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 伸手从鸽子腿上拿下信筒, 取下里面的信后,陆小凤看向那边的花满楼, “是从扬州来的, 是不是扬州那边有什么事。” 正在想卿玉楼事情的花满楼愣了愣, 自打他们从卿玉楼那儿回来后, 就一直心神不宁,原本在想林仙儿的事,想着想着不由自住会想到白飞飞在扬州的情况。 “信上写什么?” 陆小凤一边走一边打开信看到信上内容的时候愣住,下意识的抬眼看向花满楼,“花家的钱庄出事了。” 花家的钱庄出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花家出事了?花满楼皱起眉,“钱庄出事?难道是银票上出了问题?” “假银票。” 花满楼的脸色一下变了,钱庄出现假银票,这无疑是在败坏自己的商誉, 而且朝廷正在大力追查假银票的事, 花家在这档子出事, 无心之人都能看出是有心陷害。 见花满楼脸色变了,陆小凤把信收起来交给花满楼,“不过飞飞信上说, 让你别担心,她能解决, 而且已经同林知府那边知会了,林知府会跟着一块查,你安心查兴云庄的事。” “我知道她的意思。” 这件事情他自是赶不回去, 即便是赶回去,恐怕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去了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安心处理兴云庄的事,而且—— 他该相信白飞飞有能力处理才是。 “这么相信飞飞?” “飞飞的性子尽管不是爱就是恨,尽管性子比较淡漠,却看事情很准,而且小心谨慎,做事仔细周全,不会有事的。”花满楼把信收进袖中,“飞飞比我们想的还能应对这些事。” 白飞飞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站在他背后的人,而是一直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夫妻间的默契,大概只有他们两人能明白。 盯着花满楼看了一会儿,陆小凤忽地笑了,“花满楼,我算是理解为什么白飞飞会和你成亲,也算是明白你能纵容她一切的脾气,看来,你们这段姻缘还真是天定的。” 多年好友,一番话说出口,两个人都能明白了。 “飞飞从来都是一个让人惊喜的人。” 陆小凤走到窗户边往下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挑了下眉,“待会儿可以去卿玉楼了,既然答应了四娘的话,就得过去,何况那个林仙儿的真面目我们还没见到,总得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这好大的名头,天下第一美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担得起的。 “走,去看看,再不去,怕是来不及凑这个热闹了。”陆小凤拉上窗户往门口走,“钱庄的事,真不回信?” “信鸽再快到这里也要好几日,再传信回去,怕是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等晚上回来再回信不迟。”花满楼摇头,“何况事情复杂,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的确是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根本不清楚那边事情的细节,说多了反倒是对白飞飞解疑有误导,倒不如让白飞飞自己去试着解决问题。 陆小凤挑眉,看来他还是有一些不理解花满楼和白飞飞的相处。 卿玉楼里人声鼎沸,丝竹鼓乐吹笙,曼妙的舞姿,不愧是销金窟,也当得起这卿玉楼的牌面。 在屏风后落座,花满楼专心品茶,陆小凤眼睛一直盯着下面的圆形舞台,余光不时扫向其余的位置——二楼上可是坐了不少达官贵人,看着衣着华丽就不像是寻常人家。 不过今日这林仙儿挂牌,要是来得人身家无几,怕也进不来这地方。 “感觉如何?” “恩?” “晚上比白天来的时候热闹,不仅热闹,连气氛都紧张了不少。”陆小凤捻了一颗花生在手里,似乎正在想什么有意思的事,手里的花生随时打算扔出去。 花满楼面上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恢复寻常眉目温和的样子,点了点头,“不止来了我们,还来了一群江湖中人,右边隔间里的那位,内力至少有十年功底,这样精纯的内力,不是一般人。” “哪里会是一般人,一般人也不会来这里。” 闻言花满楼无奈一笑,陆小凤说话总是有他的道理,不过也并无什么错,一般人,谁会来这里。 寻常人可不会有人来这里凑热闹。 “不知什么时候林仙儿才会露面。” “说不定这一整晚都不会露面,就算是出现了,也不一定能见着什么模样,来日方长,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花满楼摇头,“林仙儿不会是底牌,底牌让人知道了就更没意思了。” “看来这回是想称霸江湖?” “也许。” 花满楼和陆小凤说话间,忽地下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还有口哨和起哄的声音,看来,他们要见的人来了。 陆小凤向下看去,果真见到一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两边排开一群姑娘,中间那女子一身素雅的纱裙,面戴薄纱,单单是一双眼已经能够看出几分绝色之姿,更别提窈窕的身材。 果然担得起美人之名。 “啧,还真是个佳人。” “看来,龙啸云不把她当做底牌也下了一步让人惊讶的棋招。”花满楼皱了一下眉,“神色正常吗?” “不像是受控。” 陆小凤摇头,“不过也不像是自甘堕落,眼里冷得谁也看不上的感觉,与世隔绝,据我所知,林仙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她性子比男子还烈,还机智聪明,可不简单。” 看来这其中的玄机,得通过梅四娘那边才能知道了,不会有人比梅四娘更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不过梅四娘也不见得什么话都和他们交代。 “怎么看?” “梅四娘交代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剩下的,多半得我们自己来查。”陆小凤笑了笑,“来了,啧,这样的美人,在这儿,埋没了。” 这种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来这里是被逼无奈,三岁孩子都不信。 侧耳听着下面的动静,嘈杂的人声中,忽然有一个声音让花满楼眉头下意识皱起来——这声音,好似听过。 不对,是一定听过。 “这声音,你不觉得耳熟吗?”花满楼手里的扇子敲着桌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声音,大概是……楼兰。” “出手伤飞飞的人?” “恩。” “这么确定?” “我不会听错的。” 这声音如果他都听错了,那可真对不起在楼兰那一番经历。看来,当初在楼兰的人就是龙啸云,只是想不到龙啸云的功力竟然增长这么快,比起江湖上之前对龙啸云的传言而言,高处了不止一个境界。 可能真的是和这回的事有关,那些失踪的人,说不定都遭了毒手。 “上来了,在对面。” 陆小凤把花生放下,看向对面的位置,难怪从一开始那边的位置就是空着的,原来是给龙啸云留着的。 梅四娘还真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们,交的底怕是还没有一半。 “既然来了,看看他怎么做。” “他肯定也知道我们来了,不然不会到这里来,还想去兴云庄里打探打探,现在看来倒是不用。” “此人心思缜密,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的,我们想要抓住他的把柄还得再等。” “这可真是一桩世界这一桩事,青州云家的事,司空去查,到现在也还传个信回来,看来当年知道云家事情的人已经不多了。” “云城既然已经想清楚,这件事情暂时可以先放下,扬州那边钱庄出事,这边兴云庄还摸不到他们关押人的地方,这两件事情解决,云家的事才好解决。”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云家的事得先放放,而且还有司空在那边查,说不定会比他们先一步查出线索也不一定。 云城还能等,云家的事一定能找到当年的幕后黑手,但现在,兴云庄那些被困的江湖弟子等不得。 再这样下去,龙啸云心术不正,还不知道还闹出什么样的波澜,祸害多少无辜。 “到底被困在什么地方,据我所知,这些失踪的人里还有几个江湖新秀,有头脑还有武功,不像是这么简单就落入陷阱的人,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即使被困也该有消息传出才是。” 怎么可能到现在一点消息和线索都没有,除了知道他们失踪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看到我们了。” “不奇怪。”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用扇子敲打桌面的动作,眼神暗了暗,随即看向那边的龙啸云,一庄之主,的确是阔绰又有排面,看看,身后跟着人还有那些姑娘的眼睛,有仰慕、有贪婪、还有欲望。 如果能入了龙啸云的眼,那可真就是脱离苦海。 可惜,江湖上谁人不知,这龙啸云对自己的夫人是体贴有加,颇为深情,别说是别的女人能不能入了他的眼,林仙儿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这等姿色都不能让龙啸云怜香惜玉,还有什么人能让他动恻隐之心? 为了林诗音陷害李寻欢,那梅园李宅是如今的兴云庄,也亏得龙啸云能这么坦荡的住下去。 可真是人面兽心,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