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坐在凳子上捂着额头上肿起好大的包, 一脸怨念的盯着白飞飞,委屈得不行, 让白飞飞悄悄往后挪了一些, 一直到站在花满楼后面。 她也不是故意的, 可突然飞过来一根棍子, 她下意识的就把棍子给挡了回去,谁知道花蕊这么倒霉,恰好砸在她额头上。 还好还好,人没敲成傻子。 “少爷,少夫人,鸡蛋来了!”花平拿着两个刚煮熟的鸡蛋跑进来,“刚才我就说听到了敲门声,花蕊担心是贼,出来没听到声音了又听到楼上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才拿了棍子防身, 谁知道——” “闭嘴!”花蕊瞪一眼花平, “鸡蛋拿过来。” 见状白飞飞忍不住笑了下,见花蕊似乎看过来忙收住笑意——她不怕外面那些江湖高手上门寻仇更不担心麻烦,却对花蕊这个毫无武功的人躲得远远地, 可不就是花蕊太能念叨。 刚到百花楼那一阵的相处实在让她大开眼界,世上原来还有这样的相处之道。 花蕊这人大约就是太过热情了。 “你还好吗?我——” “少夫人, 这往后你下手还是看着一点,我这脑袋可是肉做的,一点都不经砸, 要是砸坏了那可要出人命的。”花蕊拿着鸡蛋在额头轻轻的揉着,看向白飞飞,“噫,你们怎么连夜回来了?” 花满楼坐在一旁不由笑了,“入夜时已经快到扬州,就直接回来了。” 白飞飞跟着点头,随后见花蕊额头的包好了一些,这才松口气,“时辰不早,你们快回去休息,还有别把妞妞吵醒了。” 这大半夜的,动静这么大,要是把妞妞给吵醒了,那怎么办? 听了这话,花蕊起身按了一下额头,“少夫人,少爷你们尽早休息,妞妞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怕是都快认不出你们了。” “妞妞七八岁的年纪,哪有这么容易忘事。”白飞飞说了一句,见花蕊看过来忙改口,“你快回去休息,你头上的包又大了。” 闻言花蕊低叹一声,“少夫人,我觉得你变了。” 旁边花平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转身跟了上去。 白飞飞送走花蕊,长出一口气——这个花蕊还真是她的克星,这个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她的克星就是花蕊这样的人。 “花蕊又不是豺狼虎豹,你怎么这么怕?” “她比豺狼虎豹还恐怖,每回见着我都是一个样,而且……太热情了。”白飞飞脱下外衫挂在一旁,走到床边将一扇窗户关上,回头看了一眼花满楼,“屋子里有水吗?” “花平全送来了,你先洗。” 白飞飞点头走过去,见花满楼正打开柜子拿东西,楞了一下才把帕子递过去问,“你要拿什么?” “换的衣服。” “我给你拿。” 两人相处时,花满楼还是和从前一样事事亲力亲为,可她不一样觉得花满楼这人也应该适时的依赖一下她这个妻子不是吗? 从柜子里拿出衣服,见花满楼洗好脸,接过帕子,“七童,我们是什么关系?” “恩?” “我们成亲了是不是?” 花满楼笑,走上前一步搂着白飞飞的腰,“夫人的意思,为夫明白了,下不为例,今后能让夫人帮忙的定不会再自己动手。” “谁和你说这个,没正经。” 白飞飞推开花满楼,见花满楼唇角揶揄的笑,知道他是故意曲解,将帕子扔了回去,懒得再搭理花满楼,飞快收拾干净后蹬掉鞋躺在床上。 入秋的天气便是冷了不少,夜里风一吹可不是夏夜里的凉爽,钻到被子里看着那边正收拾的花满楼,抿唇一笑干脆托着脸看他。 早知两情相悦是这样的滋味,她当初何必要这样纠结于一厢情愿的事,还弄得自己失了分寸又成了一个被厌弃、讨厌的人。想着第一眼见到这人时的情景,轻笑一声翻过身背对着床外。 听到熄灯的动静,不一会儿旁边就多了一个人躺着,本想和他多闹一会儿谁知刚嗅到熟悉的味道便忍不住翻身靠近, 屋内点了淡淡的香,是茉莉花粉的味道。 不知是连夜赶路还是别的原因,竟是半点没有睡意,白飞飞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又挣了眼。 花满楼察觉到白飞飞似乎没有睡意,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摇摇头,可想了想道:“很想问你,百花楼在这里,难道你不在的时候没人上门来寻仇?花蕊和花平能挡得住吗?” 仇家上门寻仇? 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经历过的事,仇家的确是有,不过大多数都是他们破案时结下的,而且都是那些作恶的人,能来寻仇的人怕是都在大牢里,要么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能上门寻仇的,不多。 而且扬州内可不止有他百花楼这一处花家的地方,只不过是他寻常时候不过问商行的事全交给掌柜处理,除非必要才会去商行里走一趟。 “少有。” “那就是说还是有?” 怎么忽然纠结起这件事情来? “的确有,但大多都还没达成目的就失败了。”花满楼伸手将白飞飞脸上的头发放到耳后,“时辰可不早,刚才是你说的要早些休息,现在你是不是该早点睡了?” “不过好奇问问。” 白飞飞闭上眼,困意袭来,想到花满楼说的‘少有’,那的确是还有,不知从前百花楼遭遇过什么。 日头升起来,街上已经热闹得如同正午,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外面声音传来。 端着早饭在门口站着,花蕊看向身边跟着的小尾巴,低声问道:“你说他们这个时候醒了吗?” “花蕊姐姐,白姐姐和七哥真的还不醒吗?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 “呸呸呸!小孩子别乌鸦嘴,少爷和少夫人才会有事。”花蕊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少爷,少夫人,你们醒了吗?” 白飞飞听到外面的声音,迷茫的睁开眼,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迷迷瞪瞪的,思考了半晌才想起来是谁在外面叫自己。 推了一下旁边的花满楼,“外面花蕊在说话,你去看看。” “恩?” 花满楼也是一脸睡意,连说话都难得的含糊不明,反映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穿鞋下床。 打开门时花蕊举着正要敲门的手,看到是花满楼开的门悻悻收回手。 “少爷你醒了?” “什么时辰了?” “少爷,都快午时了,而且你妞妞一早等着见你们,谁知道你们俩快中午了也没醒。”花蕊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花满楼,捂着妞妞的眼睛,“妞妞,我们先下楼去,等一会儿再来找他们好不好?” 花满楼失笑,“昨夜回来晚了,难免多睡一会儿,你带妞妞先下去,我们这就收拾起床。” 对待花满楼,花蕊可不敢像是对白飞飞那样,点点头便拉着妞妞下楼,下楼前又看了一眼花满楼,见他拿着东西进去才放下心。 回到房里,才把东西放下就听得白飞飞起床收拾的动静,转过身回到床边,“不再睡会儿吗?” “你都和妞妞说了我们一会儿过去看她,怎么好再睡,答应别人的事,尤其是小孩的。”白飞飞披上衣服穿鞋,“不过妞妞七岁多,是不是到了该念书的年纪?扬州有女子可以上的学堂吗?” 她从未到私塾、学堂里念过书,自幼都是母亲照顾,如今捡到一个孤女,便想着可以好生抚养长大。 难得有一个这样投缘的小孩。 “有私塾收女学生。” 闻言白飞飞抬眼看着花满楼,低低笑了声走过去坐下,“那我们给妞妞取个名字,过阵子送她去私塾?” “姓花吗?” “都行。” 姓什么不重要,孩子是他们收养的孩子就行。 两人在房中收拾一番,白飞飞看着花满楼正在回廊上浇花,自个对着镜子描眉,虽是江湖出身的女子,但嫁了人,寻常描眉还是要做。 白飞飞和花满楼在房里用过早饭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出来时,可不是日头老高,已经升至头顶。 “白姐姐!”见着白飞飞,妞妞激动上前,想伸手又不敢,踌躇的站在原地睁大眼看着她。 “妞妞,这段时间在百花楼过得还好吗?”白飞飞弯腰看着妞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过看你气色红润,花蕊把你照顾得很好。” 闻言妞妞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嗫嚅着道:“你们要送我走吗?” 盯着妞妞拉住自己衣角的手,白飞飞神情变了变,看着她不安的模样,“花蕊,往后吓唬小孩的话,不可乱说,小孩会当真。” “少夫人——” “她既然是我救下带回来,那就是百花楼的人,莫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别当她是一岁娃娃不记事。”难得严肃盯着花蕊,白飞飞牵着妞妞,“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花蕊让白飞飞的神情弄得不敢再说话,低着头退开站在一旁,“知道了,少夫人,往后不会再犯。” 白飞飞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花蕊,牵着妞妞往花园里走。 旁边花平走来,见白飞飞神态有异,又看了一眼花满楼,见花满楼摇头跟着白飞飞一同去了后面花园。 这是怎么了?他不才离开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