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亦暖吸了吸鼻子,“我…我来买饮料。” 许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揶揄道:“大过年的,买饮料没带够钱也没必要哭。” 邱亦暖看他一脸坏笑,没一点点客气你给了他一脚:“你才没带够钱。” 结了账出来,外面有长椅。 两人在那里坐。 许朔手里提着一大袋吃的。 邱亦暖看着他那一袋零食,“许朔,你…” 许朔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云淡风轻地说:“哦,今晚我守岁,买回去当宵夜的。” 邱亦暖心里很难受,“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许朔懵了:“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邱亦暖摆手:“你别怪老板啊,他已经和我说了。” 许朔愣了愣,继而很淡定地说:“哦。” 邱亦暖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很委屈地说:“你明明也住这里,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到了站台你也不下车。” 许朔眼神不敢对上她的,移向别处:“意外。” 邱亦暖没再说话,又自己哭了会儿。 许朔听到她呜呜咽咽,像卡在嗓子里的声音,特别细碎,他的一颗心,早已疼得稀巴烂。 他把她搂进怀里,用他与生俱来地,倾尽全力才能尽显出来的温柔去哄她。 “好了,我错了,乖了。” “你就是王八蛋,你压根没把我当朋友,我讨厌死你了。”她呜呜咽咽地还在不停地说。 许朔低头看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指摩擦她的头发。 真讨厌吗? 如果真的讨厌他了,为什么这里,这样的日万子,为他哭成泪人。 许朔听着她的声音,心都跟着揪着疼。 如果知道她会知道这些事,那他可以在家里再呆一晚。 他舍得自己饿,可见不得她哭。 邱亦暖哭了好一会儿才自己停止哭泣,她撒气地揪着许朔的袖子擦鼻子。才抬着一双红眼睛看他。像在征询他的意见:“如果我说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饭,你会生气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语气不对他就大发雷霆,觉得她在可怜他。 许朔一愣,去她家吃饭?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生气。” “好。” 这下轮到邱亦暖愣住了。 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过她很快破涕为笑,“那去我家吃饭了啊!” 许朔揉了揉她的脑袋,“嗯。” 邱亦暖出门没带钥匙,按门铃,邱漫来开门。 许朔有些紧张。 第一次去别人家吃年夜饭,而且还是喜欢的女孩子家。 家里还有她妈,真的很紧张很紧张。 许朔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东西。 泡面,饼干等等。 许朔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问:“阿姨爱吃零食吗?” 邱亦暖噗嗤一笑,“没事的。我妈妈爱吃零食。待会儿我就说是我让你买的。” 许朔松了口气:“那就好。” 邱漫刚开门就埋怨了女儿一句:“怎么买点东西去了这么久。” 刚抬头就看到女儿身边站了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高高瘦瘦地,看到她,男生咧了咧嘴,“阿姨好,我们又见面了。” 邱漫愣了会儿,才慢慢想起来。 这男生,不就是女儿的同桌吗? “你好啊小帅哥,进来!” 邱漫给邱亦暖使了一个眼色。 邱亦暖从鞋柜里拿了一双男士拖鞋,见许朔愣着没动。 “我家里就只有这一双男生穿的鞋,平时给我表哥穿的。” 许朔“哦”了声,然后麻利地换鞋。 他以为,这双鞋她男朋友穿的。 邱漫对许朔的到来虽然好奇,但是还是忍住了八卦之心,先热情地招待了他。 吃完饭,还包了一个红包给许朔。 尽管许朔一直推脱不要。 但是邱漫板起脸来以后,许朔就拿了,说了谢谢。 在邱亦暖家又玩了会儿,吃吃瓜子,看看春晚。 许朔懂得东西多,和邱漫很聊得来。 丈夫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等许朔离开的时候她还恋恋不舍地让他多来家里玩玩。 并让邱亦暖送他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许朔就让邱亦暖回来了。 邱亦暖刚从电梯里出来,邱漫拿着一个黑色手机在那里等。 “妈妈怎么了?” 邱漫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邱亦暖拿过来,“那我现在给他送去,他应该还没走远。” 许朔到了一楼,看着邱亦暖坐上电梯以后他又折回来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走楼梯。 邱亦暖家住的这栋楼只有十五楼。 等了两三分钟,电梯还停留在十二楼,一直不下来。 想了会儿,邱亦暖便决定走楼梯了。 她刚四楼楼梯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快速下楼的邱亦暖脚步顿了顿。 最终停了下来。 她慢慢地沿着墙角过去,伸头过去偷瞄着。 404的住房前,刚才被她送下楼的许朔正从兜里掏钥匙开门。 邱亦暖忽然想起刚才超市老板说的。 他和她住一个小区,而且好几年了。 而她刚才已然忘记。 原来,他就住她家楼下。 可是他为什么瞒着她呢? 她没有资格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越这样想,邱亦暖更像赌气了,她就偏要知道。 她还要让他知道,她,邱亦暖知道他家在哪里了! 邱亦暖理了理弄皱的衣服,从兜里把许朔的手机拿了出来,站了出去 “许朔,你的手机落在我家了。” 听到这声音,手一松,刚插.进锁孔里的钥匙掉在地下。 发出响亮的声音。 许朔心虚了那么一阵,转过头来。 强装镇定地去接手机,眼睛不敢看她, “谢谢。说完好像觉得只说谢谢对她太冷漠了,于是许朔又补了一句:“我都忘了。” 邱亦暖使劲拿着手机不放手。 许朔看了她一眼。 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很生气的样子。 他越发心虚了。 两人一时也没说话。 就这样僵持着。 许朔忽然自嘲地笑了,邱亦暖不明所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和她在一起,他永远都是先自破阵仗的人。 于外,他是铜墙铁壁,但在邱亦暖面前,他就如九月红彤彤的柿子,看着坚硬,但是一戳就破,随即软趴趴地化作一滩。 他无疑是高傲孤立地,他有资本在所有人面前抬着高傲的头,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他折服。 即便别人很优秀,但是他有办法让别人甘愿臣服。 可是在邱亦暖面前,他永远是主动投降臣服的一方。 邱亦暖本来有很多问题很多话想问,甚至大吼他几声。 为什么她把他当做朋友,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她。 明明,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她。 可是他从来都只选择了隐瞒。 要不是今天她意外发现,他又准备隐瞒多久。 邱亦暖真的好想朝他大吼,甚至发泄一把自己的怒气。 可是她还是忍了。 新年夜,何必让自己不愉快呢! 邱亦暖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塞许朔帽子里,便转身走了。 许朔一下子就慌了。 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他应该早点坦诚,早点告诉她,他就住在她楼下。 但是他并没有。 之前他就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会不会大发雷霆。 但是她并没有,她只是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嘴里憋着的话全咽下去,转身就走。 没有诘问,也没有怪罪。 就好像与她无关一般。 许朔立刻追了上去。 在邱亦拉开自家的门前,他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扣在门锁上的手拉过来,担心说话声被她妈妈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邱亦暖用劲甩开他的手。 许朔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邱亦暖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倏地大声喊:“老妈,我回来了。” 邱漫在里面应和的声音传来。 许朔无奈放手,看她进门,又转身关门。 门,慢慢地关闭,她没有一丝留恋。 许朔闭上眼,眼睛里的懊悔随着眼皮合拢而被关在眼眸里。 过了会儿,他睁开眼,握起拳头,泄愤般地用力砸在墙上。 红色液体慢慢地沿着白色的墙壁,蔓延下来。 拖着一双鲜血淋漓的手回到家时,已经很晚。 许朔没开灯,凭着记忆和感知去开了厨房的窗户。 路边色泽柔和的灯光从四楼爬上来,照进漆黑的屋子里。 他靠在沙发背上,因为手上的伤,有些头昏脑涨。 寂静的空间里,来电铃声欢快地唱着歌。 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终于不耐烦了,许朔接起就是一顿乱吼,“都给老子滚,别来烦我。” 默了会儿,电话另一端才有人说话,一个苍劲有力地声音传来,“是我,阿朔。” 许朔愣了下,“外公…” 挂了电话,许朔开灯,去卫生间处理伤口,换了一套衣服便出了门。 打了车往城外别墅区驶去。 知道小少爷要来,秦家灯火通明,都在等许朔来。 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被保姆劝去休息了。 见许朔下车,秦家的保姆周妈,“小少爷,您终于来了。” 许朔抬头看了眼别墅,“昵儿呢?” “小姐房间里休息。”周妈说。 许朔进去,周妈小跑着跟上。 许朔看到,脚步放慢了些。 周妈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少爷您别太担心了,医生来看过了,小小姐就是普通感冒,老爷子他们大惊小怪了。” “我去看看她。” 知道两兄妹很久没见面,周妈也没去打扰,到厨房开了火,帮他们煮了一碗饺子。 又做了点小菜,等饺子凉一些了才送上去。 知道他要来所以秦昵的房间没锁。 满满少女心的公主房里,偌大的圆形吊床上,秦昵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般,绕成弧形。 惨白的小脸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许朔守了会儿,正准备下楼,床上的小人儿动了,她睁开眼,像在求证,刚望向门口,便笑了。 “哥,我刚刚梦到你来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顿了会儿,她又说:“可是你又走了,我一直哭,让你再陪我几天,你不肯,所以我醒了。” 许朔回来,在床边坐下。 “没走。” “你要走了,如果要不是我正好醒了,你就成了梦里的哥哥,又要走了。”说着说着她便哭了起来,“哥,你都半年没来看我了。”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听到那两个词汇,许朔明显怔了一下。 “他们又去哪了?” “法国。” 许朔嘴角勾起,那双灿若星辰的眼里盈满了满满的嘲笑。 周妈送吃的来,两碗,热气腾腾地,香葱漂在汤面上,看着就很有胃口。 秦昵的手背青肿,用不了力。 周妈要喂她,秦昵便喊许朔,“哥,你喂我吃。” 周妈把碗给许朔,“你这么大人还让你哥喂,好意思吗?” 秦昵气色好了些,她调皮地吐了吐舌,“自己哥哥为什么要害羞?” 周妈:“你哥都快给你娶小嫂子的人了。” 秦昵眼睛笑得眯起,耍赖皮说:“不听不听,我还是刚个初二的仙女,不懂你们凡间的这些情.情…爱.爱。” 许朔把秦昵的头发揉乱,“我们昵儿从小被赞厚颜无耻,果然是名不虚传。” 秦昵炸毛:“哥!” 两位老人家虽然被催着去休息,但是还是调了闹钟,这会儿已经起来了。 许朔喂秦昵吃好,让她休息他下去陪陪外公外婆。 快八十的外公身体依旧硬朗,他下楼的时候,老人家还在舒展肢体。 “外公,外婆。” 许朔外婆是江南女子,从来性格柔软温和,气质安琪,她一身蓝色旗袍,安安静静地坐着。 “朔儿,陪外婆聊聊天。” “好。” 外婆问许朔过的如何有没有按时吃饭,要少熬夜,又说,还是需要多吃点饭,你太瘦了。 许朔说,吃很多了,但是他随外婆,怎么吃不会胖。 外公年轻时候学校的学神,所以问了他成绩,许朔嘴角的笑容一滞,“外公你真扎心。” 老头子哈哈大笑,又说,“咱家终于有一个不是学霸的了。”语气还挺骄傲。 没聊好久,老人家又困了,许朔让他们去休息。 老人家怕他走,不肯。 许朔举双手保证,他留下来。 现在秦昵生病,他也不放心走,而且回去。 小姑娘也不愿意搭理他,自己又要生闷气。 先等他找妹妹讨个哄女孩子的好办法再说。 他如此保证,老人家才肯上楼休息。 周妈熬不住,外公外婆休息以后,她也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安静下来。 许朔掏出手机一看,快凌晨一点了。 不知道她睡了没? 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那晚上做梦的时候会梦到他吗? 希望她会,他想,他待会儿也会梦到她的。 太想太想她了。