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 笑青山刚从医院回来,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不过医生嘱咐他这一周用手要小心, 下一周复查无事的话, 就是彻底没事了。 同时医生还叮嘱他, 不光要在意自己的身体, 还要在意猫的体重。 笑青山点头,立刻给家人打电话说要减少栗猫的伙食。 栗猫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从话筒那端传来惨兮兮的叫声。 在叶易的带领下, 笑青山已经升到了满级。 最近《三千大道》开服五周年,官方也推出了形形色色的活动, 鼓励大家氪金爆肝。 其中就包括了师徒任务, 情侣任务,帮派任务等等。 boss的血槽降到了0, 二人从副本里退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桃李春风任务完成”, 并送上限定饰品*2。 笑青山装备上饰品, 一把杏色的伞就出现在笑竹的手上,将他和一叶清挡在伞面下。 二人静静待在伞下,不像师徒,倒像是一起观花的情侣。 距离五周年活动结束还只剩下一个晚上, 笑青山盯着NPC对话栏里的情侣任务, 几乎要移不开眼。 他私聊叶易。 笑竹:师父, 我想要洞庭皇。 洞庭皇是这次情侣任务的随机掉落物品之一, 和大金坠成双成对,爆率只有001%,是只有欧皇才能拿到的奖品。 这几天论坛上已经有人把它们叫做海景房,不少情侣出高价想要买下它们,但有价无市。 笑青山提出这一要求,也算是一种委婉的暗示。 叶易还在想怎么拐他去参加情侣任务,这下顺水推舟,当即就应了下来。 他俩解除了师徒关系后,屁颠屁颠跑到月老庙去,找NPC证婚。 月老庙里人挺多,不少人都想借着情侣任务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特殊奖励,他俩挤在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叶易的名气实在太大,有不少人在围观看戏,顺便充当复读机。 傻狍子就是你:泡自己徒弟,禽兽。挖鼻 笙歌:泡自己徒弟,禽兽。挖鼻 我有药你有病吗: 1 一叶清:…… 他就是要泡自己徒弟怎么了?! 不光要泡他,以后还要睡他! 成为道侣需要上交一些特殊道具,笑青山还以为他们需要再去收集一番,没想到叶易像是早有预谋一般,已经准备好了。 把合籍册、喜烛、花生、莲子等道具交给NPC,聊天栏里出现公告: 【今桃花夭夭,宜室宜家。一叶清与笑竹两位修士心意互通,喜结连理,白首永偕,海枯石烂亦不分离!】 笑青山点了点鼠标,笑竹头上立刻出现一个一叶清的道侣的头衔。 叶易也撤掉了天罡城城主,换上了笑竹的道侣。 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散发着酸臭味的情侣。 傻兮兮捧着脸从头到脚围观完那个毫无设计感的头衔后,笑青山突然想到了一点,问道:“你为什么身上会有合籍道具?” 喜欢你啊,想和你结婚。 叶易回复:“我想要大金坠。” 笑青山点点头,如果叶易早就想要拿下情侣奖励的话,肯定会提前准备好合籍的道具。 只不过与他合籍的人,不一定是笑竹。 ……矫情啥呢。 笑青山垂下眼,喝了一大口水,胃部沉甸甸的。 两人接了任务,进了副本。 不愧是情侣任务,地图也做得十分精美浪漫。 深夜的花海中,思念爱人的少年吹动竹笛,悠扬的笛声衬着深深的夜色,世间一片静好。 为少年寻得了忘忧草后,任务结束,笛声缓缓淡出,屏幕上飘过洒洒扬扬的花瓣。 笑青山看了一眼时间,快熄灯了。 或许人总是有作死的本能,在距离断电不过三分钟前,他鬼使神差地想,如果掉落了洞庭皇,他就对叶易告白。 从地图中退出来,鼠标慢慢移动到任务栏底下那个道具小方框上,冒出来的提示是带着金边的,笑青山愣了一下,心顿时跳得飞快。 珍稀道具掉落的消息已经在世界频道刷屏,众人纷纷感叹官方黑幕,而笑青山此刻却只听得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脑神经绷成一条线,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笑竹:我喜欢你。 这条信息立刻被涌动的聊天记录刷走,笑青山这才发现自己在高度的紧张中,把告白发到公共频道上面去了。 但也有不少眼尖的人瞅着了他的发言,帮他敲一叶清。 笑青山死死盯着聊天框,全身血液滚烫,几乎要忘记呼吸。 熄灯的声音传来,舍友都有事不在,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唯二的光源就是他的台灯和电脑。 屏幕上,断网前一秒,叶易的回复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底。 一叶清:不行。 笑青山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行? 随后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行”才是奇怪的。 《三千大道》只是一款网游,笑竹和一叶清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成为道侣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叶易凭什么喜欢他? 没什么好伤心,没什么好丢脸的,叶易又不知道笑竹是他,星期三上课的时候他们仍然可以正常的打招呼,在实验室里他们依然可以讨论一个项目。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甚至不能强吻叶易。 笑青山漠然地移动鼠标,关了游戏,毫不犹豫地点了卸载。 热水24小时供应,他洗漱过后爬上床,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他把被子盖上自己的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过了一会儿,砰砰砸门声响起,笑青山直起身,木着脸下了床。 学生会换届,老三从干事上升为部长,今天肯定得被灌酒。 酒鬼的动作是要粗暴一些。 笑青山打开门,走廊的光亮照进黑漆漆的宿舍中,男人一双黑眸里满是暴风骤雨。 叶易走了进来,摔上门,一把抓住笑青山的手腕,富有压迫感的身躯压过去,将他抵在桌沿上。 “阿易……”笑青山不敢看他的脸,脑海里全是他那句“不行”。 叶易看他躲躲闪闪的模样,心里一片酸楚。 他那句拒绝后面本来还跟着一句“等我来找你”,结果笑竹只是傻不溜秋站着,半点反应没有,他这才想起来现在又到了锦大的断电时间,笑青山能看到的只有他那句冷酷无情的“不行”。 不行个屁,他连两个人蜜月旅行要去哪里玩都想好了! 叶易喉结上下滚动,正在想该怎么向他解释,就感觉唇上一软,笑青山的气息涌了进来。 他闭着眼,两颊上的红晕在夜色中并不明显,但是滚烫的温度几乎要透过皮肤传过来。 他笨拙地勾着叶易的舌头,口腔里还残留着牙膏的薄荷味儿。 叶易被亲得火起,扣住他的后脑勺,深深吻住他。 笑青山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在亲过去的瞬间心里便咯噔一声,做好了被叶易推开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个吻越来越激烈,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黑暗的宿舍里,充满了缠绵的啧啧水声。 “叩叩”敲门声响起,余明翰的声音被走廊放大:“青儿,睡了么,给我开下门。” 笑青山一个激灵,推开叶易,抹掉嘴角的银丝。 “上去!”慌乱之中,他压低声音,推着一脸无所谓的叶易上了自己的床。 他打开门,余明翰抱着专业书,昏昏沉沉进了屋,抱怨道:“以后再也不拖作业了,百度都找不到答案,大学真残酷。” 黑暗之中,他也没注意到床梯底下多了一双鞋。 小阳台上,传来余明翰接热水的声音,他们宿舍没有安门帘,阳台和室内就隔着一层透明门和纱窗,站在阳台上一眼就能看完整个室内。 而且宿舍隔音效果极差,六楼都能听见楼底下的文艺青年弹尤克里里的声音。 笑青山不敢让叶易下床,自己蹬掉拖鞋,爬上床去,拉紧了床帘。 还有他的床帘避光,够严实,不然按学校发的蚊帐,等余明翰上床休息,就能一眼看出他的床上还藏了个人。 他正面红耳赤,又忽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藏叶易啊,大学宿舍熄灯后男生不睡觉互相串宿舍喝酒聊天出门撸串太他妈正常了好吗?! 他这个藏人的举动也太心虚了,简直就像是在和叶易偷情! 笑青山正胡思乱想,一只大手揽过他的腰,把他压在床上。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脖子上,一阵电流穿过他的脊柱。 这他妈就是引狼入室! 笑青山按住叶易不安分的手,咬牙切齿。 余明翰收拾完毕上床,钻进被窝,便感觉同一侧的床摇来摇去。 “青儿,咋了?”他问。 笑青山语调沉稳:“在找耳塞,打扰到你了吗?” 余明翰打了个哈欠:“没,你慢慢找,哦对了,可以用手机的手电筒啊。” 笑青山淡淡道:“找到了,你睡。” 余明翰:“恩。” 厚厚的床帘将光隔绝,夏天轻薄的被褥下,笑青山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叶易,把他扣得动弹不得。 笑青山警告地瞪了叶易一下,后者无辜地看着他,好像自己根本没有做什么吃豆腐的行为。 第二天,临近中午,宿舍里三位老哥才起床后,笑青山早就出门了。 余明翰掰开一次性筷子,说:“老三,你昨天回来的也太晚了,那得有四点钟了,你们拼酒也别拼那么凶啊。” 老三疑惑道:“有那么晚吗,我记得我两点多回来的。” 余明翰稀奇了:“诶,我被开门声吵醒了,还特意看了下手机来着,难道我在做梦?老二,你多久回来的。” 老二答:“一点左右。” 余明翰抓了抓头,难道他真的看错了? 狗粮倒进食盆中,灰狼欢欣鼓舞,蹭了一下笑青山的腿,埋头吃粮。 笑青山穿着明显比他身材大了一码的t恤,蹲下身,摸了摸灰狼毛茸茸的头。 “卿卿吃饭——”叶易在餐厅叫道。 笑青山洗完手,坐上桌,餐桌上面摆的都是他喜欢的菜。 三年了,他还记得。 叶易的父母都属于精英人士,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面,叶易就此修炼出了一番好厨艺。 他总是在前一天晚上做完饭,早上热好,装进保温盒里。 而笑青山每次都蹭叶易的饭,久而久之,叶易做的便当倒是完全满足了笑青山的口味。 吃完饭后,叶易下楼买东西,笑青山去洗碗,准确来说是把碗塞进洗碗机里。 门开了,叶易把购物袋放在客厅茶几上,搂着笑青山去午休。 笑青山神色恹恹:“才睡完……” 虽然熬夜过后,无论睡多久头脑都不清醒。 “不是这个午休。”叶易纠正他,将一个四角小包装塞进他的手里。 笑青山瞥了一眼,毫不留情踩了他一脚。 “流氓……”他红着脸骂道。 “嗯嗯,骂得对。”叶易连连点头,推着笑青山进了卧室。 在最后,叶易摸着他的脸,喘着气问道:“你转校后怎么不回我消息?三年了,是不是我们不在一所大学,你就永远不联系我了?” 笑青山泪眼朦胧:“……不是,我一直喜欢你……” 叶易笑了:“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笑青山蹙眉:“昨晚之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啊……被哥们告白,不好办……” 青春期的少年,忽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大一岁的同性,在茫然无措中,选择了逃避。 叶易叹了一口气:“那你昨晚上怎么不逃避了?” 笑青山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跟着扇动:“凌晨来找我,还把我压在桌子上……我又不傻……” 叶易笑了笑,亲了亲他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