:“好的大师,我现在就去给您开门。” 虽然不知道大师为什么会变成鬼,不过通过这个极为不耐烦的性子,西鹿完全可以确定,这的确就是大师没错—— 西鹿站起身,走到房门前,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将大门打开。 大门打开之后,门外的那些鬼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准备鱼贯而入。 然而未料……它们一抬头,见到的并不是屋主人那惊慌失措的神情。 它们见到的,是司降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淡面孔。 司降目光冷凝,阴冷的鬼气慢慢发散。 …… 虽然他的实力不如以前,但在吸收了几只鬼物的鬼气之后,同时收拾几只小鬼是没问题的。 将几只小鬼一同解决后,司降转身抬脚,准备下楼去看看。 看看其它楼层也是不是门外挤满了鬼物。 司降在空中向前飘了一段路,还未到楼梯口那,只见几个面色青白的鬼物走上了楼梯,慢慢悠悠的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司降蹙眉。 不止如此,他还见到,这些鬼物的身后,几只鬼见到这层楼已经有几只同类在了后,便晃着身子,又转过身,离开了这里,像是准备去其它的地方看一看。 躲在门后的昌安和西鹿二人见此情景,面色发白。 西鹿冲着空无一人的走道小声喊:“大……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西鹿话落,正在走道上慢慢悠悠晃荡的鬼听到她的声音,登时身子一顿。 两秒后,它们迅速的朝西鹿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见状,司降不耐烦的啧了声。 司降:“关门。” 西鹿下意识正要准备照做,但在关门前,又犹豫了。 西鹿:“那大师你怎么办……” 司降:“不用管我。” 西鹿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那些鬼被抵挡在了门外。 见大门被关上,那些疾冲过去的恶鬼一下子失望的散开。 它们乌泱泱的散开,从司降的身边走过。 它们对司降没有兴趣,也不敢产生兴趣。 因为从司降的周身散发的浓郁鬼气,让他们清楚的知道,他是同类。 并且,是极为强大的同类。 司降穿过那些鬼物,飘到了楼房外。 到了楼房外后,他皱起了眉。 因为屋子外……密密麻麻的全是鬼。 那些新楼房,开发商大多都找一些大师做过法,在一开始筑基的时候,在楼房的最底层放了符篆。所以在新楼房的附近,鬼物便少上一些。 旧楼房大多都没怎么找大师做过法,因为当年还没这个习惯,所以围在附近的鬼物,便就少上一点。 司降沉着脸注视着这些鬼物,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了玄阴聚兽幡。 如此众多的鬼物,显然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 司降掏出玄阴聚兽幡,凝结鬼气,将所有的鬼气注入幡中。 司降:“起!” 话落,玄阴聚兽幡瞬间暴涨成十米的高度。 周围的那些鬼物一下子被玄阴聚兽幡给吸拢了过来。 司降眉头紧皱。 虽然那些烦人的小鬼终于能够得以解决,但他并不觉得开心。 因为若非重要的关头,他是不会轻易用它的。 玄阴聚兽幡既然作为极为阴煞之物,自然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使用的。 要使用它,必须耗费极大的精神力。 就凭借他现在的精神力,五天内,最多只能用上一次。如若刚用完玄阴聚兽幡,就碰上了青城山的那些牛鼻子老道…… 才想罢,司降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司降眉心微动。 他闻到了一股隐约的熟悉气味。 那股……令他作呕的青城山的牛鼻子老道的身上的气味。 司降缓缓地回过了头。 一回头,温城那张熟悉的面孔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司降沉下了脸。 司降:“是你啊。” 温城微笑:“是我。” 司降不语。 温城说罢,将手上的罗盘收进了怀中。 接着,他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了数张符篆。 温城慢慢悠悠道:“我派人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你的影子,结果没想到……竟然在这碰见了。刚才我在那个工地上做法散鬼的时候,还在纳闷的想,到底是谁在帮我驱鬼,可没想到,竟然是司大人您啊。司大人下山之后,怎么不杀人,改成杀鬼了?” 司降没回。 温城淡笑,轻飘飘的看了眼一旁的玄阴聚兽幡。 温城面色微变。 温城面色凝重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温城:“这是司大人最近新得的宝物吗?之前没见过呢。” 司降依旧没说话。 司降注视着温城那张清秀的脸,神色冰冷。 温城模样其实生的还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何,他一见,心下就没来由的恶心至极。 温城见司降不回话,也不意外。 他轻笑了声,问:“陆诏律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问这句话时,温城虽面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是阴狠无比。 司降冷着脸,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温城见他反问,轻笑了声。 温城笑了笑,说:“问问罢了。” 说罢,他瞬间变脸。 他咬破手指,将指腹上的血印在了符篆上。 “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这光,捉怪使天蓬力士,破病用镇煞金刚,降伏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 温城话落,他将沾血的符篆朝司降扬了过去。 符篆宛如羽箭一般,立刻朝司降袭来。他不慌不忙,向后退了一步。 司降侧过脸,朝玄阴聚兽幡的方向看了眼。 温城仿佛早有所料,先一步画阵,将玄阴聚兽幡圈在了其外。 司降见状,慢慢的转过脸,看向温城。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温城轻笑:“自然不能。” 司降蹙眉。 温城说完,语调一转:“所以……我准备,将司大人送往别处。” ……嗯? 温城慢悠悠的说道:“在下自知无法奈何司大人,所以,在下山之前,早就准备了其它能对付司大人的法宝。” 司降沉着脸,等着温城动作。 他倒要看看,他准备了什么。 温城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铜镜,然后将其轻轻的搁置在了法阵的中央。 自然,能从温城怀中掏出来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那铜镜,自然也绝对不是简单的铜镜。 接着,温城再次又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篆。 那是禁符。 司降注视着他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铜镜他认识。 那是天璇宝镜,可开启阴间与人间的通道的宝物。 温城掐诀,黑色的符篆瞬间无火自燃。 符篆燃烧殆尽罢,只见那面铜镜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古井。 在古时候,传言,古井的另一边通往阴间。 因为只是传言,所以基本没什么人当真。 但身为厉鬼的司降却极为清楚,这并不只是什么传言。 古井的另一边……的确通往阴间。 鬼物一旦进入阴间,就再无出来的可能。 看到古井,司降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扯了扯嘴角,说:“想把我送进阴间?你确定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温城十分诚实的摇头,说:“我没有。所以……我找了其它的东西来帮忙。” 司降蹙眉。 温城说完,嘴角上扬。 他向后退了一步。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拜请中方五鬼姚,北方五鬼,西方五鬼,南方五鬼,东方五鬼,急调阴兵阴将——” 司降眯起了眼。 司降:“身为堂堂的一介天师,现在这会竟在做法请鬼,与鬼为伥,你倒是让我开了次眼界。” 温城抬眼,大概是因为做法请鬼的缘故,他的周身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鬼气。 温城笑容得意:“只要能除掉你,就算是变成鬼,我也不在乎。” 司降声音冷淡。 司降:“是么。” 温城口诀念罢,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他准备站在一旁看戏。 司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他浮在空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脚下那些朝他扑过来的鬼物。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的确不如从前,但对付这些鬼物,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司降的注意力都在这些鬼物的身上时,这时,温城突然轻笑了一声。 温城笑道:“司大人,您怎么又大意轻敌了?” 司降皱起眉。 ……嗯,什么? 还未等他想罢,下一秒,他的脚下突然多出了一个血阵。 血阵瞬间绽放出极为刺目耀眼的红光。 温城仰头看着天空的方向,捂住胸口,咳了一滩黑血。 他身子虚弱,气若游丝。 但他的脸上,却是极为满足的笑容。 请鬼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天璇宝镜下,他早就用心头精血所化成的血阵。 为了能掩去血阵的气息,他甚至不惜使用禁咒,念诀请鬼。 虽然耗去他不少的寿命,但能将司降除去,这些便都是值得的。 …… 此时,昌安屋内。 屋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鬼再敲门,也没有鬼再挠门的声音。 西鹿站在大门处,踮着脚,贴在门上,透过门上的那个猫眼,看了眼门外的情景。 看完,西鹿惊喜道:“大师真厉害!鬼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昌安:“那个……” 西鹿:“怎么了?” 昌安朝一旁金志国的身体指了指。 他咽了口唾沫,向后退了一步。 昌安:“你快来看看……” 西鹿回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仅只一眼,西鹿脸色大变。 西鹿猛地朝‘金志国’的方向扑了过去。 西鹿:“大师您怎么了——” 只见原本还只是‘昏迷不醒’的金志国,不知在何时变成了一具干尸。 ‘金志国’的变化悄无声息,屋内的二人甚至是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变成干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